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睹過你最溫柔的一面,賭自己也能被你待之溫柔;你猶如一堵牆為我們擋住了洪水,我賭你永遠不會倒;我曾經贏過,我賭自己還會贏。可是,我們都忘了,當我們賭的時候開始,就應該知道就算賭贏了,也有一天會輸。
此時的恛益香與以往有天壤之別,擺在店門口的兩桶菊花已經有些枯了,花上還有些灰塵,如果你在旁邊走過,還能聞見桶面腐水臭味,這就是現在的恛益香。門口也沒有了谘客,路過的客人看到這一幕,都會進來轉一圈就走了。中午,孫思甜把曬乾的工作服裝進塑料袋裡,她一手提著工作服,一手提著水果走去恛益香、去辭職。走到店裡,她看見唐凌一個人在買米線,進去裡面和唐凌打招呼,拿出水果叫唐凌吃蘋果。唐凌問:“想好了去哪裡嗎?”
小甜甜微微一笑說:“先回家,陪陪家人。然後,再看去哪裡吧!”
唐凌道:“唉,以為能熬過來,還是沒有熬過來。”沉默了一會,唐凌在想如果自己沒來到這裡,老板就不會這麽放松自己,不會變成如今這個局面。又自責道:“都怪我,也許,我不該來這裡,我不來可能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小甜甜道:“唐哥,別這樣,該來的還是會來的,不是你的錯。你什麽時候走,你現在這樣做,值得嗎?”值與不值得唐凌以前從來沒想過,因為對於他而言不必想,可是剛剛小甜甜這麽一說,剛好說中了他的心窩。兩人嘮嗑了一會,她又拿著水果去廚房裡面,拿蘋果給阿叔吃,留下唐凌自己一個人在想“值與不值得。”其實,這個問題也困惑他好久了,他至今都沒想明白,有些事他看的很透,但他對情義看的比自己的命還重要,過不了自己心裡的那一關。
小甜說:“阿叔,在忙著呐,我買了點蘋果,來吃蘋果。”她進去的時候,阿叔在廚房裡搞衛生。阿叔洗了一下手,接過蘋果,和小甜甜隨便聊了一會,主要是讓她路上注意安全,有空回來看看。小甜甜拿著蘋果和工作服走到收銀台,她看見小豬玩著手機在收銀台那裡守著,她說:“這是我的工作服,我已經清洗過了,看一下數量對不對。”
小豬看都不看她道:“擱那裡吧。這是你的工資,看一下對不對。”兩人自從那天吵一架後,都變得生疏,都不願意理睬對方。小甜甜反對小豬追老板,說他、她們不會有好結果的。小豬則覺得她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尤其是小甜甜告訴她,自己要辭職要走以後,更加討厭她,覺得她落井下石。小甜甜接過錢,把錢裝進包包裡,然後,把蘋果放在收銀台上就要走。
小豬喊道:“把你的髒東西拿走,誰要吃你的東西。”
小甜聽到後怔了怔,她說:“給老板吃的。”小豬無語,心裡百感交集、她在心裡罵著小甜甜,想到她走了,內心又感到難過。
她擠出微笑說:“一路走好,祝你大富大貴、發財。”小甜甜走了幾步,聽到小豬的話,她轉過身來抱住小豬,告訴小豬以後照顧的自己。小豬沒有抱小甜甜,當她慢慢抬起手來時,小甜甜已經從她懷中離開,小跑走向了遠方,當她看見小甜甜的身影后,才發現什麽都忘了,剛才發生的更不是做夢。又看見自己肩上的衣服有淚水濕透,她想到那是小甜甜,剛才抱她時落下的淚水,望著那濕了的左肩膀,仿佛那淚水透過衣服湧進她的心裡,融化了她的心,融化了她對小甜甜的所有恨。此時,她坐在收銀台裡眼角紅紅的。
店裡來了兩個客人,從早到現在終於開張了,他們把票從窗口遞給唐凌,就找了位置坐,其中一人拿出紙巾擦椅子上的灰塵,另一人擦桌子。一人怨道:“怪不得生意這麽差,髒死了。”唐凌接過來票以後,看了一下是米線,把米線做好放在窗口,自己又小跑到窗口,給他們抬米線過去,唐凌一個人為他們抬米線過去,又折回來給他們抬湯。然後,唐凌道:“二位,您們的米線可以了,請慢用。”二人吃著米線聊著天,好像唐凌聽到他們說:“這個服務員倒是挺可以的,只是在這麽一個店裡上班,可惜咯,唉!”唐凌聽後,內心猛烈一震,仿佛一根針刺了一下自己。他走進去裡面,呆了一會,整理了自己的情緒,他告訴自己,做好自己的本質工作、盡力就好,其它的一切都交給老天爺安排。
次日的下午,店裡不約而同的來了三個人。不,應該說他們提前就約定好了,今天一起來要帳,只是唐凌不知道而已。他們分別是菜老、豬肉老板、米線廠的老板,唐凌問了才知道,原來上次來要帳時,阿木讓他們今天來,唐凌請他們到樓上喝茶,只是三人絲毫不給他面子,說讓阿木出來,別整這些虛的,唐凌讓小豬聯系阿木,小豬打了半天,電話那頭響半天沒人接。此時的阿木哪有時間接電話,他正在彩票店裡買彩票、刮獎。三人放狠話說,今天見不著阿木就不回去了,也別想營業了,唐凌看了一下帳單,一共加起來有20來萬塊,唐凌看到欠人家這麽多錢,一臉的疑問,因為平時也很少過問關於錢的事,因為他感覺太敏感了。唐凌生氣的問小豬這是怎麽回事,前段時間剛推出那個套餐,不是賺了一些錢嗎,不是說已經先把前面的帳還了嗎,怎麽還欠這麽多?小豬支吾了半天,說了一句“錢被老板拿去用了。”唐凌想都不要想就知道錢被他拿去幹嘛了,此時,積壓了他內心所有的事瞬間爆發,他要去找阿木問清楚,把這件事做個了斷。
他知道阿木在那裡,肯定又是在彩票店裡,他叫上小豬,讓阿叔出來守店。三個老板坐在店外面,沒進來店裡面待著,等唐凌叫阿木回來,好像是進來店裡面會玷汙他們一樣,阿叔也在店外面陪他們聊天。當唐凌走到彩票店裡時,果然發現他坐在那裡刮獎,桌子上面刮獎券,他的手指也刮發黑,誰知道是刮多少券紙才會這樣。唐凌沒有打任何招呼,直接走到他面前說,人家來要帳了,問他錢去哪裡。阿木大聲道:“別吵吵,我的錢我愛幹嘛幹嘛,你管得著嗎?”兩人都積壓已久,此時如洪水爆發,唐凌一把扔了那些刮獎券,地面全是刮獎券紙,阿木推了唐凌一把,兩人互不相讓打了起來。彩票店的老板津津有味的看著這一幕,小豬不知如何是好,頭腦一片混亂,她直接衝進兩人之間,想拉開他們,可是被兩人一把推了出去,小豬被推倒在地,她剛好撞到了旁邊的椅子,後腦直接撞到椅子栽倒在冰涼的地板上。不知是哪個觀者喊,小姑娘撞破頭流血了暈過去,趕緊叫救護車。兩人頓時一驚,阿木立撲到小豬的身旁,看見栽倒地上昏迷不醒的小豬,他抱起小豬,一手要衣服堵住流血的地方,衝向自己的停車場。唐凌愣在那裡,一切來的太突然了,仿佛是電影般的狗血劇情,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回過神來的他,向彩票店的老板算了一下帳,告訴他等一下回來補給他錢,狼狽不堪的回到店裡面,三個老板看到唐凌這樣子,知道出事了,紛紛露出鄙視的表情,生怕自己的錢要不回來,唐凌和他們道明了情況,讓他們回去等消息,他們聽後,也知道今天是要不回來了,就一起走了。唐凌頹廢地坐在外面,讓阿叔收一下湯桶、廚房,今天就不營業了,先關門再看情況。當阿叔和唐凌趕到醫院時,小豬已經送進急救室了。阿木告訴他們已經度過危險期了,只是失血過多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醒過來。
有些賭注很大,輸了就一無所有了,也不可能重頭再來了。有些人從來不賭,但是,卻要了自己的一生來賭,賭他會給自己幸福,自己能感動他。也許,這就是愛情,只能賭,賭贏了什麽都擁有了;賭輸了,什麽都沒有,其實,愛情哪有賭輸一說,因為你愛上他開始就已經輸了,所以從來就沒輸,只有死亡或者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