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梅為了打消刁生鳳的思想顧慮,對她說:“你不是聽說過余荷也喜歡梁鑄成,他不是也沒有答應嗎?余荷照樣在村裡當第一書記,照樣當工作隊長,你和她比比,還有啥委屈的?!”
這個事刁生鳳確實聽說過,村裡還有過傳聞,說他們兩個談戀愛,但是後來又聽說梁鑄成不答應,最後不了了之。
刁生鳳陷入了深思。
李子梅的話雖然有些挫傷她的自尊,但是也是大實話,刁生鳳再自戀,也清楚她和余荷的差距,她們兩個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
李子梅見刁生鳳有所觸動,就摟著她的肩膀說:“鳳兒,聽姨一句話,跟我一起回去吧,廠裡需要你,辛廠長和梁鑄成都等著你哩。”
刁生鳳擦了一把眼淚,對李子梅說:“叫我回去行,梁鑄成必須來接我。”
李子梅一聽,暗暗叫苦,心想你這個女娃子真是怪得出奇,你自己離廠出走了,憑啥叫梁鑄成來接?你好意思嗎?
李子梅為了將就著把她接回去,對她說,梁鑄成安排她和余荷來接她,她們就是代表梁鑄成來的。
刁生鳳犯起了倔脾氣,說要是梁鑄成不親自來接,她堅決不回。
李子梅見拗不過她,隻好跟余荷商量,看這事怎辦。
余荷想了想說:“既然她同意回去,梁鑄成來接她也無妨。”
余荷給梁鑄成打電話,說已經找到刁生鳳,不過她提出了回去的條件,要他親自來接。
梁鑄成接到電話,好長時間沒有說話,余荷催他,讓他趕快過來,他猶豫了一下說:“能不能讓辛總去接?”
余荷不同意,說刁生鳳指名道姓讓他來接,辛總來了肯定不行。
這確實給梁鑄成出了一個難題。
要是擱在平時,或者沒有刁生鳳追他這個事,他為了村裡的事情,為了襪子廠不停工,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接她,不管她在多遠的地方。
可是,處於現在這個特殊情況,他不知道刁生鳳會當面向他提出什麽要求,如果她緊追不放,梁鑄成該怎麽應對呢?
梁鑄成想想頭都發麻,他給余荷商量說:“我去了也是那回事,你再給她做做工作,把她哄回來就行了。”
余荷說:“李主任給她做了半天工作,她才松口,但是必須你來接她,如果你不來,她不回去怎麽辦?”
“我去了怎麽說?這事確實不好辦。”梁鑄成還是不願意去。
這時,李子梅接過電話,對梁鑄成說:“這是人家提出的唯一一個要求,你就來接一下,她還把你吃了?由我們在這裡給你作證,你怕球!”
李子梅快言快語,一番話把梁鑄成嗆住了。
梁鑄成隻好說:“你們先穩住她,我一會兒就去。”
她們兩個把刁生鳳領到一家小餐館,訂了一個小包廂,等梁鑄成過來,吃了午飯後,再一起回去。
余荷給梁鑄成發了個微信,告訴他具體位置。
三個人一邊喝茶,一邊聊著天,等候梁鑄成過來。
四十分鍾後,梁鑄成開著辛力年的奧迪A6轎車,來到了小餐館。
梁鑄成進屋後,見到刁生鳳有些尷尬,他給她們打招呼:“李嬸,你們都在呀。”
余荷抿著嘴,強忍住笑,沒有搭理他。
刁生鳳斜了他一眼,也沒有開腔。
梁鑄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李子梅指指凳子說:“坐下呀,你沒有長屁股?站在那裡像個樹樁子,也不怕擋住光線。”
梁鑄成連忙坐下來。
李子梅為了緩和尷尬的氣氛,也為了給刁生鳳一個台階下,對梁鑄成說:“鳳兒一大早來縫紉店,
主要是找那個老板,把以前欠她的工錢結清楚了,吃了飯,我們一起回去。”刁生鳳明白李子梅的意思,攔住她的話,說:“梁鑄成,我叫你來接我,並不是我有多高的身價,玉皇山能人多得是,離了誰都能轉。你來了,也不見得掉了你的身價,你是村書記,我是平頭百姓,沒有老百姓,哪有你這個村書記?!”
“那是,那是。”梁鑄成連連點頭。
余荷見這個平時做事風風火火,說話中氣十足的男子漢,在刁生鳳面前竟然靦腆得像一個聽話的小學生,唯唯諾諾,禁不住想笑。
刁生鳳呼吸加快,說話像連珠炮:“今個我李姨在這兒,余姐也在這兒,我把話挑明了,我是真心喜歡你這個人,你看不中我,我也不下賤。不會糾纏你,強扭的瓜不甜。”
她頓了頓,又說:“你別以為是個村書記,就看不起我。”
梁鑄成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下了地,連忙說:“怎可能呢,不會,不會。”
刁生鳳眼睛紅紅的,她忍了又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說:“我今天只有一個要求,你要答應我……”
梁鑄成心又吊了起來,生怕她提出過分要求,不敢貿然答應,他猶豫了一下,才說:“你說吧,只要我能辦到。”
刁生鳳看了一眼余荷,然後又看著梁鑄成的眼睛說:“以後你娶媳婦,一定要超過我,比我強, 不然的話,我會看不起你。”
“一定,一定。”梁鑄成連忙答應。
“哇……”刁生鳳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余荷連忙起來拍著刁生鳳的後背,勸她:“鳳兒,別哭了,梁鑄成不是答應你了嗎?!”
刁生鳳趴在桌子上,哭得很傷心,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子梅也在旁邊勸她。
李子梅知道她為什麽傷心,她是真的喜歡梁鑄成,這是一樁單方情願,明顯不能成就的婚事,傷透了這個女孩的心。
刁生鳳哭了一陣,才抬起頭來,囔著鼻子說:“我就知道,是我不好,你嫌棄我,看不起我……”
“沒有,真的沒有。”梁鑄成連忙解釋。
余荷給他使了個眼色,梁鑄成不吭聲了。
余荷明白,這個問題,無論梁鑄成怎麽回答,都會傷刁生鳳的心。
如果梁鑄成答應她,以後娶一個比刁生鳳優秀的媳婦,這不是明擺著他嫌棄刁生鳳不優秀嗎?
假如梁鑄成以後娶的媳婦不如刁生鳳,那你為什麽不娶刁生鳳?這不是變相說刁生鳳不優秀嗎?
梁鑄成跳進了刁生鳳無意之間設置的“陷阱”,怎麽也跳不出來。
刁生鳳哭夠了,心裡的一股怨氣也發泄出來了,感到輕松了許多。
她擦乾眼淚,對梁鑄成說:“這事到此為止。以後你娶什麽樣的媳婦,與我無關。”
她突然冒出一句:“你要是娶我余荷姐,我絕不會吃醋。”
梁鑄成一怔,不知道怎麽應答。
余荷坐在那裡,像是石化了一般。
李子梅拍了一下刁生鳳,說:
“你這個女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