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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94開始》第二百零六章,碰撞
北方人來南方上大學,每次到6月這個陰雨綿綿的季節,天氣很悶,總是感覺失重,很難受。

 但林義喜歡雨,喜歡雨後清晨的活力,喜歡黃昏雨的倔強與執著。

 正如那句不知道誰說的,嗯,就當魯迅說的吧:當全世界約好一起下雨,讓我們約好一起在心裡放晴。

 晚餐吃好了,散步卻不怎麽美好。沒心沒肺在草地上遊走,老天突然往天際扔了快抹布,烏漆嘛黑的,翻臉了,兩人在急驟的陣雨裡淋的那個淒慘。

 一陣衝刺跑到惺亭,兩人對視一眼,不自覺笑了,都覺得對方落魄的樣子,比自己更加不堪。

 大長腿有點惱,濕漉漉的短袖緊貼著初長成的身子,風光隱隱,若有若無的。

 要不是上衣是灰色的,估計更加撩人。

 看著女人撅起嘴悄悄靠向自己以遮擋風光,林義笑著轉了身,把女人給完全擋住,就眼神灼灼地說:

 “我活了這麽久,今天才發現呀,原來最美的不是下雨天,而是曾與你躲過雨的屋簷。”

 感受著身邊這人肆無忌憚的目光,聽著難得一見的小情話,大長腿受不了了,臉不由自主的紅暈了,小心臟也不爭氣的加速了起來。

 但在光天化日之下,鄒豔霞還是耐不住臉皮子薄,把林義給推開了些,就片個薄薄嘴唇轉移了話題:

 “我今早給家裡打電話,聽說了一件事。”

 林義問,“什麽事?”

 鄒豔霞說:“我媽告訴我,你們村有兩姐妹被槍斃了,就埋在那古樹下。

 有人傳的邪乎,說到了深夜,那個地方就不乾淨,總是能聽到有女子在哭泣。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現在只要天稍微黑點,附近的人都不敢走那邊了。”

 這個信息一下子就讓林義想到了陽雅的姐妹,算算時間,好像是這麽個時段。

 至於夜晚是不是有贓東西在哭訴,林義都不關心,反正這兩姐妹死的不冤,以她們造的孽,槍斃幾次都不過分,沒什麽值得同情的。

 倒是想起茶葉山裡那個單薄的背影,林義就忍不住感歎一聲,真是苦了陽雅這個淳樸的鄉裡姑娘了,攤上這樣的姐妹也是人生的一大悲哀。

 ...

 俗話常說: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

 風裡雨裡,哭裡笑裡,日子過得很快,6月悄然就長出了尾巴。

 再過十多天就要期末考試了,林義也是收了心。和宿舍人一樣,早起吃個雞蛋油條包子綠豆粥之類的,或是拾溜一碗粉面,夾著書本走在林蔭小道,一叢人說說校園裡的故事,安靜上課,做筆記。

 自從化妝大賽後,嗯,算算時間吧,大概2月有余。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在草地上丟了面子的緣故,孫念就不在刻意黏糊林義了,校園裡也看不到她和別的男生走在一起的身影了。

 好像也是從這刻起,這女人的跟屁蟲減少了,甚至可以說沒了。

 前段時間,李傑曾在宿舍八卦:有一個男生仗著自己條件好,有幾分長相和幾個小錢,對孫念死纏難打了一個月。

 後來把孫念惹煩了,在食堂裡當著幾百號人的面直接發飆,據說這女人很是氣場平穩的把兩缽子飯倒扣在男生頭上。

 然後毫不客氣地送一句話:滾,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還敢打老娘的主意。

 這個故事添油加醋的在學校裡傳的沸沸揚揚,也就是這個時刻起,她的生活才真正的安靜下來,幾乎沒人來打擾了。

 嗯,還有一點,這個女人把吃糖的愛好也斷了。

 這個突然的舉措,一時間讓大家有點不習慣。因為兩年下來,兩宿舍人蹭糖都成了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你說突然沒了,心慌慌的可想而知了。

 趙志奇就耐不住問:“孫念你為什麽不吃紙包糖了?”

 只見孫念氣定神閑地回答:“你們這些人都戀愛了,天天在一起膩乎,甜死人了,還吃糖幹嘛。”

 考試臨近,這些老師賊得很,期末考試也不劃重點,只是偶爾在課堂上透露一點風聲,把大家搞得不上不下,非常難受。

 在這種情況下,大家都不敢缺課,生怕有一點遺漏,考試掛了科。

 這段時間,書店的生意出人意料的好,按後世的話來說,就是爆炸燃。

 尤其是書店二樓的有償閱覽室。經過升級改造後,門票由之前的1元升到了2元,禹芳原本還擔心人流量。

 但是重新開張後,禹芳發現自己多慮了,生意不僅沒落下,反而比之前更好了。

 同時她還發現,改造和調價後,上二樓的人素質比以前高了不止一個檔次,這點讓她非常高興。因為她知道,走高端路線,更容易讓書店打響名氣。

 當禹芳把情況報告給林義時,他只是安靜說了一句:“99年國慶,歐尚shoppingmall就要正式開業了,留給你練兵的時間還有兩年,加油。”

 林義離開前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禹芳激動不已。

 這學期最後十多天,別人都急著上課,去圖書館自習,恨不得把一天掰開當兩天用。

 但馬平彥和晃停不在此例。

 自打傳呼機有了第一次響動之後,馬平彥好死賴活的平靜生活徹底一去不複返了。

 初嘗雲雨的後小馬哥,屁股一撅就一發不可收,現在都有點樂不思蜀的味道,沉浸在女人和街機遊戲裡不可自拔。

 而晃停呢,忙著掙錢,忙著照顧別人的女人,忙著見世面。

 這不,21號晚上回來的時候,他破天荒的、第一次主動的向宿舍眾人講起了外面的繁華。

 晃停說:“自我有記憶以來,做夢都想去香江耍。

 那時候我對美國英國根本沒有概念,只知道一個親戚去一次香江回來的所見所聞可以和大家吹半年。

 從羅湖口岸過關時,我怯生生的朝窗口裡遞進我的港澳通行證,報出我的名字,在忐忑不安中看著工作人員給我蓋上了一個紅色的章,象征著我可以過關了。

 維多利亞港的夜景真的很美啊,比楊婷婷還美。我一直擔心碩大的霓虹燈牌會一不小心掉下來砸到我的頭上,所以我一直走的小心翼翼。

 對了,還有沙田街邊好吃得不得了的那家咖喱魚蛋、菠蘿油和港式奶茶...”

 晃停還說:“回來的路上,我至今也沒想明白為什麽剛出爐熱辣的菠蘿包夾上冰凍的牛油會那麽好吃?”

 晃停說他看到了幾個香江明星。如鄭伊健、陳小春等風起雲湧的古惑仔系列裡的一票人,描述那些場景時,林義從他眼裡看到了深深地“向往”。

 聽完故事,李傑問了個大家都關心的問題,“你怎麽跑去香江了?”

 晃停回答:“由於酒吧這半年生意火爆,老板請我們去那邊度假,放松放松。”

 最後晃停蹲下身子打開一個包裝袋,從裡邊拿了一盒美心西餅出來。

 攤開,晃停低著嗓子說:“我沒多少錢,就簡單買了這個,大家一起嘗嘗鮮。”

 晃停聲音不大,買的東西也不貴,但情誼十足。

 幾人默契的吃著,紛紛誇讚這是長大以來吃過最好的味道。

 後來晃停被誇的實在不好意思了,坨紅個臉,低個頭,一直悶聲悶氣的“誒誒誒”。

 這讓眾人大笑不已,同時也覺得,這瓜娃子還是那個瓜娃子,沒變。

 ...

 25號這天,王欣打電話告訴他:“林總,馬複製說好久沒一起聚聚了,問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經過一些事後,林義現在還在思慮,將來要不要做互聯網社交,截了他的胡。

 所以林義口頭答應好,內心裡卻沒了之前那份坦誠。

 聊了一陣,王欣末尾又說:“林總,有一個叫王傳喜的想要拜訪我們北極光微電子,”

 林義一愣,連忙問:“哪個王傳喜,是不是比亞迪老板?”

 王欣回答:“對,就是這家小公司的老板。”

 聽到是王老板,林義就嘿嘿了,半年前還學你的招數搞了一把富士康郭老板。你老人家倒好,轉頭就盯上我了。

 這還得了?向來只有我林某人挖別人牆角的份,你敢我的奶酪,那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林義把事情好壞分析一遍給王欣聽,斷然拒絕了王老板的訪問,然後鄭重囑咐這女人:

 “派人給我把王老板盯緊了,拒絕之後看他會不會私下接觸我們公司的人,哪些人?說了什麽話?都給我弄得明明白白。

 ...

 這樣的事情我們寧可錯殺,也不放過一個,你在公司裡要把這精神內核傳達下去...”

 王欣有點驚訝於林總的謹慎反應,一時間也對這位王老板有些好奇了,要知道上次林總這麽慎重的人還是愛多胡老板和富士康郭老板。

 所以掛斷電話後,王欣打算詳細調查一番這人,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幾天后,王欣又打來了電話,王老板被拒絕後,果然在接觸人,而且還是意想不到的人。

 林義問:“誰?”

 王欣回答:“管一路。”

 管一路,聽到這個名字,林義皺個眉頭,沉默了。

 之前自己已經通過王欣發聲,明裡暗裡提醒大家注意點,檢點一些。卻沒想到這人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和王傳喜接觸,要是沒動歪心思,連鬼都不信。

 想到管一路在步步高電子忽略不計的股份,想到他那技術也不是不可或缺的,林義沉吟一陣就動了殺心。

 於是吩咐:“暫時先別動,不要打草驚蛇,就當試驗下北極光微電子的成色。

 ...

 但是,他們見面的照片、錄音帶、錄像帶,一個不能少,都給我備齊了。”

 王欣記錄好,又問:“那我們什麽時候收尾?”

 電話打久了,右手有點酸疼,換個手,林義就說:“證據夠他們吃一頓的,就可以了。

 當然了,這有個前提,就是機密文件不能泄露,要是有這方面的不可控風險,隨時收網。”

 王欣說了聲“好”,然後繼續交流一番才掛完電話。

 把發燙的手機擱到桌上,打開窗子,林義探頭深呼吸一口氣,他知道,隨著企業的成長,員工的背叛和離開都是不可避免的。

 對這種來了又走、走了又來的辦公室文化,林義前生早見慣了,倒也沒在心態上發生什麽波瀾。

 不過這事倒也提醒了他,就像那馬火車所說的,員工要走了,要麽錢不夠,要麽心委屈了。看來核心成員的股權激勵計劃得提上日程了,就算不能立馬兌現,也得給大家有個盼頭才是。

 憑窗而立,對著樹尖的鳥兒愣了會神,林義才收拾一番,趕去深城。

 優盤成功了,這是林義緊趕慢趕來步步高電子的原因。

 就在不久前,趙國順在又報廢了六台頂配電腦後,“閉門造盤”的他終於搗鼓出4個8M的樣品。

 按林義的意思,取名為“優盤”。

 黑漆漆外殼,手指來長,這就是最初的U盤。

 林義在手裡掂量了會,鼓勵了一番技術團隊後,就立即召開了會議。

 會議室裡,林義坐在圓桌一端,沉默著打量一圈與會人員,才拿起優盤開口道:

 “今天,是我們步步高電子偉大的一天。因為就在今天,以趙國順為首的技術團隊,經過快一年的刻苦研發,終於成功發明了優盤。

 它的出現,是存儲方式的一次革命性變化,是我們中國人目前為止在IT領域裡最偉大的發明。

 大家把掌聲送給他們。”

 掌聲過後,林義又講:“現在產品有了,那麽我們就該行動了,該把它推廣應用了...”

 在會上,林義做了三個方面的安排。

 一是專利申請,這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不僅要在國內申請,還要到主要發達國家申請專利,尤其像美國日本這類國家。

 二是推廣。

 沒得說,這是林義的拿手好戲。從開始想要造優盤起,這一年來,林義就一直在思考它的推廣計劃。

 首發地點很重要,這關系到優盤的形象問題和產品定位問題。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林義打算以今年的深圳高交會為初次亮相的地方,從這裡開始,讓優盤驚豔天下。

 林義把它的主打點都設計好了。

 比如品質:結實耐造,從3米高的空中落下,依然能正常使用;

 比如體積:小到如同鑰匙,可以掛在脖子上;

 比如性能:哪怕沾上了水,只要吹乾晾乾,照用不誤……

 當然最核心的還是:內存大,而且不需要驅動!!!

 以上幾乎每一點都碾壓軟盤,林義有理由相信,只要推廣得當,優盤C位出道並不是奢望。

 其次就是傳統廣告的推廣。比如央視、瀟湘電視台裡的快樂大本營的獨家讚助廣告,互聯網,報紙等重量級平台,一個都不能放過。

 林義的野心很大。

 他打算為優盤營造一場盛宴,以這硬核的高科技東西為契機,讓步步高電子向全世界亮劍。

 這次步步高電子要以閃亮的姿態登台,在撈取足夠的高科技公司名聲後,就可以為接下來的DVD、手機、電腦、筆記本、mp3鋪路,從而讓步步高電子進入全新的舞台,開始它的快車道。

 硬核的廣告內容林義是這麽設計的:把幾十張軟盤疊放在一起,這是為了突出優盤的容量;又用一支鋼筆,突出了微小的體積。

 林義很是自信:這個簡單明了的廣告設計方案,掀起的一定是革命性的變化。

 會議的第三個主題,就是它的量產化和價格。

 在價格方面,林義經過一番權衡之後:8M,帶寫保護,驅動可加密,暫定1288元。

 至於其他型號和價格,得產品出來後,根據市場情況再議。

 ...

 _

 會議結束後,林義和王欣開了個兩人會議,又商量一番細節後,她親自帶隊去參加深圳高交會。

 在會場上,王欣通過電話激動的告訴他:“林總,優盤按你的方式亮相,反響很大!反響很大!

 它不僅贏得了業內的一致讚譽和驚訝,也成了這次高交會的核心聚焦點...”

 這個消息並沒有出乎林義的意料,那可是優盤啊!

 於是他吩咐王欣按照計劃出擊,馬上去美國和日本,親自攻克一些科技巨頭。

 付出就有收獲,而且收獲巨大,優盤火爆了,以一種無與倫比的姿態火爆了。

 其中最明顯的標志是,12月,IBM宣布:優盤牌閃存盤被其列為自身無線應用解決方案唯一推薦存儲產品。

 說人話就是:以後我們就用這個,軟盤什麽的垃圾桶見。

 作為高新產品的風向標,IBM的一舉一動都影響著世界,優盤徹底火了。

 老話總說,槍打出頭鳥,尤其當這隻鳥還是名貴品種的時候,更要下狠手。

 根據步步高電子收集的信息匯總:由於眼熱於優盤的火爆,有兩家公司動起了歪心思。

 一個是以色列的M-Systems,一個就是Trek。它們突然高舉旗幟,聲稱自己才是第一個發明USB閃存盤的公司。

 林義翻看著信息, M-Systems要動手不難理解,因為很巧合的,他們在差不多的時間裡,也在研發這一款產品。

 由於幾十年的積弱,在這些外國公司的印象裡,中國對知識產權的保護是極為落後的。

 想著通過法律渠道,打倒專利意識薄弱的中國公司,瓜分巨大的USB閃存市場。

 那Trek為什麽想要碰瓷截胡呢?

 在Trek看來,優盤最核心的閃存技術,根本就是自家上司東芝的發明,這玩意他們門清啊!

 心想著,這東西肯定不能算作他們的發明,得去攪一攪渾水,從中分一杯羹。

 ps:上個月當了一個月鹹魚,這個月三月想拿全勤的。

 求各位老同志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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