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沐劍輕滿頭大汗的時候,
遠在百裡之外的臨江府府衙內,
一個身穿白衣,長相俊朗的年輕人正在翻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案卷。
此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多時便進入了府衙內,
年輕人抬起頭看著來人,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他從桌後繞出來,走到剛剛進來的中年人身前,拱手道:
“龔知府,別來無恙啊!”
“卑職見過蕭大人!”
來人正是臨江府的知府龔明珠,只見他滿頭大汗,一臉慌張道:
“不知蕭大人前來,卑職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龔知府實在是太客氣了……”
年輕人卻仿佛一點也不生氣,
臉上依舊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容,道:
“蕭某此次前來,本就未曾提前知會州府,龔大人有何罪之有啊?”
聽到年輕人這麽說,
龔明珠懸著的一顆心這才放下,
但即使如此,
他也依舊保持著一種無比恭敬地態度。
沒辦法,
眼前這個名叫蕭太古的年輕人,來頭實在是太大了——
大趙西北軍中郎將,
鎮魔司千戶,
龍驤營副指揮使,
這些名頭隨便拎出一個來都足夠壓死龔明珠了,
可這個年輕人卻還有一個另外的身份——
許布衣的絕對親信!
在西北地界,
這八個字重逾千鈞!
面對這樣一個人,怎麽能不讓龔明珠感覺到緊張?
就在這時,
蕭太古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卷案卷,似是漫不經心道:
“龔知府,不瞞你說,我此次前來,乃是為了那魔修出沒的事情……”
“回大人,卑職已經發出布告,將此消息通傳臨江府下轄的十八縣,命令他們提高警惕,多加防備……”
龔明珠也知道此時乾系重大,早做了萬全的措施,
故而此刻回答的時候,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很好……”
蕭太古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讚許之色,
“其實在來府衙之前,我便已經走遍了臨江府,確是如龔知府所說,各地都嚴陣以待,做好了防范措施。”
龔明珠一聽這話,不由得心中一喜,
但還不等他臉上的笑容完全綻放,
蕭太古便話鋒一轉道:
“只不過,我還有一個地方沒有去,那便是青岩縣,
剛才我翻閱卷宗的時候,看到那裡的縣令也是西北軍出身,名叫張太平,龔知府可知此人?”
“張太平?”
龔明珠愣了一下,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胖胖的身影。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張太平呢?
試想一下,
如果在你的婚禮上,
出現一個人,當著你所有親朋好友的面,
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你也一定會對他印象深刻的!
“實不相瞞,此人卑職還是知道的!”
龔明珠思索片刻,開口道:
“此人確是自西北軍退伍,在三年前補了個縣令的缺,為人……為人雖然不學無術,倒也算是忠厚老實!”
“哦?”
蕭太古卻皺起了眉頭道:
“可我剛才翻閱卷宗的時候,明明發現這三年來青岩縣一直是頗為太平,
想來那張縣令,也應該是有幾分才能的吧!”
龔明珠的嘴巴囁嚅了幾下,卻沒有開口說些什麽。
將本地發生的案件和民怨壓下來,本就不是什麽難事,
再說青岩縣雖名義上屬於臨江府,但其實根本就是個三不管的地界,
當地的勢力紛落錯雜,就算是強如西北軍,也難以實際控制那裡,
否則怎麽會在邊疆重地,安排一個行伍出身的大老粗去當縣令。
但以上這些事情,他是萬萬不敢當著蕭太古的面說出來的,
所以在沉默了一陣過後,
也只能打了幾個哈哈,想要一筆帶過。
可蕭太古卻似乎對青岩縣很感興趣,執意要龔明珠說一些當地的情況,
無奈之下,
他只能實話實話,順便把青岩縣周邊的大小勢力也全都告訴了對方。
這一講,就講了有半個多時辰,
隨著龔明珠的介紹,蕭太古的眉頭也逐漸皺了起來。
“三刀寨,七煞教,斷劍門……”
他嘴裡念叨著這幾個勢力的名字,臉上陰晴不定,
此刻他也終於明白,這青岩縣似乎並不是如表面上那般平靜。
就在二人陷入一片沉默的時候,
蕭太古的腰間卻傳來一陣鳴笛之音,原來是他的玉簡在響。
龔明珠見狀,立刻識趣地說自己還有點事兒,便馬上退了出去,
蕭太古也不挽留,看著對方離開之後才掏出玉簡,一看竟然是許布衣本人!
“都督!”
蕭太古鄭重其事地將玉簡擺在桌上,然後對著玉簡彎腰施禮。
許布衣在西北軍的地位十分尊崇,
所以即便是相隔千裡,蕭太古的言行舉止中也十分之恭敬。
“免禮了!”
只不過此刻許布衣的表情,卻是無比的凝重,
蕭太古只看了一眼,心裡便忍不住“咯噔”一下,
他跟隨許布衣已經十多年,早已摸清了對方的脾氣秉性,
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天大的事情!
否則絕不會令喜怒不形於色的許布衣露出如此表情!
“太古……”
果然,許布衣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爾雅她……失蹤了!”
“?”
蕭太古卻一臉迷茫,
整個西北軍都知道,大小姐都離家出走整整一年了,
而且據說還在神捕堂中闖出了一個“女神捕夜鶯”的名號,
這會兒怎麽又說她突然失蹤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許布衣深吸了一口氣道:
“爾雅離家出走的這一年來,我一直安排虎衛營的精英潛伏在她身邊,在暗中保護她的安全,
可就在昨天傍晚的時候,爾雅卻和這幾個人斷了聯系,一直到現在!”
原來如此!
蕭太古心中一動,
真是沒想到,
困擾了他一年的好幾個謎團,竟然在今天一次性解開了,
比如為什麽都督會放心小姐那樣的人,離家出走這麽長時間,
還有為什麽小姐那樣的人,能在神捕堂闖出一番名號,
以及虎衛營最精銳的十幾個人,為什麽在一年前突然集體消失……
“可是……”
蕭太古突然間想到了什麽,開口問道:
“既然有虎衛營的兄弟在暗中照應,小姐她又怎麽會失蹤呢?”
“我也不知道……”
出乎他的意料,只見許布衣歎了口氣後,無奈地說道:
“或者說,連一直跟隨著她的虎衛營的人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