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作為未來名校校長的程諾向來運氣有點背,哪怕已經在這個世界站穩了腳跟,但看樣子拉肚子表示同樣如此了。
在前往學堂的路上不幸再次拉稀,為了避免再次重複上回馬廄尷尬,只能拉著小勇去找廁所,東晃悠西轉轉,等趕到學堂時,裡面已經是坐滿了人,看樣子上課有一會了。
悄悄在學堂門口望了望,別說,這先生說不上來的熟悉,約莫著20來歲,八字胡,濃眉大眼,鼻梁上掛著一副金絲眼睛,眼睛裡透漏著嚴肅,頗具威嚴。
先生見程諾偷偷進入,也不言語,點頭示意表示默許程諾進入教室,扭過頭擦擦黑板,便說道:
“大家知道了我的情況,也有幾位同學代表簡單介紹了自己,那麽再請同學們思考下這個問題。”
話說完,這老師唰唰唰,在黑板上留下幾個蒼遒有力的大字。
“你為什麽學習。”
單手扶了扶眼鏡框,先生說:
“可能在座的大多數同學都是第一次上學,不認識這幾個字,那我給大家念一下‘你為什麽學習’,有同學回答嗎?”
在座的除了程諾,確實沒幾個人識字,不過在這些人以往的認識中,先生可是比父母還要厲害的角色,哪敢輕易回答,不管年齡或大或小,都低頭不語。
這其中自然包括程諾,怎麽避免被提問方面,程諾自問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半響見沒人回話,先生無奈,再次抬高嗓門,道:
“回答問題的人,免一個星期的雜物。”
聽到這,眾人一陣急促的呼吸聲,因為獎勵不可不謂之誘人,要知道許家雖然收留這些孤兒是為了慈善,但平白養這麽多閑人,長久以往家大業大也吃不消。於是推行半工半讀,也就是說這些孤兒們輪流半天在學堂學習,剩下時間在許府各個地方作雜務,活雖小,但能不乾活對於這些年齡的孩子來說著實是個誘惑。
見這等獎勵,小勇頗對得起他的“冠勇”名字,猛地站起身,把正思想發叉的程諾嚇了一跳,大聲說道:
“學習,我想多認識些字。”
“嗯,不錯,”先生頷首示意,“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多掙錢,掙大錢。”
“還有嗎?”先生繼續鼓勵道。
“還有就是……就是……”小勇突然有些紅,顯然有些不好意思,沒繼續往下說。
小勇的害羞勾引了先生的好奇心,走到小勇的身邊,拍拍他的肩膀,鼓勵道:
“沒事,大膽說吧。”
得到先生的鼓勵,小勇平複下情緒,小聲說道:“有了錢,就能娶婆姨養活她,生一窩小崽子。”
轟的一下,學堂裡一陣歡笑,連看上去有些嚴肅的先生,眉毛也止不住翹了翹。
這時候的小勇有些急了,連忙對先生說:
“先生先生,我還沒說完呢,掙了錢就能照顧好婆媳和小崽子,別像我一樣,打出生就沒見過娘長啥樣,現在爹也沒了。”
聽到這,原本歡快的氛圍戛然而止,因為大家的情況都是相似的,這就導有部分脆弱的小孩啜泣起來,眼看著有些不妙,先生忙道:
“不錯的答案,這個星期的雜物免了。有了目標,學習動力才更足,是為自己而學,避免下一代重蹈自己的覆轍,還有更好的答案嗎?獎勵依然有效。”
看著有人已經獲得了獎勵,有些學生不甘示弱,也紛紛舉手,
答案也是五花八門。 “先生,我想學習當大官。”
“我想也想取婆姨,好多個。”
“我要當兵,把家鄉的土匪全剿了。”
“我跟他們不一樣,我也想先生,向您學習。”
“先生先生,我想學醫,學會治療瘟疫的那種。”
…………
聽到這些答案,先生的眉毛一會緊皺一會兒舒展,但也都是頷首鼓勵,在程諾看來,顯然是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而講台上的先生,雖帶著眼鏡,可早已注意到了這個有些對學習不上心的大個子,見他在別人匯報時吊兒郎當,顯然是有自己的想法,於是拿著書本,指著程諾說:
“這位同學,我看你有些見識,說說你的想法吧。”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程諾哪敢繼續裝糊塗,急忙站起來表示聽到先生的詢問。事發突然,當時程諾腦袋一片空白,隻記得偉人的一句話,隻好回答:
“為中華之崛起而學習。”
先生聽到這話,有些激動,緊緊攥住右手拳頭,許久才放下,待情緒穩定下來,三步並兩步走到程諾面前,說道:
“這位同學可否細說?”
看這陣仗,倘若給不了一個滿意答覆,先生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程諾隻好硬著頭皮道:
“自清末以來,我中華大地內憂外患,內有貪官汙吏,魚肉百姓,外有帝國列強,侵擾同胞,國非國,家非家,民不聊生;國父雖推翻清朝,建立中華民國,可舊製未清,軍閥混戰,百姓生活仍是水深火熱,中華前景無望。然我輩青年俊士,自當滿懷家國,有振興我中華願望,並為之學習,為之奮鬥,拋頭顱灑熱血也不足惜。”
“好,好,好,”先生聽到這話,興奮至極,重重拍了拍程諾肩膀,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程諾,裡程的程,諾言的諾。 ”
“好名字,希望你程諾你能踐行你的承諾。”
說罷,先生轉身回到講台,在之前的“你為什麽學習”後面補充“為中華之崛起而學習“。
緊接著,先生說道:
“為大家授課,只是恰巧回國受許先生之約,本來想過段日子再自行出國,現在看來你們這批學生中出現了好苗子,出國日期要好好推遲了。”
“為什麽要為中華之崛起而學習?因為只有中華強大了,我們這些兒女才能有個好日子,就如剛才那位同學所言,我們外有德意志、法蘭西、日本等列強對我們虎視眈眈,一不小心便從我們身上撕掉塊肉,而在內軍閥割據混戰,土匪遍布,哪個百姓能過好日子?槍炮一響,婆媳土匪全給你擄走,當官,當哪個軍閥的官,自封的都一堆,再說醫生,區區瘟疫哪裡是對手,饑荒、戰爭都是要死人的。”
頓了頓,先生喝口水潤潤嗓子,接著說:“我此番從俄國返回,恰巧見識到布爾什維克革命的做派,要說起來,人家可是……”
時間過得飛快。
“鐺~鐺~鐺。”
下課鈴響起來,正當程諾準備跑路時,先生突然攔住了他,說道:
“程諾對吧,看你功底不淺,我這還有幾本書,你不妨跟著我來拿一下。”
“好的,先生,”程諾尊敬道。
“哦,對了,”在前面帶路的先生突然扭過頭,說道:“我看你來得最晚,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不知道,先生請講。”
“我叫李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