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雜貨鋪中,白楓的心仿佛沉入了寒淵之中。
沒有一個好消息,讓人絕望。
紅繩的斷裂已經沒人在乎了,如果不是發生了這樣的事,紅繩主人估計早就上來找他了,獅子大開口是免不了的。
斷裂的紅繩沒有了後續的麻煩,不止紅繩,其他寶物似乎也沒人管了,這些東西都留給了他。
這個時候,沒人願意和酆都沾上一點關系。
他剛才試著從牆上取下了一件寶物。
沒有動靜,連冥幣都沒人要了。
或者說他們想要,但是已經收不到了。
酆都,似乎在鳳九離開的那一刻就已經被拋棄了,沒人在關注這裡,下面的目光,再也不會看向這裡。
午夜已過,酆都看起來一切如常,不斷的鬼魂進入雜貨鋪,買點東西,留下不多的冥幣……
“叮鈴鈴!”
風鈴聲又一次響起,一襲紅衣飄了進來。
“買東西啊。”
白楓也沒有了聊天打屁的興致,半躺在躺椅上不願動。
一身紅,紅的刺目。
鮮血的腥味不斷的往鼻子裡鑽,幾欲作嘔。
紅衣沒有回答他,鮮血從紅衣下流淌而出,鋪滿了地面,腥味更重了。
“有事就說。”心情沉重,連說話的語氣都不好了。
哪怕對方是紅衣。
“嘩啦啦!”
紅衣依舊不說話,鮮血很快便將小小的雜貨鋪淹沒。
“……”
白楓臉色鐵青,盯著長發披散的紅衣。
酆都還沒毀呢,這就有人不服管了嗎?
還是說,想要造反?
“呵呵!”
白楓笑了,笑的有些冷,慢慢從躺椅上起身,與紅衣對視。
誰想,他剛站起來,血海便如潮水般退去,刺鼻的腥味隨著血海的退去而消失,然後……紅衣也慢慢飄出了雜貨鋪。
走了,
一句話沒說,
輕飄飄的來,輕飄飄的走。
白楓:“???”
什麽意思?
帶著滿心的疑惑,便要坐下去。
咦?
地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樣東西。
這是什麽?
他確定之前這件東西是沒有的。
難道……是紅衣留下的?
想想紅衣讓人疑惑的舉動,很有可能。
彎腰將地上的東西撿起來,是個石塊,石塊明顯是從什麽東西上敲下來的,因為一邊還帶著金漆……
金漆!
白楓的臉色突然變色,金漆,難道是……?
“砰!”
白楓直接從躺椅上蹦了起來,推開門就跑了出去,一路撞開無數鬼魂,直接衝進了蘅隆商場。
“呼呼……”
一入商場,便有一股陰冷的鬼風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直接衝到扶梯旁,取出一遝冥幣就扔了出去。
“哢哢哢……”
扶梯自動開啟,送他上了二層。
眨眼間,三層到了。
“前輩!”
電梯不動,白楓便不能自己上去,這是規矩。
一旦規矩被打破,這裡的存在可能會瞬間暴動。
酆都已經搖搖欲墜,若是這些存在也陷入暴動,只會加速酆都的毀滅。
外面飄蕩的那些鬼魂問題倒是不大,只是有些麻煩而已,真正麻煩的,則是隱藏在暗中的那些存在。
就比如這座商場裡面的大家夥,
真的惹不起。 哪怕著急上四樓,但白楓還是表示了尊敬。
“呼!”
陰風吹起,翻滾的鬼氣就像粘稠的血水,讓人頭皮發麻。
說實話,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白楓一輩子都不想來這裡。
可不管他想不想,都必須得來。
酆都一日不破,他就必須擔負起這份擔子。
深吸口氣,壓下心頭的恐懼:“請前輩通融,讓我上去看一眼。”
“呼呼呼!”
鬼氣翻滾的更加劇烈,可扶梯卻依舊未動。
視線范圍越來越小,就像不斷壓縮的空間,讓白楓感受到一股濃濃的窒息感。
一股臨近死亡的壓迫讓白楓從心底攀爬上了恐懼。
他想開口,卻發現已經無法發出聲音,口鼻間的窒息感越來越強烈。
“嗬嗬!”
喉嚨間傳出微弱的沙啞聲,就像喉嚨中灌滿了海水。
他的瞳孔開始放大,死亡前的窒息讓白楓心頭有大恐懼。
一雙穿著繡花鞋的秀氣小腳在鬼氣中飄蕩著。
死亡,距離白楓越來越近,三樓的這位存在,似乎真的要殺他。
“噗!”
就在這時,一股黑煙突然從白楓的書包冒了出來。
黑煙的出現,對鬼氣有很強的克制作用,翻滾的鬼氣直接被迫開。
“咕咕咕!”
黑煙如同沸水般不停地噴湧而出,驅散鬼氣,窒息感瞬間消失。
“啪!”
白楓的身體軟軟的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死亡的感覺,確實沒那麽好。
“啊……”
鬼氣中飄蕩的繡花鞋似乎被激怒了,口中傳出淒厲的叫聲。
鬼氣翻滾的更加猛烈。
而此刻,
半跪在地的白楓, 低頭喘息的瞳孔中,平靜漸漸消失,逐漸被一抹瘋狂所取代。
他慢慢的起身,幾近瘋狂的眸子充斥著一抹猩紅。
繡花鞋暴怒,他白楓又何嘗不是?
他是酆都的主宰,無論酆都是否被放棄,無論酆都是否被破,他都是酆都主宰。
從他接手酆都到現在,一直對這些家夥禮敬對待,能用錢解決的盡量用錢解決。
不能用錢解決的,他也抱著盡量不得罪他們的態度。
可今天,他真的生氣了,而是是非常生氣。
我可以對你以禮相待,也可以在某些事情上給你面子,但是你不能太過分。
上次白楓來了,繡花鞋沒給他面子,行……他退了一步。
這一次他又來了,本打著好說好商量,盡量找個雙方都能接受的解決辦法。
可是繡花鞋竟然想要殺他,真當他白楓是軟柿子,想怎麽捏就怎麽捏嗎?
繡花鞋生氣?是霸道慣了,多說幾句話就感覺地位受到了挑釁?
而白楓生氣,是因為繡花鞋要殺他。
氣憤的原因不同,但最後的結果卻是相同的。
“刺啦!”
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撕開了,翻滾的鬼氣中,一張巨大的猙獰鬼臉張著血流如注的大嘴,突然朝白楓咬來。
“既然你要玩,今天老子就好好陪你玩玩。”白楓眸子猩紅,瘋狂越來越濃。
而後,他抓住了肩膀的衣服,突然發力。
“刺啦!”
圓領汗衫被撕開,露出了紋身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