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雖是大戶人家,但一下子接受數百名小孩,吃飯、穿衣、住宿等都是不小的麻煩,錢不是問題,但總歸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先前許家都是把孩子們安置在府上外院,但是孩子們天生愛動,吵吵鬧鬧再正常不過了,後來索性就在許家後面的山上,專門新置了一塊地去專門蓋學堂、宿舍等,也就程諾和李先生身份尊貴,依舊住在了許家的客房。
在趕忙學堂的路上,程諾了解到丟失的這兩位是一對親兄弟,都是從北邊逃難來的。這倆兄弟也是命苦,當爹的賣紅薯時被軍閥強征,母親天天以淚洗面,眼睛都哭得不好使,後來趕上雨季,糊口的兩畝地也都被衝得一乾二淨,交不起地稅,只能跟著鄉親們跑。可逃荒得那麽多,母子仨又沒人照應,走了不遠就人流衝散了。幸運的是王伯施粥時發現兩兄弟,當時病怏怏的要不行,喊人他們救到府上,康復後就留在學堂上學。
不過正因為年少多難,兩兄弟相依為命,感情非常好,所以程諾此次兩兄弟失蹤很可能因為什麽事一起離開的。
也沒過多久,程諾就在許大小姐的帶領下到了學堂,此時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正在到處翻找,看看能不能在院子裡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見程諾過來,李先生趕忙招手,臉色有點沉重:“程諾,據我了解的情況,這倆孩子有可能是自己跑出去的。”
“怎麽回事,剛才許大小姐跟我說了大概,但具體的我還不清楚,大哥你知道啥就先跟我說說吧。”程諾跑過李先生跟前,有些疑問:“這麽不省心的麽?”
其實不光程諾不理解,李先生也是滿頭問號。要知道這個時代最普遍的娛樂生活,那就是看戲了,可要說兩個孩子被吸引得鬼迷心竅,那也不可能啊。國粹雖然經典,但咿咿呀呀的確實不招孩子們待見,裡面稍微有點興趣的也就是認識認識各個京劇人物的臉譜了。另一方面來說,學堂就在山腳建的,民國時候生態破壞還沒那麽嚴重,光程諾在學堂門口見的野豬都超過兩個手掌了,至於不時聽到的狼叫、傳言的老虎,程諾想想都覺得山上不是人呆的地方。
“應該可以斷定孩子們就是想自己跑出去的,而且打算了有一段日子了。”李先生從一旁桌子上拎起一個包裹,鼓鼓囊囊的,遞給程諾:“這次從他們床底下發現的,你打開這個看看。”
結果先生遞過來的包裹,程諾有些好奇,這包裹份量不大,卻有棱有角,摸起來比較硬,打開看看,結果吃了一驚:“這裡面怎麽都是乾窩窩頭?”
李先生搖搖頭,苦笑道:“前些日子剛給他們講了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不用到了我自己身上,這就是他們準備出走的乾糧,估計走的急,這袋子忘了拿。”
摸著硬邦邦的窩窩頭,程諾有些佩服這倆小家夥,自己小時候要是有些決心和行動力,最遠的離家出走恐怕不是村口橋底下了,最遠也得集上吧。忍不住咬了一口窩窩頭,程諾立馬感覺一陣嘴疼,心說真是夠硬的,剛想給吐出來,只是撞到先生目光,程諾脖子一縮,硬生生給咽了下去。
“嘿,我都有點佩服這倆小子了,這麽硬怎麽咽得下去。”
“誰說不是呢,真是要走,我們肯定也不攔著,真擔心他們別出什麽意外啊。”李先生面色沉重,嚴重止不住憂愁,歎了一口氣:“唉,咱們對這些孩子們的了解還不夠啊,梁兄還沒回復我,倘若他在這,也能幫我們分擔下壓力。
” 夜色漸漸濃了下來,程諾和李先生還在忙著調查,期間許大小姐多次他們兩個吃飯,也都以沒胃口給拒絕了。但兩人的努力並沒有白費,學堂看門的大爺說,上次月休他們倆出去玩,走的時候很高興,回來的時候低著頭,臉色很不好。別的時候他們都會和大爺問好,但那一天月休就他倆忘了,喊他們也沒聽見,所以大爺的印象比較深。
這就對了,剛好印證李先生的猜想,很大可能是出去後受到什麽刺激,回來時一反常態,開始謀劃出走。
“喂,兩位先生,快過來看。”遠處學堂的一個角落有人高喊:“這兒發現了什麽東西。”
兩人對視了一眼,趕忙跑了過去去查看情況。
這角落確實非常偏,就在茅廁後面,平時很少有人專門跑到茅廁後玩耍,得虧翻找的人多,才找到這個地方。
在火把的照射下,程諾發現有幾處比較明顯的腳印, 沿著痕跡看,直至灌木叢後面的牆壁,幾雙碩大的腳印赫然在上,加上牆頭新鮮掉落的瓦片,可以十足斷定他們往後山跑了。
“程諾,這下可以確定了,咱們組織人手還是找吧,倆孩子還小,要是連夜找的話,說不定明日就能找到。”看了這腳印,李先生的臉色稍緩,畢竟這下有了方向,雖然之前也猜想是自己跑了出去,倘若萬一是被人拐跑了,那後果不堪設想,街上那些殘疾乞丐們可不一定都是天生的啊。
“好。”
李先生數了數人數,對程諾說道:“那咱們兵分三路,你帶著一部分人往西找,我帶著幾個人往北,剩下的往東,怎麽樣。”
“沒問題。”程諾點頭答應,他自然是不怕的,新手禮包高級格鬥術正好可以派上用場,抓兩個小孩自然是壇中取蛋——手到擒來。
“事不宜遲,咱們立即出發。”
然後事情沒那麽簡單,一手拎著火把,一手拿著劈山刀開路,走在滿是荊棘灌木的山上,心中的焦急與路途的艱辛雙重夾擊下,程諾叫苦不迭。
【叮~】
【普通版三天霉運開始生效,請宿主做好準備,倒計時71:59:58】
什麽,系統你想玩死我嗎?你是不是不愛我了,是不是心裡有別人了?
正當程諾滿心吐槽時,夜色又看不清路,一不小心踩空,“啊”的一聲從山下滑了下去,這坡又陡又急,旁邊眾人面面相覷,只能兵分兩路一部分繼續找那熊孩子,另一部分慢慢往下探,找咱們的程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