林陽撓了撓頭,不知道怎麽回答,“小毛孩警惕性真高!”
“小朋友,我們真的是你奶奶派來找你的,你看,我這麽正直的人怎麽可能騙你呢!”大春從背後冒出來一臉剛毅。
林陽感受到大春碩大的身軀帶著夕陽的余暉,巨大的影子罩住了他和小朋友,亞歷山大啊。
“哇哦,叔叔你的盔甲好好看啊,可是老爺爺說,外面的人很危險的!他們可能長得特別正直,其實一肚子壞水,我這樣的小孩子一不小心就被騙了!”小孩子打量這兩人,托著下巴好像開始思索是否該相信面前兩個素不相識的人,雖然表面上是可以相信的。
半蹲著的林陽聞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已經放棄了抵抗,他抬頭看看大春,再看看小孩子,默默歎了口氣。
“你們等著,我去問問老爺爺!”小孩子終於下定了決心,一溜小跑往木屋方向。
木屋門口閃現出一道人影,差點與小孩子迎面相撞,人影迅速蹲下,左手輕掏卸掉小孩子奔跑的力量順勢單手抱起小孩子,緩步往門口走來。
林陽站起身打量眼前正在靠近的老者,老者頭髮未及全白,身型依然健碩,一身單衣,最惹人注意的是臉上的一道傷疤,自額頭斜跨眼睛直至面部,雖眼神慈祥,但配上那道傷疤,莫名有些猙獰。
“您好!”林陽和大春略微欠身,對著老者打了一個招呼。
“龍城和夜幽城的弟子?”老者眼神微眯,看著面前的林陽和大春。
“喲,這是見過世面的!”林陽想著,“是的,我們受孩子奶奶委托來找他回家的。”
“難得見到大派弟子這麽有禮貌了。”老者自語,不知是嘲諷還是誇獎。
“呃……”林陽和大春有些尷尬,不知道怎麽接話,“這典型一句話把天聊死啊!”
“冒昧打擾,我們進林時有點急,忘了問孩子的名字了,孩子不信任我們,他奶奶還等著他回家呢!”林陽致歉。
“哦。”老者不置可否。
“小賢,這兩位是龍城和夜幽城的大哥哥,我跟你說過的,跟他們回去吧,要不然奶奶要等急了。”老者和眉善目地對著孩子小賢說道,這態度簡直180度的大轉彎。
“可是爺爺不是說,這些大派的弟子說話都很難聽嗎?他們挺有禮貌的!”小賢表示和老者描述的有些差距。
“原來是太有禮貌了!”林陽內心高呼,“師兄師姐們在外都是什麽形象啊!”
“林子大了,總有幾個有禮貌的。”老者右臂輕輕摸著小賢的頭。
“這算誇獎嗎?”林陽對於這樣的評價直接給跪了。
“那爺爺我回家了,下次我再來看您!到時候我給您背我學的古詩!”
“回去吧。”老者好像有些舍不得,但還是輕輕放下了小賢。
“年輕人,帶小賢出去後回來一趟,正好你們來了,我有一些事需要拜托給你們。”老者對著林陽和大春說著,態度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差了。
“好的,我們一會兒回來找您。”林陽微微欠身,上前抱起小賢。
兩人再次向老者欠身表示告別。
“順著大路出去吧,林子大路的迷障已經解掉了,快去快回。”老者指指林陽和大春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大路。
“爺爺再見!”小賢揮舞著手臂,一臉的笑意。
林陽和大春一路小跑,不出5分鍾已經出了林子,出林路口剛好是趙家莊前300米,
遙遙相望,已經可以看到依然等在村子門口的趙婆婆。 兩人迅速跑向趙婆婆,將孫子交還給趙婆婆,接受了一大波的誇獎和感謝後,拜別趙婆婆原路返回了林子。
依然是那個美的不像話的院子,老者站著院中石板路上,看著滿園的桃花出神。
“您好,我們回來了!”林陽上前打了聲招呼。
老者緩緩轉過頭來,“挺快的嘛。”而後好像思索了一下,目光有些遊離。
“現在我說,你們聽,我交待給你們的事可能對於現階段的你們來說有些難度,但是並不是不可為。”老者慢條斯理開始敘述。
“我叫?”老者頓了3秒,“梁弋,好久沒有對別人說起自己的名字了,都有些淡忘了。我在這裡10年了,10年前我們的小隊來這裡清除魔狼,不幸接近全員犧牲,唯一活下來的就是我。”老者有些傷感。
“你們看我今年多少歲了,60?呵呵,我今年36,我雖僥幸未死,但被魔氣浸染,現在魔氣一直被我壓製著,壓製?”梁弋開始自嘲。
“壓製只是一個說法,我只是用自己的生命力和魔氣對耗,我禁軍豈能被區區魔氣左右!”梁弋面目有點猙獰,配著臉上那道凶狠的傷疤更顯可怕。
“言歸正傳,好久沒人來了,有些事情不能對小賢說,心中惡氣難以吐露啊!”梁弋歎了一口氣。
“10年前,我們掃清外圍的魔狼後進入林中腹地,我們見到了噩夢,魔狼王。我們以為可以靠著我們的配合解決掉它,我們以為,我們以為,不,是我以為!我!做了錯誤的決定,斷送了我小隊5個人的性命!”梁弋情緒再次開始不穩定。
“魔狼王很強,我們前期打的有聲有色,大明的壓製,我們的攻擊,雖然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我以為是可以磨死它的。”梁弋的回憶有些傷感。
“青劍當時已經在外圍開始布陣了,我們覺得再不濟,全身而退暫時圍困還是可以做到的,畢竟當時年輕氣盛,對自己的能力有著超出自己能力的自信。”
“青劍,也是你們隱世門派的,天山的,他稱自己為聽雨,牛氣哄哄的,我們當時都看他不爽,但是他真的很強,我們切磋的時候,雖然是點到為止,但是只要距離拉開,我們沒有一個人是他的對手。年輕,實力又強,現在想來是一種嫉妒心作祟吧,反正看他特別不爽!”梁弋對著林陽和大春說,更多的是對自己說,言語有些絮叨。
“戰鬥進行的不錯,我們成功擊傷了魔狼王的左前腿,它拉開了距離,開始了召喚,5隻魔狼,數量直接和我們持平了,青劍布完陣回到了隊伍,面對這樣的魔物我們其實已經開始退卻了,但是實際上,我們已經無法再退了,我們被魔狼包圍了,你沒聽錯,5隻魔狼加一隻魔狼王,包圍了我們6個人,在這樣的叢林裡,我們的小隊跑不過他們的。”
“戰!我們只有戰鬥!跑就是死,戰還有一線生機。魔狼的攻擊說實話,一隻魔狼的攻擊並不會對我們造成太大的困擾,但是6隻魔狼,我們的防護能力嚴重不足,大明一個人頂多壓製2頭魔狼,其他人只能和剩余的3隻魔狼進行對攻,但是不幸,我們面對的不僅僅是魔狼,還有魔狼王。”
“陰險!這是我對它的評價!就像溫水煮青蛙,它靠著偷襲犧牲了1頭魔狼後直接擊殺了我兩名隊友。”
“那時我知道,勝利的天平已經不再倒向我們這邊了,大明此時也是傷痕累累,他一個人承受了最大的壓力,盾都快拿不穩了,魔狼光簡單的衝擊一次又一次就讓他脫力了。”
“人人浴血,只有我,此時是毫無傷害的,他們在保護我,我知道,作為隊長,他們一直在保護我,可是我不想要他們這樣的保護啊!”
“2分鍾,接下來的戰鬥隻用了兩分鍾,大明戰死,青劍負傷,我剩下的那名隊友被魔狼王偷襲一口咬穿了喉嚨,我看著他,我看著他的血一直往外冒,可是我無能為力。”梁弋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青劍這時候跟我說,快退到結界邊緣了,他需要我,幫他頂住一波攻擊,5秒,他需要5秒的時間,發動結界,暫時困住魔狼王,他要我,5秒過後頭都不回地跑,他不知道結界是否真的能困住魔狼王。”
“我答應了他,我堅持了5秒,但是我無法抵抗這麽多的攻擊,魔狼王送了我一道傷疤,另外的一頭魔狼直接一直狼噬咬在我的手臂上。”梁弋指著自己臉上的傷疤,然後擼起袖子,林陽和大春看到了手臂上狼噬的痕跡,梁弋右臂咬痕處呈青黑色,肌肉已經萎縮,和他的身軀甚至是前臂完全不成正比。
“青劍發動了結界,然後,他,獻祭了自己!變陣,生命結界!最後一刻他一把把我推出了結界范圍。生命結界啊,我記得第一次他被分到我們小隊的時候提過,他當時說,他有一道結界,以生命為代價,困住敵人很長一段時間。天之驕子,我們當時承諾,永遠都不會讓他有用出來的機會!最後我還是食言了。”梁弋沉默了。
林陽和大春也有些沉默,“你出來了,沒有回去搬救兵嗎?死了那麽多人,報仇啊,乾它丫的!”大春有些激動。
“我當時也是這麽想的!我要復仇!但是我出不去了,魔狼王沒有那麽蠢,它不會給我出去的機會的,它的那一爪浸染了我,也詛咒了我, 我無法再離開這片林子了。”梁弋有些落寞。
“我現在算什麽?它的小弟?如果我被同化後應該是這樣吧。我靠著當時跟青劍學的陣法皮毛,在大路上布了迷霧陣法,現在啊,外圍的魔狼不會攻擊我,而我,也沒有能力攻擊它們了。”梁弋抬抬右臂,示意他已經殘了,再也拿不起刀了。
“年輕人,我的大限將至,魔狼王是要解決的,但是你們也要量力而行,我拜托給你們的事情很簡單。把我的軍牌,我的小隊的軍牌,帶回城裡去,你們可以在城東邊找到梁府,將這些交給我的父親,他叫梁柏然,他會派兵來解決這裡的問題的。你們不要妄圖兩個人去挑戰魔狼王,這並不現實!”梁弋給與了林陽和大春忠告。
“還需要我們做什麽嗎?”林陽有些傷感地詢問。
“不要那麽悲觀!只要你們將消息帶出去!我父親會派百草城門下弟子救治我的,雖然我以後可能都拿不起刀,但起碼,我還有活下去的機會!可是,我當時應該和他們死在一起的!魔狼王!”梁弋瞬間爆發出了一股煞氣。
“您闖過刀山火海,我們僅僅是幫您報信,定不負所望!”林陽的承諾擲地有聲。
“去吧,明天日落前必須回來,迷霧法陣一旦散開,我怕外圍的魔狼會襲擊周圍的百姓,魔狼王現在應該已經脫困,不會給我們太多的時間的!”梁弋再次交待。
“您放心,明天我們肯定能回到這旮遝的!到時候乾它丫的!”大春也作出了承諾,但是配合著他的東北味兒,貌似破壞了些許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