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哭夠了,就把事情的經過跟我說說吧。”白楓有些無奈的聽著耳邊的嗚嗚聲。
他最聽不了的就是哭聲,這種像電水壺燒開之後的聲音讓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從小就對這種聲音非常敏感。
也不知是不是他溫和的語氣感染了對方,放聲哭過之後,蔣瑤的情緒才逐漸穩定下來,雖然身體仍舊在顫抖,但相比之前已經好多了。
她偷偷的順著門上的玻璃往外看了一眼。
“媽呀……”這一看不要緊,剛剛穩定一些的情緒當時就崩潰了:“鬼……”
可不嗎?
白楓也看到了正在門外徘徊的淒慘小鬼,模樣實在太慘了。
不過這隻小鬼也隻敢外面徘徊,似乎想要進來,但又有些遲疑,好像在畏懼著什麽。
“沒事,他進不來。”白楓說道。
“真的嗎?”蔣瑤松了口氣的同時,似乎還有些不相信。
“……”
白楓懶得解釋,看向淚眼婆娑的蔣瑤說道:“說說吧,沒準我能幫……”
“當!”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電信塔的午夜鍾聲突然敲響。
鍾聲在夜空中回蕩,低沉的有些發悶,不像電子音,更像古老的撞鍾敲擊出來的聲音。
“十二點了?”蔣瑤就住在中街附近,自然對鍾聲很熟悉。
只是這次的鍾聲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樣,沒有了回蕩的悠揚,反而讓她的心臟猛的揪了一下,似乎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了她的心臟,讓人非常的難受。
對了,
她想起來了,
這裡似乎已經不是她熟悉的中街了,處處都透露著詭異。
空蕩、孤寂、陰森、詭異……這些詞匯加在一起都不足以形容中街的變化。
就連頭頂的月亮都變成了血紅色。
傳說,只有死人眼中的月亮才是紅色的。
想到這裡,蔣瑤的身體僵住了,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我……死了?
“呔,醒來!”
突然,
一陣宛如洪鋁大鍾般響亮的喝聲在她耳邊響起。
喝聲傳入她的耳中,震蕩她的腦海,讓她的神智瞬間恢復清明。
“不要胡思亂想。”白楓的神色有些凝重,將她按在躺椅旁邊的一張古香古色的木椅上。
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囑咐道:“你就在這裡坐著,把頭低頭,最好閉上眼睛,一會不管你聽到了什麽聲音,都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為什麽?”蔣瑤一臉的不解。
“沒有為什麽!”白楓說道:“現在時間緊迫,等天亮了,再解決你的事情,現在,你一定要聽我的,無論聽到了什麽都不要發出聲音。”
見他說的鄭重,蔣瑤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呼!”
見他點頭,白楓才松了口氣,在躺椅上坐了下來,前前後後搖晃著,仍然有些不放心的囑咐道:“低頭,閉上眼睛,聽到什麽都不要發出聲音,記住了……”
“知道了,磨磨唧唧。”
恐懼過後的蔣瑤已經平複了許多,都有心情埋怨了。
“……”
白楓一臉的黑線,這小娘們……
“叮鈴鈴!”
突然響起風鈴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埋怨。
“來了,閉上眼睛。”白楓脫口而出。
蔣瑤連忙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吱呀!”
推門聲應聲而起,
隨後,在白楓的視線內,一道穿著紅衣的身影飄了進來。 你沒有看錯,紅衣身影的確是飄進來的,腳不沾地,大紅的長裙拖在身後。
一頭齊腰的烏黑長發從頭頂散落而下,遮住了面孔,讓人分不清哪邊是前,哪邊是後。
見到紅衣身影,白楓的臉色當時一變,緊緊抿著嘴,目光在跟隨著對方的飄蕩而走。
進店的紅衣身影一語不發,卻有一股血腥的氣味隨之而來,大紅長裙拖過的地方,留下了一片鮮紅的血跡。
血腥氣撲面而來,不停地鑽進鼻孔,讓人幾欲作嘔。
紅衣飄飄蕩蕩的在店內轉悠著,除了長裙拖地的聲音,店內靜的嚇人,連呼吸聲都變得微弱,心臟跳動的聲音都聽得到。
“咚、咚、咚……”心臟跳動的速度在加快,白楓也緊張啊。
他至少還能看見,卻不知蔣瑤更加的煎熬,不過還好,她仍記得白楓之前的囑咐,沒有發出聲音。
她聽到了開門聲,知道有什麽東西進了店鋪。
會不會是和自己一樣的人?蔣瑤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
可緊接著,刺鼻的血腥味便無處不在的鑽進鼻孔,突然出現的味道讓她差點吐出來。
“刷刷刷!”
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她眼前拖著走過。
要不要看一下?
蔣瑤想睜開眼睛,但心裡卻怕的不行。
每次“刷刷刷”拖動的聲音從她身邊走過時,她的身體都會不由自主的顫抖一下。
冷,
好冷,
如同掉進冰窟中一樣寒冷。
巨大的恐懼讓她死死的閉著眼睛,她害怕自己不小心睜開眼睛,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
對了,
身邊怎麽沒聲音了?
那個奸商老板呢?還在不在?難道拋棄她獨自跑了?
……
蔣瑤並不知道,此時的白楓比她還要緊張。
因為紅衣身影已經飄到了他的面前。
一根紅白黑各佔三分之一的香燭被紅衣身影拿在手中。
一隻青筋環繞的手掌伸到他的面前,這隻手臂,恐怖到了極點。
白楓臉色發白,深深的吸了口氣,而後伸出了一根手指。
“嘩!”
一張冥幣從紅衣的身上飛出,落在白楓的手中。
交易完成後,紅衣身影慢慢的飄出了雜貨鋪。
隨著對方的離開,腥氣如同潮水般散去,地上的血跡也消失了,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自始至終,紅衣和白楓之間都沒有說過一句話,整個交易過程看起來完成的特別順利。
可白楓此時卻如同虛脫般倒在躺椅上,衣服都被汗水打濕了,心中在慶幸沒有出現意外。
“好了,睜開眼睛吧。”白楓的聲音有些虛弱。
他最怕的就是蔣瑤會忍不住發出聲音,如果真的這樣,那就事大了。
別的還好說,如果是一個紅衣跑了出去,可是會鬧出大事情的。
聽到他的聲音,低著頭的蔣瑤才慢慢抬頭,而後睜眼。
她的面孔,毫無血色,慘白的就像一張未經上色的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