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梅只是看到了表面現象,她並不知道余荷的真實想法,即使梁鑄成有意向她求愛,他們也不可能在這個關鍵時候公開戀情。
更何況,在精準扶貧進入關鍵階段,一切以扶貧工作為重,他們不可能為了兒女情長,而影響扶貧工作。
李子梅笑了笑,對余荷說:“梁鑄成是個好小夥子,你要是真喜歡他,趁早定下來,千萬別錯過機會。”
她又神秘地說:“村裡好多女娃子都喜歡他。”
包括刁生風。
李子梅沒有明說。
李子梅鼓勵余荷,喜歡一個人,別羞羞答答,就要大膽說出來。
你們天天在一起工作,遇到合適機會,就把你的想法告訴梁鑄成,他一定高興的不知道姓啥了。
余荷摟著李子梅的胳膊說:“阿姨,我還沒有考慮自己的終生大事。”
李子梅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叮囑道:“你這個女娃子,年齡不饒人了,別光忙著工作,也該為自己操操心了。”
余荷笑呵呵地說:“謝謝阿姨的關心,到時候會請你吃喜糖的。”
李子梅哈哈大笑:“我可急著要吃喜糖哦。”
春節前,鄉裡召開會議,安排春節前後的精準扶貧工作。
會後返村的路上,梁鑄成開著余荷的車,出了玉皇頂北坡隧道口時,余荷說停下來休息一下。
梁鑄成把車靠邊,在停車台停好車。
余荷抬頭望著玉皇頂,感慨地說:“時間過得真快,轉眼一年多時間沒有爬過玉皇頂了。”
自從去年“十一”通車以後,她就沒有再登過玉皇頂。
梁鑄成也抬頭望望玉皇頂,問道:“你還爬得上去嗎?”
余荷信心滿滿地說:“不在話下。”
駐村三年時間,余荷已經熟悉了山路,也適應了走山路。山區的道路,坎坷不平,行走時腳步要抬得搞一些,免得被絆倒。
全村的十二個村民小組,七溝八梁都留下了她的足跡。
余荷看看表,時間尚早,她提議登上玉皇頂,看看山裡山外的風景。
梁鑄成笑笑說:“那些風景早已了然於心了,還用看嗎。”
余荷傷感地低吟了一句: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梁鑄成一怔,說道:“你可正值青春年華,怎麽會有這樣的感慨?”
余荷歎了一口氣說:“過了春節,我,包括你,都二十七歲了。你認為青春還很長久嗎?”
梁鑄成不置可否。
他抬頭望了一眼玉皇頂,邁開腳步,說:“走,我們爬山去。”
余荷緊隨其後,往玉皇頂攀登。
一年多時間無人走這條羊腸小道,路兩旁荊棘叢生,有的地方幾乎看不出路了。
梁鑄成閉著眼都能走這條路,盡管路已被荊棘遮蓋,但是他知道從哪裡走。
他在前面用手撥開荊棘,余荷跟在他的身後,他不時扭頭關照她,擔心她被絆倒,四百米的路程,足足走了半個多小時。
他們登上玉皇頂,放眼四望,頓時心曠神怡。
遠眺村內,幾個安置點隱約可見。
他們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坐了下來。
這是過去玉皇山村民翻越玉皇頂時的歇息之地。
余荷凝視著山下的道路,從南坡山腳蜿蜒而上,鑽進隧道,又從北坡隧道蜿蜒而下,一直延伸到村裡。
這是一條不同尋常的山路,凝結著梁鑄成和三千村民的心血和汗水,是一條脫貧路,是一條小康路。
他們歇息了一回兒,余荷打破沉默,問梁鑄成:“等全村整體脫貧了,你有什麽打算?”
梁鑄成把凝視遠方的目光收回來,
看著腳下說:“我是玉皇山村的人,就扎根玉皇山一輩子吧。”余荷說:“如果能走出大山,就會開拓一片更加廣闊的天地。”
梁鑄成明白余荷的意思,如果三年前自己不回村,已經做到企業中層管理人員的他,年薪超過十萬元。
這只是經濟方面的損失。
他最大的損失,是失去了一個心愛的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說:“村裡要做的事情很多,規劃的很多項目還沒有落地,我走不出這座大山。”
余荷望著遠方,說道:“你曾經向全村老百姓承諾,要帶領他們脫貧致富。再過兩三年,你的目標一旦實現,也該考慮考慮自己的事情了。”
“精準扶貧只是階段性任務,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梁鑄成說。
余荷意識到今天登上玉皇頂,不是和他談工作的,就轉移了話題:“我來村裡已經三年時間了,你怎麽不問問我以後怎麽辦?”
“你?”梁鑄成想都沒想,說道,“那還用說嗎,你隨時可以回去,當你的機關幹部呀。”
“我要是不回去呢?”余荷偏著頭,試探地問道。
“那是不可能的。”梁鑄成十分肯定地說。
他說的不無道理。
按照中央和省裡的規定,駐村第一書記和工作隊員二年以上即可輪換,余荷已經駐村三年時間了,只要她本人申請,或者單位工作需要,隨時可以離村。
可是余荷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除了她認真履行貧困村第一書記的職責外,還有一個重要因素,那就是梁鑄成。
他是一個充滿陽剛之氣,有責任有擔當有追求的堂堂男子漢,正是她心中的白馬王子。
他是一個可以托付終生的人。
在李妍妍沒有和他解除婚約之前,余荷始終以一個同學加同事的身份,工作上密切配合,互相支持,生活中有禮有節,互相尊重,不帶任何感情成分,決不會干擾他的感情生活。
現在不同了,梁鑄成已經沒有戀人了,她可以名正言順地追求自己暗戀已久的,那個……心上人。
余荷沉默了一會兒,好像下了決心似的,說出了一句令梁鑄成驚訝不已的話。
“鑄成,既然你不走,我就留下來陪你。”
一直……一直到老!
梁鑄成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一段時間以來,他從余荷的眼神裡捕捉到了一絲信息,他沒有往那方面想,以為是她在安慰自己,撫慰他受傷的心靈,使他走出失戀的陰影。
平心而論,梁鑄成從內心喜歡余荷,喜歡她的美麗、率真和知性。
在他的心目中,她和李妍妍一樣,都很優秀,但是余荷的境界明顯高於李妍妍。
他堅信,她不僅是一個優秀的公務員,也會成為一個理想的伴侶。
不過,梁鑄成是個理性的人,他清楚,喜歡歸喜歡,那是發自內心的欣賞和欽佩,不摻雜任何私心雜念。
他始終把她當成自己的“好哥們”,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成為自己的戀人,或者伴侶。
此時此刻,余荷大膽向他表白,他不得不認真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