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月兒?”影離一直被樊凝月拉到一個谷堆後面，他看著樊凝月，問道。

　　“呐……影離，我們玩一個遊戲吧。”樊凝月想著剛剛程予希說的話，嘴角一勾，看著影離:“我贏了，你就答應我一個條件，你贏了，我就答應你一個條件。”

　　“月兒，你要是有事想讓我辦，不必玩遊戲做賭注的。”影離笑道。

　　樊凝月有些心虛的移開目光:“還是玩吧，你要是直接答應的話，我良心上過不去……”

　　“什麽?”影離沒聽清。

　　“沒事！”樊凝月乾咳了兩聲:“快點開始吧！石頭剪刀布，三局兩勝哈，好，來，石頭剪刀布！”

　　“石頭剪刀布！”

　　“石頭剪刀布！”

　　“哇！嗚嗚嗚，你也太厲害了吧……”樊凝月有些自閉的靠坐在谷堆上。

　　石頭剪刀布，從三局兩勝到五局三勝到七局五勝，她竟然……

　　一！次！都！沒！贏！過！

　　word媽，這影離也不像個人啊。

　　啊不對，他本來就不是人。

　　樊凝月本來想動用自己“妻子の威嚴”來強行“壓迫”影離就范，但是一想到自己剛剛和程予希商量了什麽，她就不由得一陣陣的心虛。

　　沒辦法，自古以來，英雄難過美人關，美人也難過美人關！

　　樊凝月設想了一下那個場景，立即點頭同意。

　　還能玩什麽……她還能在什麽遊戲上贏過影離?

　　“有了。”樊凝月眼睛一亮，站起身來，看著影離:“咳咳，影離同學，請聽題。”

　　“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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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分鍾後，樊凝月笑著走了出來，朝著程予希點了點頭，豎起一個大拇指。

　　身後，走出一個穿著黑色長裙，高挑的絕美女子，銀白色的頭髮飛揚，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女子滿臉黑線，額角青筋暴跳，拳頭握的哢哢直響，看向二人的目光相當的“和善”。

　　程予希往樊凝月身後退了一步。

　　這個女子，自然是影離。

　　他把身高壓製在一米七五左右，嘴角抽搐。

　　他是怎麽也沒想到，樊凝月竟然會拋出那個世紀性的問題。

　　“請問，這個世界上，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回想起樊凝月狡黠的笑容，他牙齒緊緊的咬住。

　　月兒真是……越來越調皮了呢。

　　遠處偷偷跟著的程浩然走過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噗呲。”兩行鼻血呲溜的噴出(別問我他哪來的鼻血，我也不知道)，程浩然猛的堵住鼻子，往右邊一閃。

　　影離說話已經有氣無力了:“這是要幹什麽啊……”

　　樊凝月看著影離，拉住他的手，堅定的看著影離，說道:“要不然你以後就這副打扮吧，咱們兩個以姐妹相稱！”

　　影離:(黑人問號)?

　　“養眼，養眼。”程予希深吸一口氣:“我突然有種想把這幅樣子給二哥看一眼的衝動。”

　　“我也有……”樊凝月一笑，轉過頭卻看見影離極為不善的眼神，立馬後退一步，在影離面前和程予希劃清界限，一邊瞟著影離，一邊說道:“不過還是算了，我是那樣的人嗎?我跟你不一樣。”

　　程予希:汝視，人言否?

　　見樊凝月如此痛快的和她撇清關系，程予希嘴角抽搐。

　　“這是怎麽……誒呦?小離兒，你這是……回歸女性形態了?”程思雨走了過來，

看見了穿著女裝的影離。　　影離臉都黑了。

　　“好了好了，可以脫下來了。”樊凝月看了看手機，拍了拍影離。

　　影離迅速的往回走。

　　“等一下！”一個聲音響起，影離站在原地，回頭看去。

　　是程浩然，他正快速的向這裡跑了過來，他走到這邊來，看著樊凝月說道:“能不能讓我，和現在的他……說兩句話?麻煩你！”

　　樊凝月聳了聳肩，指了指影離:“你得問當事人，問我沒用。”

　　程浩然看向影離。

　　影離冷漠的眼神，和十幾年前一樣。

　　他好像又回到了十幾年前，在河邊看見那個被銀白色長發包裹住的孩子，站在那邊，看著河流。

　　他當時毫不猶豫的走上去:“你好，一起玩嗎?”

　　他還記得，影離當時回過頭看著他，就是這樣的眼神。

　　真的是一點都沒變。

　　程浩然顫了一下，隨即笑了:“就一會，放心，我們到遠處去說。”

　　兩個男鬼無言，淡漠的眼神對視著。

　　場面開始沉默起來。

　　直到影離歪了歪頭，眼睛微眯，看了程浩然一會，點了點頭。

　　程浩然呼出一口氣。

　　兩個鬼走到遠處去說話。

　　影離設下了隔音結界，樊凝月他們聽不到，只能看著他們兩個的動作。

　　程浩然先是用手撓著後腦杓，看得出來他的局促不安，到後來終於把手伸展開了，開始和影離談話。

　　然後，程浩然的兩手伸直，竟然抓住了影離的胳膊，頭埋到中間，看不清表情。

　　影離只是時不時的點點頭。

　　最後，程浩然竟然衝上去，把影離抱住了。

　　樊凝月看著，沒有吃醋，沒有阻止，甚至沒有多余的情緒，哪怕知道程浩然喜歡過影離。

　　不……不一定是喜歡過，有可能一直都喜歡著，現在，是程浩然對於過去的一個告別。

　　影離從始至終都沒什麽動作，一身黑色長裙舞動，銀白色的長發隨風飄揚。

　　隨即，他展顏一笑，笑容在銀白色長發下若隱若現。

　　樊凝月突然就懂得了，為什麽程浩然會喜歡影離這麽多年。

　　這樣的影離，真的是“人間理想”。

　　隨後，兩個人開始往回走，路上時不時的聊點什麽。

　　走到這邊，影離渾身黑氣一閃而過。

　　長裙消失，變為一身黑色鎏金長袍，身高也從一米七，迅速回到一米八八。

　　影離黑著臉，向著樊凝月陰森一笑。

　　“額……我，我可以解釋的……”樊凝月這話說的她自己都不信。

　　還沒說完，就被影離拉住手腕拖進屋裡。

　　程浩然在後面看著，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影離變了。

　　這種變化，身邊的總在一起的人，是感受不出來的，只有他們這些長時間不見的故友，才能敏銳的察覺到這種變化。

　　十幾年前的湖邊，影離的眼中，是無盡的冰冷與漠然，在那層冷漠之下，隱藏的是深深的孤獨和寂寞。

　　那個時候的他，不懂一個同齡人，為什麽會有那種眼神，但是他還是迎著影離那雙冰寒的眸子，去邀請影離，和他們一起玩。

　　影離當時說的是什麽來著?

　　哦，對了。

　　程浩然的思緒漸漸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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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是一個中午，他們兄弟姐妹三人，正好在河邊玩遊戲，反正都是鬼，父母也不擔心會出什麽問題。

　　程浩然偶然一瞥，看見湖邊的一團銀白，他指向那邊:“姐姐，你看。”

　　程思雨看了看:“那是什麽啊?”

　　程予希膽子最小，直接就躲到了程浩然背後。

　　程浩然壯起膽子，走了過去，走進了才發現，那是銀白色的長發。

　　他從來沒見過那麽柔順，那麽長的頭髮，在陽光下閃著光澤。

　　他有些看呆了。

　　直到那個頭髮的主人轉過頭來，那雙冷冰冰的眼神注視著他，他才反應過來。

　　這是一個過分好看的……應該是女孩子吧，看長相也是，看這長頭髮也是。

　　他一和好看的人說話就臉紅，更何況，這還是個小“女孩”。

　　“你……”他努力的脖子都紅漲了起來:“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玩?”

　　“玩?”小影離一歪頭，眼中滿是不解:“那是什麽?”

　　小程浩然一愣，他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人不知道玩是什麽，他認真想了想，發現一個驚人的現實:

　　他也不知道玩是什麽意思。

　　他回過頭，求助躲在草叢後的程思雨。

　　程思雨拉著程予希走了出來，看著小影離:“你……叫什麽名字?”

　　“名字?”小影離想了想:“我叫……影離。”

　　“影離?”程浩然一聽，就變得熟絡了起來。

　　在他看來，只有關系好的人，才會互相通報姓名，他如果不把別人當朋友的話，那人問他的名字，他也是不會回答的。

　　“那就叫你小離兒吧！”程浩然拍了拍手:“和我們一起玩吧！”

　　“小離兒?”小影離習慣性的就要歪頭想想，卻直接被程浩然拉走了。

　　程浩然和影離玩，教影離編花繩，影離怎麽也學不會，石頭剪刀布，小影離那個天然呆的性格，根本就跟不上他的腦回路。

　　一來而去，小影離白嫩的臉頰上，就多了幾條黑道道。

　　那是鍋底的爐灰，輸一次抹一下。

　　程思雨和程予希也參與進來了。

　　小影離一直待了三天，才被人接走。

　　他記得，接走影離的，有三個人，一個嬉皮笑臉，看起來很好相處的男人，一個冷著臉，陰森恐怖的男人，還有一個傾國傾城的美麗女子。

　　他並不知道傾國傾城是什麽意思，但是看見那個女人，他就想到了這個詞。

　　他猜測，這三個人，應該是影離的親人。

　　影離被接走了，那雙眼睛裡，蘊含的還是無悲無喜和滿滿的冷漠。

　　但是影離看見他們三個的時候，朝著他們揮了揮手。

　　他也揮了揮手。

　　從此，他們就再也沒見過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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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回思緒，程浩然舒了口氣。

　　現在的影離，眼中沒有了那份孤獨，連寒冰都被融化了許多。

　　看向身邊的那個女子時，眼中是從未有過得溫柔。

　　他應該很愛她吧，程浩然釋然的一笑。

　　“放下了?”程思雨挑了挑眉。

　　“嗯。”程浩然點點頭，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

　　“唉。”程予希拍了拍程浩然的肩膀:“年輕人啊……”

　　隨即，頭上挨了程浩然老大一記爆栗。

　　樊凝月二人在冥叔和李嬸家裡住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起來，樊凝月摸了摸腫脹的嘴唇，倒吸一口涼氣，瞪視著影離，影離壞笑著。

　　昨天，影離把她拉回去以後……

　　就是無盡的親吻。

　　親親啃啃，成何體統。

　　問題是還上下其手。

　　然後……等到火燃起來的時候，他竟然停手了。

　　他！停！手！了！

　　想到這裡，樊凝月氣不打一處來，哼的一聲，轉過頭去不看影離。

　　影離湊過去，親了親她的頭髮。

　　在李嬸家吃完飯以後，和幾人告別。

　　“我能和你們一起走嘛?”程浩然囁嚅了一會，說道，是不是的抬起頭看看影離:“我想出去看看。”

　　“老實修煉吧你。”影離一翻白眼:“就你那個鬼靈的修為，連鬼兵都沒到，在陽界只能夜晚現身，一不留神還容易被人給滅了，你還是留在這裡，比較安全。”

　　“哦……”程浩然有些無措的低下頭去。

　　“我們還會回來的。”樊凝月說道:“等你修為高了，我們再帶你出去。”

　　“一言為定?”程浩然眼睛一亮，看向樊凝月。

　　“嗯。”樊凝月笑著點了點頭，揮了揮手:“那我們就走了，你們保重啊。”

　　兩個人在眾人注目之下，消失在原地。

　　程浩然默然了一會，立刻就朝著家裡跑去:“我去修煉了，今天不用帶我飯了。”

　　…………

　　“於是……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呢?”樊凝月看了看自己的筆記本，上面寫著她來鬼界的規劃，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

　　“工作的事。”影離看向一個方向:“這裡有一個通往人間的入口很薄弱，我們去把那裡補上。”

　　說著，影離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剛剛感覺到，那個入口的薄弱原因，是被人侵蝕所致。

　　有鬼族妄圖打破結界前往人界。

　　鬼界和人界是嚴格隔開的，中間的結界很厚實。

　　如果不是通過那個還陽的靈車，還有特定的傳送陣，鬼界的鬼，是無法離開鬼界的。

　　比如末靈學院的學生，就是通過傳送陣，前往末靈學院的。

　　哦，對了，還有一種，就是強大的鬼族，能夠跨越鬼界的結界，前往人界。

　　鬼界和人界中間，隔著一個地府的結界，如果有鬼族想要強行越過結界前往人間，就必須越過地府，而地府的結界若是被觸動，地府官員會第一時間察覺，同時出手絞殺。

　　強者能直接過， 弱者有資格走，那麽……影離摸了摸下巴。

　　就只能是那些修為一般的，不強不弱，但是好吃懶做，欺軟怕硬的難民之類的難以壓製本性的鬼族了。

　　敢直接這麽破開結界，要麽是想和地府開戰，要麽是腦子有問題，要麽……

　　影離眸光一閃。

　　要麽就是人界那邊，有人類用傳送陣接應！

　　人間的那些鬼，都是人類死後，不願魂歸地府，遊蕩陽世，靠吸收陽氣，也會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實力。

　　但是，最多也就是鬼將級別。

　　鬼族不在鬼界，或者是特定的，有鬼道法則籠罩的地方，是突破不到鬼侯的。

　　當然，僅限於鬼侯，鬼侯在往後，鬼族的突破就不需要在鬼道法則之下了。

　　陽界裡，鬼兵都算是強者，鬼將萬裡挑一，就現在那些“道士”遇到鬼靈都得落荒而逃，更別提鬼將。

　　而在陰間，居民都是鬼靈，也有鬼兵，到達鬼將，才能前往地府參軍，鬼侯是高級士兵或者是將領，鬼王，是一方大將，坐鎮一方，鬼尊，是超級強者的級別，鬼域之間是有約定的，鬼尊級強者，只能和同級強者戰鬥，否則會被視為公敵，至於鬼皇?

　　現在整個鬼界，明面上只有閻王一個鬼皇，其余的都在暗處，但不會超過十尊。

　　鬼帝的話……整個陰間應該不超過五個。

　　鬼聖?連傳說都沒留下來。

　　也就是說，假如再來一個那天蚩尤一個級別的強者，不出意外的話，輕輕松松就能滅了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