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蘇樂是在晚上失蹤的,如果在夜晚進行大規模搜尋的話恐怕會造成更加意想不到的後果。出於保險考慮,野營隊的成員們決定先等這一夜過去大家再分頭尋找蘇樂。
一夜過去之後,夏季等六人分三組,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搜尋了一整天也沒能發現蘇樂的下落。在第二天夜晚,一個相當嚴峻的現實擺在了他們的面前:因為這次野營本來也沒準備多待,所以食物僅僅只夠撐到第二天中午。所以,他們沒有太多的時間耗在這裡尋找同伴。
這麽辦?面對著這個棘手的問題,六個人坐在篝火前面,沉默了。
這時候,名叫張岩的二十四歲公司白領突然冒出來一句:
“依照規定,我們這次的行動都是隱瞞了所有人擅自出來的。也就是說,事後警方即使想要搜尋,也死不見屍活不見人。要不然……大家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就這樣離開吧。”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人群當中發了芽,沒有人站出來反對他,也沒有人迎合他。大家就這麽沉默著,如同生下來就不會說話的人類一樣。
最終,到了不得不作出決定的時候,大家投票表決了。他們六人走出了森林,一同來到了附近的村莊尋求幫助。村民在聽到他們在那片森林裡野營的事情後,睜大了一雙驚恐的眼睛,如同是在說:“你們竟敢在那個地方過夜?”
他們六人,連同數十名消防隊員,還有從村莊裡自告奮勇來的百余名志願者,一同在森林裡找了整整一天,但是也沒有找到蘇樂的任何蹤跡。
他就像是憑空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即使你費盡心機想要找到他,也不能窺其一斑。
由於蘇樂是在和他們一起野營的時候失蹤的,所以他們六人也被迫到警局錄了口供。但是因為沒有直接的證據表明蘇樂的失蹤是由他們六人造成的,況且在蘇樂失蹤後他們也很快到當地尋求了幫助,所以六人也沒有遭到過分的責難。
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對於夏季而言確實是這樣,他對失蹤的蘇樂僅僅只是一面之緣,雖然先前在論壇也有過交集,但是還沒有熟絡到被稱為“朋友”的地步。
於是就這樣,所有人都強行逼自己忘記了那天在森林當中發生的事情,包括名叫張岩的男人在森林裡說的那句話,準備開始迎接新的生活。
但是。
夏季的臥室裡面,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彌漫起了一股難聞的味道。
一開始的時候那股味道還只是若隱若現,夏季也認為只是青春期男生偶然的體味,但是隨著時間的增長,那股味道開始越來越濃,並且連偶爾進到房間的父母也開始注意到了。
夏季對自己的衛生習慣還是很有自信的,基本每周都會來一次大掃除。但是那股味道還是如同揮之不去的陰影一般縈繞在自己房間裡面。
與此同時,曾經和他一起野營的趙馨在這時候聯系到了她:我覺得自己快要受不了了,我現在每天晚上都會夢到失蹤的蘇樂!
在夏季的映象當中,趙馨是個神經敏感的女生,面對同伴的失蹤,她的內心世界肯定遭受了比常人更為沉重的打擊。
夏季只能想辦法穩定住她的情緒,讓她把心情放開一點。這時候,趙馨突然如同質問一樣說道:“蘇樂他,已經死掉了吧?”
夏季在這個問題面前瞬間變得手足無措起來,他不知道應該作出怎樣的回答才算得上完美。
“我已經連續3個晚上沒有睡覺了,只要我一閉眼就全是蘇樂的影子。我覺得……我快要撐不下去了。”
電話的這頭,
夏季可以從趙馨的語氣當中聽出一絲危險的意味。這個敏感的女孩,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沒有特殊的保護的話,極有可能會作出不當的決定。“你現在人在哪裡?”
“市立醫院的天台,這裡的風好大。”
在趙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電話這頭夏季的心裡霎時間受了一驚。市立醫院的大樓一共有十一層,如果從那個高度跳下去的話,人絕對會當場死亡毫無懸念的。
懷著想要挽救趙馨的這種想法,夏季忙不迭地衝出了自己的房間,跳進了一輛出租車裡。坐在出租車的後座上,一個偶然的機會,夏季觸碰到了自己被磕破的手肘。雖然手肘那裡出現了瓶蓋那麽大的一塊傷,但是自己卻因為心急而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二十分鍾之後,當夏季終於推開了天台的門,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生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你還記得在那個森林裡面說過的那個恐怖故事嗎?”
女生背對著他,裙子被夜風吹得搖擺起來。
“那個……逃離了森林的女孩嗎?”
“那個女孩,最後被森林所吞噬了……”趙馨說到這裡,轉過了身,面對著夏季說道:“我們,也將會被那片森林所吞噬,乾淨利落、分毫不剩地。”
展現在夏季面前的,是一具如同經歷了世界上最殘酷刑法的人體。臉上、脖頸、手腕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刀痕,血液從那些刀痕縫隙當中滲透出來,染紅了整片白色連衣裙。
“沒有辦法的,沒有辦法死掉的!我們……都被詛咒了!”
目睹著面前女生的樣貌,夏季突然聯想起了自己的手肘的傷口。當他把鼻子湊近去聞的時候,果然聞見了那股縈繞在他房間裡許久的異味:那是一股,屍體因腐爛而散發出的臭味。
如果蘇樂的失蹤將這次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好友線下聚會活動引向了一個無法預測的路線,那麽這之後發生的事情則表示了事態已經朝著夏季難以想象的地步發展了。從那片森林當中回來的六個人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導致夏季徹徹底底地變成了無痛感、免疫死亡的僵屍。
如果那片森林也有意識的話,那麽它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一連串的疑問讓夏季惶恐不安。但是眼下他必須要做的是保證自己和趙馨的安全,因為趙馨千瘡百孔的面貌無法在暴露在人們的眼球之下,所以夏季把她安置在了一處出租屋裡面,鑰匙隻配了一把留給了自己,並且叮囑趙馨絕對不要離開出租屋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