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衣櫃最裡側,白瓶。”
蘇丞起身去拿藥。
隨即,蘇丞拿來白色藥瓶,“藥來了,接下來怎麽做?”
易遲晚坐起身來,見蘇丞雙眼真誠的看著她,絲毫沒有回避的意思,她不得不提醒:“煩請世子轉過身去,妾要脫衣。”
“哦,好。”蘇丞慌亂背過身時,臉頰滾燙。
易遲晚褪下衣裳時才發現,血已與肉凝結。
易遲晚重新披上衣裳,微微側頭看向蘇丞,說:“世子可否為妾打盆熱水來?”
“好。”蘇丞毫不拖遝地出了房門。
易遲晚腦海中浮現出前夜那支箭刺穿她手臂的場景,不寒而栗。
李映浦,這仇算是結下了!
須臾,蘇丞端來滿滿一盆的熱水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水來了。”
他將熱水擱放在凳上,轉身將門合上。
蘇丞背對易遲晚,說道:“我讓廚娘重新拿了一張新臉帕,用完就扔掉。”
“多謝世子。”易遲晚饒是深意地看了一眼蘇丞,他倒是心思細膩。
易遲晚將其浸濕後,清理傷口。
金創藥灑在傷口時,痛得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蘇丞的聲音倏然在易遲晚的頭頂響起:“你因何受了這麽重的傷?”
易遲晚大驚失色,回眸看見蘇丞正站在她身後,神情愁雲密布,眼露心疼。
可此時的她哪還管得了蘇丞為何這副神情,她隻知自己上身僅剩一件肚兜,立馬護住胸口,惱羞成怒地瞪著蘇丞:“世子您怎能偷看。”
“對不起,對不起。”蘇丞立馬捂住雙眼,手腳慌亂地背過身去。
易遲晚穿好衣裳,閉目深吸了一口氣,抑製內心的五味雜陳,隨即對蘇丞懇請道:“您能替妾保守這個秘密嗎?妾不想讓旁人知曉妾受傷這件事。”
蘇丞故作思量須臾,倏忽咧嘴歡笑:“看在平日裡你給我買糖吃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替你保守這個秘密吧。”
“多謝世子。”易遲晚心安。
蘇丞指向自己的手臂,問道:“這兒,肯定很痛吧?”
“還好。”易遲晚這人就是外強內柔,哪怕痛得撕心裂肺,她也能佯裝雲淡風輕。
“今日你好好在房裡躺著,我呢,也不出去玩了,就留在房裡玩玩這個吧。”蘇丞從書櫃底層翻箱倒櫃半刻,從裡掏出九連環。
易遲晚問道:“您解開過嗎?”
蘇丞搖首:“沒有,每每解到最後一個環時,無論如何都解不開了,或許是我太笨了。”
易遲晚躍躍欲試:“讓妾試試?”
蘇丞遲疑地看了一眼易遲晚受傷的手臂:“你單手不方便吧?”
“試試。”
易遲晚接過九連環,並未直接開始,而是若有所思須臾,嘴角微翹,說道:“要不我們來場賭局,若是我能在一炷香的時辰內解出來,你要答應我一個請求,若是我沒有解出來,我便答應你一個請求,如何?”
蘇丞毫不遲疑地應下:“好啊,不過看在你受傷的份上,再讓你一個時辰。”
易遲晚信誓旦旦地回拒:“不必,一炷香足矣。”
蘇丞眼裡閃過愕然,他未曾想到易遲晚竟會對此事如此的胸有成竹。
易遲晚單手遊刃有余地解著那把九連環。
蘇丞雙眼看得都直了,難掩內心激動。
只聽見“當啷”一聲,九連環散落在地。
蘇丞難以置信:“你竟然解開了。
” 易遲晚臉色閃過得意地神情,說:“世子,言而有信,妾解開了。”
蘇丞極不情願地嘟起嘴,說:“說吧,要我做什麽?”
易遲晚回道:“妾暫時沒想到,留著這個請求,終有一日用得上,只是世子您可要記得今日這個賭局,願賭服輸,到時可不能耍賴。”
蘇丞聞言,立馬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回道:“我是誰,可是卿王世子,自然言而有信。”
瞧著蘇丞這副傻乎乎地模樣,易遲晚忍俊不禁,說:“可要妾將解九連環的秘訣傳授於您?”
“好啊。”蘇丞湊近,“不過話說回來,你怎會對九連環如此了解?”
“以前一個人無聊的時候,身邊只有九連環,時間久了,自然而然就探出些了門道。”說著,易遲晚的腦海中已然浮現出昔日,孑然一身坐在竹屋門前,把玩手中那把九連環,那把九連環還是顧容越送給她的十二歲生辰禮,只是在她離開洛平時,已被她藏於衣櫃深底,無人問津。
易遲晚在房裡悉心教導了蘇丞整日,期間趙立飛想敲門查探情況,卻被阿柔攔下。
卿王府(書房)
周甫將今日監視的情況稟告給蘇秉然。
蘇秉然蹙眉,心懷疑惑:“他們未踏出房門?在房裡做什麽?”
周甫回道:“好像是在房裡玩九連環。”
蘇秉然發問:“周甫,你覺得宋尤心此人如何?”
周甫倒是謹慎地回應:“老奴不敢妄加揣測,不過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老奴倒覺得世子妃與傳聞中的有些不同。”
“傳聞中的宋尤心唯唯諾諾,與世無爭,且笨拙。我們所看見的宋尤心卻是處事不驚,心思細膩。”蘇秉然若有所思了半刻,雙眼一亮,吩咐周甫,“宋尤心獨居宋府別院多年,若是有人假扮她,也不是沒可能。周甫,拿一張宋尤心的畫像去宋府查查,近些年有誰見過宋尤心的樣貌。”
“是。”
蘇秉然喊住了轉身的周甫,說:“對了,給我準備一輛馬車,去西王府。”
“是。”
西王府
李長淵端坐正院亭子,專心致志地雕刻手中那隻檀木,似乎雛形是名女子。
宋逐溪走來報備:“殿下,卿王求見。”
“請他進來。”李長淵不緊不慢地放下手中的刻刀,再將檀木放入一旁的錦盒中合上。
蘇秉然作揖問安:“老臣見過二皇子。”
李長淵順勢為蘇秉然倒了一杯熱茶:“卿王無須客氣,請坐。”
蘇秉然接過茶杯,目光落在李長淵手肘旁的刻刀與殘留的木屑,問道:“二皇子對雕工感興致?”
李長淵付之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