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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94開始》第三百七十四章,讓我好有個心裡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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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7:10左右,小賣部電話響了,正在準備晚餐的楊龍慧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然後在圍裙上揩了揩,接起電話。

 “老楊,吃晚飯了沒?”電話一通,楊龍慧的耳邊就出現了一個懶懶的聲音。

 “剛準備做,禎寶你什麽時候回來?”

 “你做好晚餐,等會就回來。”

 “等會?”楊龍慧本能的看了看外邊天色,“都黑了,你們到哪裡了?”

 那禎沒理這茬,而是直接問,“小義如今在家嗎?”

 “下午回來的,現在好像在他大伯家。”

 “他大伯一家今年回來過年了?”

 “他們每隔幾年都會回來一次。”

 那禎回憶了一番好像是這麽回事,就說:“老楊,你去喊一下小義,讓他接電話。”

 ...

 楊龍慧趕到的時候,林義剛剛放下碗,一聽那禎姐要回來,還讓自己接電話,問都不用問就知道怎回事。

 肯定是開車接人。

 確實也是如此,電話裡那禎隻說了一句就掛了,“小義,想姐姐麽,想的話就來接。”

 林義握著聽筒欲哭無淚,你好歹也讓我說一句話才掛啊。

 再說了,我現在最怕的就是你回來了。你要是正常還好,有禮有節不會失了風度。

 可要是像上次一樣突然搞一下,我不得瘋掉。

 誒...,婦命難違。

 啟動車子,倒車。

 立在邊上的楊龍慧破天荒地擔心問,“小義你路上怕不怕,要不要你叔陪你去?”

 林義腦子過濾了一下要走的路段,雖然有十來裡是省道,但還是烏漆嘛黑的山路較多。

 不過來回也才50幾裡路,一個小時就差不多了。要是再快點,說不定還不要一個小時。

 想了想放棄了,一個大男人還要陪,說出去都丟人。

 於是說:“叔就算了,嬸你把阿黃牽上來吧。”

 阿黃是一條老狗,很通人性,一般情況下它是不會亂叫的。亂叫的時候就是大家口中“不乾淨”的時候。

 說來也怪,這狗通人性是有目共睹的。

 前幾年的一個冬天,一個鄰居老人要死了,它當天反常的對著人家家門方向叫了一晚上。

 而且這事情還不止發生了一次,六七年下來都有過好多次,每次一叫就讓人心裡發慌。大家都說這狗通靈,建議別打殺。

 狗子放到副駕駛下邊,關好門,林義出發了。

 車子開了一段,他忽然又後悔帶這條狗了。因為想到,要是它路上突然開叫呢。

 怎麽辦?

 那到底是乾淨呢?還是不乾淨?

 自己是該害怕呢?還是假裝不害怕?

 要是沒帶狗,起碼懵懵懂懂什麽都不知道,麻著心思也就過去了。

 不過接著他又給了自己帶狗的理由。

 前生他聽過一個傳聞,村裡隔壁組的一個小夥子半夜騎摩托車回家,在一段墳場扎堆的山路邊騎著騎著發現一條馬路一下子就變成了三條路。

 小夥子夜路走多了,倒也有膽色,見出現古怪、且不知道走哪一條路,乾脆停下來不走了。直接等後面有車來才跟著走。

 不想還好,越想腦洞越大,等他想著要拋棄這些雜念的時候,林義突然發現,車子馬上就要進入那一段山路了。

 心莫名的一緊,血流加速。下意識檢驗一遍門窗有沒有關好,接著口裡不停小聲跟半立起來的黃狗說話,以求慰藉,克服恐懼。

 即使這樣,眼睛卻仍緊張地盯著外邊。

 這一刻,他發現自己真的不適合在農村居住,不然遲早要被這些或那些嚇到的。

 天生城裡命啊。

 那是什麽?驟然,林義眼睛死死盯著前面一個白白的東西。眼都不敢眨一下。

 車子緩緩接近,林義心緊到嘴巴都咬在了一起。腦子在想,這狗沒叫,應該沒事吧。

 尿素袋!

 是白色尿素袋!

 娘希匹的...

 哪個缺德鬼乾的好事,尿素袋竟然套在路邊新墳墓碑上,純粹是想嚇人!

 猛然踩一腳油門,對著彎道狂按喇叭,車子麻溜地開過去了。

 “你不會是真通人性吧,我這樣開車你都不叫?”花了兩分鍾過了這個荒無人煙的大彎道,林義發現黃狗半立著看向外面,很是規矩。

 28分鍾。

 林義趕到隔壁金石鎮的時候還沒半個小時,還算快。

 “東西都在拿了嗎?”林義幫著把東西放到後備箱,關門之前問了一遍。

 “都在這,走吧。”那禎簡單看了看,表示一個不落。

 那禎一腳把黃狗踢到一邊,自己舒舒服服的坐在了副駕駛,“你怎麽還帶狗了?”

 “嬸子強行塞的,說給我做個伴。”

 “丟人。”心知肚明的那禎鄙視了一番,接著介紹她的表姐表弟。

 表姐和她一年的,大月份,在縣城的林業局上班。相對於這年代的農村人來說,算是體面的工作,甚至能被人恭維一句前程似錦。

 她表弟才讀初一,顯得有點拘束,一上車就偷偷看林義。

 林義記得他,前生在“蒙騙”那禎上,這小老弟還幫過自己不少忙,福至心靈地打個招呼,“表弟好。”

 這表弟也是順口回應,“姐、姐夫好。”

 嗯,果真還是這個味,人家實誠的。

 本以為那禎會糾正下的,但人家只是笑盈盈地看了自己一眼,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表弟的胡言亂語。

 回到小賣部的時候,那祝親手下廚,已經弄好了滿桌子菜。

 林義覺得有點疲憊,準備回去燒水洗澡。

 那禎直接說:“小義,我家有現成的熱水,你到這邊洗吧。不過你先吃飯。”

 “裝了電熱水器?”

 “嗯,我回來的時候安的。”

 林義舔著臉皮問,“為了我?”

 那禎笑眯眯的無視這個問題,反而意味深長地問,“聽說你帶了女同學回來,洗澡方便嗎?你應該也安一個。”

 林義頓時有些心慌,“你消息還蠻靈通。”

 那禎只是看了眼他,坐下開始吃菜。林義想走,她不讓,說:你要是真吃飽了,吃不下了,就專心給我夾菜。

 看看,看看人家這光明正大的說辭,這毫不避諱地秀恩愛,一桌子人都石化了。

 還真沒走成,想了想也是坐下陪那祝和老村長喝了一點點二鍋頭。

 中間和那祝又說到了小別墅,正在小口啃著紅燒豬蹄的那禎插嘴道:設計圖她要先過目。

 這赤果果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飯後,林義偷偷問,“你什麽時候攻擊性這麽強了?”

 那禎嗒嗒地伸個懶腰,漫不經心說,“有嗎?”

 “你說呢?”

 那禎側頭,“我的小義不願意?”

 “哪敢。”

 那禎滿意的笑了,把藍色頭箍遞給他,示意幫自己套上。

 ...

 農歷24日早上,霜凍怯晨妝,格外的冷。

 但還有更冷的是,那禎和大長腿又見面了。兩女人表面上一如當年,還不鹹不淡地打了招呼。

 那禎笑眯眯地說,“歡迎來做客,好久沒吃你的手藝,我今天跟著小義有口福了。”

 大長腿不動聲色地應了一聲,回頭就對林義輕柔地說,“老樣子,你幫我打下手,做一桌好的接待客人。”

 武榮嚇得溜了,乖乖地跑進灶屋,拿刀開始劈柴,準備燒火。

 一瞬間,堂屋五去三,只剩了那禎和米珈圍著爐子烤火。

 也不知道兩女人在外邊說什麽,林義整個早上都提心吊膽的。

 ...

 茶葉山還是一如既往的青翠,三丘大的茶葉種植地,每丘都有十多畝,加上周邊半山腰的無數梯田,面積遼闊。

 一眼望去,鬱鬱蔥蔥的茶葉樹漫山遍野,美不勝收。

 端著相機拍了一上午,米珈對這攝影勝地甚是喜愛,中間坐在草地上休息時好奇問,“這麽高的茶葉山怎麽還有水渠?”

 林義告訴她,“六十年代為了應對饑荒,公社把連著的幾座山頭挖平了,準備種植水稻的。而為了解決灌溉,還特意在上面修了個水庫。”

 米珈就著林義的手指望向西方的連綿群山,有些向往,“遠嗎?”

 “蠻遠,有16裡左右的山路。不過82年農村實行土地承包製後,這裡不種水稻改種茶葉樹,水庫也跟著荒廢了。”

 “還有路上去嗎?”

 “沿著水渠可以上去,只是在老林深處了,地勢還有點陡。”林義介紹完就問,“你不會想著去吧?”

 米珈躍躍欲試,說長這麽大都還沒正式爬過高山,想體驗一番。

 林義還在為米珈的腳力猶豫時,大長腿同意了,武榮這個牆頭草也附和了。

 都這樣了,那就去吧。

 水渠蜿蜒盤旋,沿著山脈經過了七八個大的山頭。彎曲的山路泛著光滑,看樣子經常有人上山砍柴、放牛放羊,護林割草。

 “喜歡嗎?”林義問。

 “非常喜歡。”米珈從來沒見過這麽高的山。

 清風徐來,怪石嶙峋,雲霧繚繞,山泉澗澗,猴叫鳥鳴,野雞野兔野果遍地都是,女人肯定喜歡。

 相機對準林義,又從喜歡的角度給他來了張特寫,帶著微笑說,“謝謝你遷就我。”

 “是你遷就我。”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都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麽,一切盡在不言中。

 水庫是真的廢了。水還在,挺深,就是裡面密密麻麻的生了各種雜草。

 前邊的武榮突然小聲叫喊,指著一個方向讓幾人過去看。

 原來是一隻野雞,尾巴又長又漂亮,目測有三斤重。

 它在那裡不斷的哀叫,腿被夾子困住了,一地血。

 武榮兩眼放光地說,“我們、我們應該解救它。”

 林義問,“帶回去?”

 此時,武榮那厚實的臉不厚道的笑了,非常想卻也有點不好意思。主要是當著米珈的面不好意思,不然...

 林義側頭問兩女人,“尾巴上的羽毛好看嗎?”

 米珈忙著拍照,笑著不予回答。

 大長腿片了眼,直接撮破他的小心思,“別給自己找理由,這又不是你們村的地界了。”

 林義和武榮嘿嘿一笑,走過去不客氣了。

 一路上發現了十個多個鐵夾子,沒一個放空的。不是有兔子,就是夾了野雞,其中還有兩條黃鼠狼。

 本著人道主義的救援精神,林義一行人總共取了兩隻野雞兩隻野兔。

 取完後又把夾子張開,心想著獵戶來收獲的時候,說不定又夾了。

 為了不被人發現,四人也不遊山玩水了,原路返回。

 意外的是,中間還是遇到好幾個擔柴的,雙方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互不認識。

 有個人還問,“節幾,野雞賣嗎?”

 賣什麽賣,心虛的幾人一溜煙跑了。

 上去的時候磨磨蹭蹭花了五小時有多,下山一半時間都不到。

 回到十字路口的時候,正碰上村裡有人打架。

 一問,一家姓劉的要擺結婚酒,但吃相太難看,收了兩個生產隊的喜酒錢,就開始作妖了。

 原本按習俗,這年頭的喜酒要吃兩餐,劉家說隻興一餐。

 興一餐就罷了。

 幾百年來,喝酒都是去兩個人的,劉家新郎明確說隻準備每家一個人的飯菜。

 這就把那負責齊錢的夥計給惹火了,直言你們家的出格行為沒辦法給大家交代,乾脆酒也不吃了,要求退錢。

 奶奶個熊,劉家新郎一拍桌,貌似有理有據,“我家裡窮,辦酒席就是在做賠本買賣,你他麽弄不清?”

 齊錢的夥計不甘示弱,大罵:“辦不起就不要放出風聲要大家來喝酒,沒人會怪你。村裡比你窮的多的是,人家一樣辦的風風光光。

 難道你是天王老子生的啊,你不一樣啊!

 我看你他麽就像你那死去的娘,算計到心心裡去了,把歪主意打到這幫鄰居身上了。告訴你,想吞這筆錢,沒門!”

 雙方叫罵了一陣,一個堅持錢備酒席所需要的貨花了,一個堅持要退錢。

 最後談不攏,談不攏怎麽辦,那就打。

 呼朋喚友,扁擔鋤頭給我上,人仰馬翻,一地雞毛。

 林義站在外圍,有點不好意思地對米珈說,“讓你看笑話了。”

 米珈安慰道,“這種人什麽樣的地方都有。有點餓了,我們進屋做飯吃吧。”

 吵鬧了一陣,眼看架勢越鬧越大,最後還是老村長,也就是那禎爺爺出面,雙方才坐到一起進行協商。

 本來野雞都殺了,準備下鍋了,這時大伯母來到了廚房,說那邊已經備好了飯菜,要四人一起過去吃。

 林家大伯是個好客的,滿桌的排場給足了林義臉面。

 中間林義去灶屋拿茶水,大伯母跟進來湊頭低聲說,“你撿到寶了。”

 林義不岔:“我很差?”

 “你不差。但米珈跟了你,我還是覺得你撿到寶了。”

 大伯母對身形俱佳的米珈在相貌上也好、在氣質上也好,挑不出一點瑕疵,相當滿意。心說難怪旋寶直言自己見了米珈後,就不會再想著撮合小義和其潤了。

 林義想到了什麽,當即就說,“您老等會別對米珈太過熱情了。”

 大伯母不解,“那禎又不在,我熱情點不應該嗎?”

 林義含蓄說,“那禎是不在,可武榮和豔霞在啊,不要區別對待啊。”

 大伯母不傻,一下就聽出了內味,走過來擰著他的耳朵,狠聲道:“你什麽意思?”

 “疼,疼,疼。”林義假裝哎喲幾聲,不得已只能說,“人家和我是一起長大的,餐桌上總不能太過厚此薄彼吧,那樣不好。”

 大伯母不做聲,擰著他耳朵的手重了幾分, 後知後覺氣得夠嗆:“好你個王八羔子,我就說不對勁。我給米珈一夾菜,你大伯就立馬耍花招給豔霞夾菜,搞了半天是在平衡。

 好啊,好啊,真是好啊!你們都是一夥的,就瞞著我是吧。”

 “噓,您小聲點。”

 大伯母聲音本來就不大,聞言又小了幾分,但嘴上卻不饒人,“你這狗臉皮,還要面子是吧?”

 “我無所謂,我死豬不怕開水燙,只是好心給您維護面子。”林義極力討好。

 “我不稀罕。”大伯母被氣笑了,手上的力氣又加重了幾分,“說說吧,你到底有幾個女人,讓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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