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陽驚得目瞪口呆。

　　猶如挨了當頭一棒。

　　直到身子打橫，象游泳一樣漂起來——失重狀態下，這情況再常見都不過了，因為沒有地心引力。

　　他腦子急劇的翻騰思索……

　　這事兒，真的壞了。

　　空天局作戰室沒有姓朱的！！

　　這事意味著什麽?

　　那麽我們先前遇到的“朱輝”主任是誰?

　　！！！

　　醜陽的眼睛瞪起來，急三火四。

　　“申站長，你肯定?作戰室朱輝主任，真的沒有這個人?”

　　“真的沒有，這我還能撒謊?”

　　醜陽腦袋上的汗都下來了。

　　事情想想都可怕——如果朱輝是敵人(其實現在幾乎可以肯定，他就是敵人)，那麽自己這次的作戰行動，豈不是有暴露的危險?

　　他咬了咬牙，用低沉的聲音說道:“申站長，我要和地面指揮部通話。”

　　“不行，我們進入預定軌道之前，設備不能安裝測試，沒辦法通話。”

　　“那要多久?”

　　“如果順利，半小時之後可以基本到位。”

　　半個小時……

　　這個時間不算長，但是——在戰場上，這就幾乎可以決定一場戰鬥的勝敗了。緊張激烈的現代化戰鬥，時間從來都是用秒來計算的。

　　半個小時，會帶來巨大的情勢逆差。

　　醜陽閉上了眼睛。

　　他往後仰著身子，斜倚著空氣，思索。

　　打仗最怕的就是形勢陡轉，設計好的方案往往被意外情況象多米諾骨牌一樣全部推倒。稀裡嘩嘩混亂不堪。這時候也最考驗一個指揮員的鎮定和調整能力。

　　怎麽辦……

　　……

　　五分鍾後，醜陽一躍而起。

　　因為還不適宜失重狀態下的運動方式，腳下一彈，身子騰空跳起兩米多高，腦袋撞上了艙壁上的穩控器支架。

　　“申站長——”

　　醜陽顧不得頭痛，象游泳一樣，劃著空氣奔到申站長跟前，“請你馬上改變航向。”

　　“什麽?”

　　申站長象瞅怪獸一樣瞅著醜陽，“你腦袋撞扁了吧?”

　　醜陽很嚴肅，瞪起眼睛，大聲說道:“我再告訴你一遍，聽清楚了，馬上改變航向。”

　　“不可能。”

　　“老申，情況有變，咱們必須改變原有計劃，否則就有全軍覆沒的危險。這是打仗，不是兒戲。”

　　申站長也大聲說:“可是太空航行也不是兒戲，現在剛剛脫離引力層，還沒有進入軌道，擅自改變航向有解體的危險，這也會全軍覆沒。”

　　兩個人眼睛瞪著眼睛。

　　象公雞對恃。

　　醜陽出歪理了，“咱們是去執行戰鬥任務，我是戰場指揮官，你應該聽我的。”

　　申站長不肯讓步，“我要對這次航行的安全負責。”

　　“那……申站長，我的軍銜比你高，有權指揮全局行動，我現在命令你，立刻改變航向。”

　　“你……”

　　申站長沒詞兒了。確實在戰場上，“命令”兩個字是最有效的。

　　不過，他被醜陽給騙了，爆炸隊尚未整訓完畢，醜陽也根本沒有軍銜，他是拿著大話唬人呢。

　　“好吧，”申站長終於態度軟下來，“醜陽，咱們醜話說在前頭，這個舉動太過瘋狂，危險性很大。你們全都做好應急逃生準備，不過——我要提醒你，在太空，應急逃生的存活率也只有5%。”

　　“放心吧，

老兄，我相信你的技術。”　　“你……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申站長操縱著飛般控制系統，小心地偏離航行，這個舉動確實非常危險，在尚未進入軌道的時候，擅自調整任何一項飛行參數，都可能帶來致命後果。

　　“嘎——”

　　艙體在抖動。

　　令人心驚肉跳。

　　若是因為應力偏離作用而造成艙體分離，那麽，人將在幾十秒鍾之內凍成一坨黑炭，同時身體在無壓狀態下飛散。那可真就“灰飛煙滅”了。

　　“嗡嗡……”

　　艙內的報警器聲響了，表示壓力衝流值到達“險值”。

　　申站長緊張得臉色都變了。

　　他緊緊攥著操縱盤上的轉換把手，眼睛緊盯儀表台，台上的空相監測屏幕上，反覆閃動著藍綠變幻的曲線。

　　“嗡嗡……”警報聲攪動著人的心弦。

　　屏幕上，藍綠色曲線在變淡，成為幾條若有若無的蚯蚓狀無規則運動影像，這說明飛船正在滑向無序落體運動。

　　幾名航天操縱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左對衝，修正。”

　　“調整壓力維度器，28——轉26。”

　　申站長兩眼圓睜，咬著牙發布命令。

　　操控台上一片緊張。

　　……

　　此時醜陽卻不管這一套，他私自去客艙裡做戰鬥動員去了。

　　“弟兄們，情況突變，咱們的作戰行動，很可能已經泄露，因此我宣布，立刻改變作戰計劃，取消‘太空埋雷’。實施新的作戰行動。”

　　所有士兵都靜靜聽著。

　　他們的表情——非常平靜，仿佛這事兒挺平常，確實，對於一個身經百戰的士兵來說，臨時改變作戰計劃，太平常了。戰場上的情勢本來就是瞬息萬變的。

　　皮虎甚至得意洋洋地說:“怎麽行動，隊長，下令就是了。咱們現在是太空輕騎兵，自由自在遨遊太空，說實話，我的感覺就倆字兒——愜意。我原來以為，只有碩士博士之類的高材生，戴著大眼鏡的知識分子才能當上宇航員，現在我這沒上過高中的小兵蛋子，也當上宇航員了。這哪兒說理去……”

　　“少羅嗦，”

　　醜陽製止了皮虎的繞舌，下達了作戰命令:

　　“我命令，按照遭遇戰的要求，進行戰鬥準備，每個人都穿戴好艙外宇航服，第一班，準備起爆彈和推進器械，第二班，作側翼掩護，咱們去和敵人打一場太空遊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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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隆隆……”

　　艙體一陣劇烈抖動。

　　所有人員都在艙裡東倒西歪。

　　醜陽“游泳”來到申站長跟前，鼓勵他，“老兄，沒問題，我相信你的技術，你也一定要自信，夥計，我的話沒錯兒，咱們會有好運氣。”

　　“我很想揍你一頓。醜陽——你害死我們了。”

　　“行，等回到地面上，咱們倆操練一把。”

　　“回你個鬼……”

　　操控台的屏幕上，藍綠交織的曲線，劇烈抖動，就象戰場上一道道曳光彈劃出的交錯的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