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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娑婆》三十.樂平村
  五匹馬從樹林中疾馳而過,馬蹄踏過,揚起地上枯黃的落葉,落葉騰空後又慢慢的落下,樹林重歸靜穆,好像從來沒人經過一樣。馬匹跑了一陣,漸漸慢了下來,五匹馬映著落日的余暉慢慢往前踱著步。唐四娘從懷中掏出一個羅盤,說道:“我們再往西走三十裡就能到黑水河了。”

  孫谷香問道:“怎麽我們越往西走就越荒涼,人煙越來越少。”說著,樹林中吹進來一陣風,卷起落葉,山林內的野鳥四散飛起,五人都感覺到一陣寒意。

  唐四娘回道:“原本這黑水河邊村莊就少,加上黑風雙煞為非作歹,村民紛紛逃離,人丁就更加凋零了。”

  日頭已全部隱沒,史不改找了塊空曠的地方升起火,五人取出乾糧,簡單的吃了起來,明日就可到達黑水河,聶一航顯得有點興奮,在火堆旁來回踱步,思索上黑風崖之法,遇到黑風雙煞如何應付,如何逼他們說出幕後實情。史不改提著酒葫蘆,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獨自喝酒也不理會。胡鳳陽盤腿而坐,在旁打起坐來,史不改知道這打坐可蓄力提神,打坐一個時辰可抵得上安睡三個時辰,對療傷和增進內力極有好處。

  天色泛白,孫谷香等人起來整理行裝,見胡鳳陽竟然枯坐了一晚,心中讚歎:胡大哥對修習武功真是毫不松懈,如此專注。

  由於人煙稀少,五人已經難以辨認路徑,只能沿著方向行走,等到了黑水河,再沿河道尋找黑水灘和黑風崖。山地起伏不平,樹木、藤曼擋道,行走越來越慢,五人行了一個時辰,一路上依然連個人影都看不見,突然孫谷香眼角瞥見不遠處草叢內好像有個人影動了一下,忙一拉韁繩,放慢馬步,往那個方向望去。唐四娘見孫谷香停下也慢了下來。

  孫谷香預感草叢內有個人,一時竟忘了害怕,翻身下馬向草叢走去。胡鳳陽一看,也下馬跟在孫谷香後面,以防有危險。兩人慢慢走近草叢,草叢微微顫動,不知是人還是小動物。孫谷香往前一探,草叢一抖,一張布滿皺紋的臉映入兩人的眼睛,這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頭髮散亂,衣衫襤褸,臉龐黝黑,須發皆白。老人怔怔的看著孫谷香,喉嚨動了動,將手伸到孫谷香面前,孫谷香一看,老人的手上抓著一把野果,想是老人剛剛采摘來的。孫谷香見狀,這老人在山野郊外食不果腹,還將野果遞給她,心中湧起一陣感動,忙連連擺手,說道:“老人家,您留著吃…您怎麽會在這裡…”

  老人慢慢站了起來,伸手指向後方,說道:“我住在那邊不遠…出來找點吃的。”

  孫谷香趕緊從背包中拿出兩張面餅塞在老人的手上,說道:“老人家,您吃這個,這邊還有其他人嗎,您是一個人住嗎。”

  老人面露微笑,手指向左側的方向,緩緩道:“就我一個人,不過這邊過去五六裡地就是樂平村了,那裡有人。”

  孫谷香覺得這老人笑起來特別慈祥,回道:“謝謝您,老人家。”

  告別老人,五人走了一小會,見山腳林邊有個簡單的茅草屋,想必就是老人家的屋子。出了林子,走了不久,正如老人所說,豁然開朗,在一片開闊地上佇立著一片村莊,房屋一排排並立,顯得很是規整。林中太過壓抑,又沒有人氣,一見到這片開闊地,五人心生歡喜,驅馬向前,臨近了才下馬進入村莊,村莊內拴著一些牛羊,雞犬相聞,一派農家景象。村民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閑聊,

或者乾些農活,見五人牽著馬走了進來,也不驚慌,只是面帶微笑,好奇的看著他們。  孫谷向笑道:“這些村民挺友善的,我們就在這裡歇腳吧。”迎面剛好碰見一個人坐在屋子前悠閑地抽著旱煙,便上前搭話,道:“大叔,咱們村有沒有可以歇腳的地方。”

  那大叔打量了下五人,道:“哦,要歇腳的話,往前走到這條街尾右拐,那邊有個村裡祭祀的廟,那裡可以歇一歇。”

  孫谷香再問:“那有酒店,吃飯的地方嗎?”

  大叔回道:“這個村叫樂平村,村裡很少來人,沒有飯店,我那婆娘還在裡屋收拾,我叫她再殺隻雞,加點飯,晚點你們過來家裡吃,不要緊。“

  孫谷香向大叔道了聲謝,道:“打擾了,我們先四周轉悠轉悠再回來。“

  五人順著村莊街道饒了一圈,這個村莊不大,村莊外種有谷物和蔬菜,家家戶戶都養有牲畜,基本上自給自足,村民也很友善。唐四娘警惕道:“這地方離黑水河已經不遠了,一路走來是越來越荒涼,偏偏這個地方有個村莊,有點奇怪…不知道周邊還有沒有其他村子。“

  其他人也感到一絲困惑,胡鳳陽說道:“我們分成兩隊,一隊向南,一隊向北搜尋一下,然後再回到此地集合。“眾人點頭,便各自驅馬前去。

  胡鳳陽、史不改和孫谷香一隊,一陣疾馳,一下子跑出了十來裡地,三人發現一處空地上散落些破敗的房屋,與樂平村形成鮮明的對比,這些房屋破敗不堪,想是已經無人居住了很長時間,有些地方還有火燒的痕跡,翻開一些慘磚敗瓦,孫谷香不禁大驚失色,原來這些倒塌的房屋下,顯露出一具具屍骨,骷髏頭散落在周圍,白骨磷磷。可以想象這個村莊經歷過一場浩劫,村民來不及逃命便被突如而至的仇人給殺了。是誰如此心狠手辣,對這些手無寸鐵的村民趕盡殺絕,難道是遇到了強盜。三人又跑了幾裡地,在周邊仔細尋找,沒有什麽異樣,便回了樂平村。與唐四娘和聶一航一碰面,兩人也發現了一處被洗劫的破敗的村落,但已經很久遠了,看不出村莊破落的原因。

  五人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也想不出怪在那裡。聶一航催道:“別一直站在這瞎猜了,先吃飯,再順便打聽打聽黑風崖的下落。”五人隨即來到那大叔的屋子,大叔夫婦熱情好客,忙將準備的飯菜端上桌來。吃了一會,聶一航突然向大叔問道:“大叔,你知道黑風崖嗎?”

  大叔怔了一下,回道:“知道,那地方去不得,河水太急了,沒人能過的去。”

  胡鳳陽問道:“不知道近幾年樂平村有沒有受到強盜或者外村人侵擾。”

  大叔的婆娘接口道:“幸虧神明保佑,風調雨順,樂平村一直以來平平安安,五谷豐登,村民個個豐衣足食。”

  聶一航對這個村的情況不關心,插口道:“那黑風崖離這邊還有多遠。”

  大叔說道:”也就十來裡地,但是那個地方真去不得,河道內都是暗流,一掉進去,連屍骨都找不到。“

  聶一航正想問看看黑風雙煞的事,黑字一出口,胡鳳陽怕村民收到牽連,忙打斷聶一航,轉問道:“難道就沒有辦法過黑水河嗎,可有船或者竹筏。“

  大叔語重心長的道:“你們不懂水性,船或者竹筏遇到暗流就在河中打轉,一不穩就會掉入河中,黑河水有毒, 牲畜只要不慎喝了黑河水,就活不了了,何況是人呢。”

  大叔婆娘看著孫谷香歎道:“好孩子,你們可千萬不要過去,觸犯了神靈,神靈可是會懲罰的…我那可憐的娃,就是偷跑過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孫谷香也心生惋惜,忙安慰大娘,眾人一陣沉默,想到:要借助村民渡河看來是不大可能了。

  聶一航表面不言語,心裡暗想:黑風雙煞出入自由,總會有辦法過去的,這些村民可能都被嚇破膽了。

  夜幕降臨,五人牽馬到了村裡的廟裡歇腳,廟內很是寬敞,閑來無事,孫谷香便在廟中走動,看看廟內的布置,廟中供奉的是城隍爺,兩側分別站立著文書和判官;在正殿一側,還有個小殿,孫谷香和唐四娘進了小殿,一看原來小殿是供奉土地公山神的,兩人靠近案幾,眼神突然被兩個神像吸引住,這兩個神像塑的比山神小一些,安放在一側,神像全身黑色,頭上罩著黑袍,只露出一雙眼睛,兩人忙招呼其他人過來。

  聶一航一看,驚道:“這也太像了吧,這裡村民怎麽把黑風雙煞當神拜祭,難不成黑風雙煞是這裡的活菩薩。”

  唐四娘道:“也有可能村民出於害怕心理,怕他們出來作惡,祭拜以保平安。“

  胡鳳陽說道:“此地確實有很多疑問,為何緊挨著樂平村的兩個村莊都被毀了,樂平村卻安然無恙。”

  史不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道:”不過我看這個村莊跟黑風雙煞有一些關系,大家還是小心為妙。”

  五人決定第二天到黑水河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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