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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娑婆》四.追殺
  四人顧不得喘息,後面的人馬稍微修整又追了上來。史不改暗想:這四人騎著兩匹馬,馬匹負擔過重,後面體力不濟,怕是無法擺脫天一幫的追擊。

  跑了半個時辰,後面的馬步聲已漸漸臨近,書生心又提到嗓子眼,剛才那是天一幫毫無防備,才僥幸逃脫,這下可不知道怎麽辦了。史不改眉頭緊鎖,邊跑邊望著四周,心裡盤算著,見不遠處前面一個拐彎,路邊是一個小山澗,草木也比較茂盛,計上心來。史不改伸手指向山凹處,向胡鳳陽說道:讓馬匹往前跑,我們往那邊先避一避。胡鳳陽一看已經知道用意,點了點頭,說道:好。

  不一會兒就到了轉彎處。史不改抱著楊曉天從馬上一躍,酒葫蘆順勢在馬屁股擊了一下,一個翻身翻進了山坳處的草叢;胡鳳陽也是如此,一個翻身在馬屁股擊了一掌,馬受驚發足往前奔。四人剛俯身在草叢中,馬蹄聲便已快到拐角。史不改小聲說道:“大家都不要動,別出聲。”書生和楊曉天還沒見過這麽多的人馬和陣勢,隨著馬蹄聲,踏踏踏的聲音越來越大,心跳也是越來越快。火光一近,四人盡量將身影都埋在了草叢內,幸好山坳處草木陰影較亂,人馬並無發現異常;眾人又抓人心切,上官鷹和魯峰策馬向前,人馬緊隨其後,一溜煙地拐過轉角,向前而去。

  四人稍稍緩了口氣,楊曉天高興的拍了拍史不改說道:“大哥真是神機妙算。”史不改低聲說道:“馬匹跑不了多遠,咱們趕緊換個方向走,眼前這條路一頭往慶陽府,一頭有追兵,都沒法走了,咱們只有趟過這個小山坳,再找找路。”胡鳳陽點了點頭。四人便往下匍匐著往草叢內鑽。摸黑走了段路,楊曉天想來想去竟忍不住笑出來聲,書生問道:“小兄弟你笑什麽。”楊曉天說道:“我在想,那個黑臉大漢撲了個空,肯定氣的吹鼻子瞪眼,在那裡乾跺腳。”書生也微微一笑。

  胡鳳陽心情有些沉重,畢竟霍青虹之死確實因自己而起,心裡不是滋味。史不改說道:“這閻王要你三更死,絕不留人到五更,生死有命,怨不得人,江湖上打打殺殺也是常事,霍青虹欠下的人命也不少,這下是都還了。”

  書生沉默的點了點頭,小聲嘀咕道:正是這樣。

  天微微一亮,四人已經到了另一條大路上,微風徐徐,四周一片靜謐,與昨晚的喧囂仿佛已經過去了很久。書生說道:“咱們得找個地方補充點乾糧,最好再找些馬匹。”史不改笑著拍了拍酒壺說道:“可以三天沒有米,可不能一天沒有酒啊,趕緊找個地方把我這個酒壺給裝滿了。”

  天已大亮,還好不遠處有一小飯館。四人進了飯館找了個角落的位置落座,書生便進去裡屋準備了些乾糧背在背上。店家一陣忙活,上了一大碗牛肉,四人顧不得其他,左右開弓,一手端茶酒杯,一手抓肉便吃了起來。

  史不改掂了掂酒壺,已經見底,楊曉天一手接過酒壺,學著史不改的模樣,說道:“不可一日無酒。”笑著便去裝酒。店裡並沒什麽客人,小二也不出來招呼,楊曉天便自己往裡間走,剛打滿酒,見裡間窗戶外店家正跟小二小聲嘀咕著什麽,只見店家說完踹了小二一腳,說道:“這個事關系重大,不去也得去。”那小二一眼委屈的一溜煙的跑了。楊曉天正奇怪,打酒回來,便跟大家說道,這店家有點異常,也不來招呼,還把小二趕跑了。

  史不改說道:“該不會去通風報信去了吧,

咱們趕緊吃好喝好,抓緊上路。”四人將店家抓來詢問,原來天一幫連夜已出追殺令,各個道上的都已收到命令,報信的賞銀五百兩,割下人頭的五千兩。  史不改感歎:“這天一幫勢力果然是大,當地大大小小生意都跟天一幫有所聯系,人員遍布之廣確實讓人震驚。”

  四人找了四匹馬匹,往北而上。

  約莫跑了三個時辰,四人稍微放緩了腳步,馬兒也有些疲乏。史不改突然看到前方路上的馬蹄印雜亂無章,說道:大家小心一些,前面之前有人馬聚集。楊曉天回道:”青天大道走不了,那咱們就走那山林野路,就不信甩不掉這些跟屁蟲。“

  四人不緊不慢又走了半個時辰,突然‘嗖、嗖“兩聲,樹林內兩箭向他們射來;胡鳳陽和史不改一個閃身避過,緊跟七八支箭又射了出來,兩人將來箭擋落,馬匹受驚拚命向前奔跑;剛跑出數米,馬匹一聲長嘶,馬腳一滑,四人連人帶馬向前摔了出去,胡鳳陽空中托住書生,一個轉身滾到路邊,史不改和楊曉天也滾了出去,原來馬腳都已被繩索絆住,繩索被提前埋在地下。四人剛一落地,箭雨又到了,胡鳳陽長劍護住身後書生,一個踏步衝進樹林,一陣拳腳,樹上數人紛紛落地,其他十來人紛紛四散逃跑。另一邊史不改也已將來人打跑。

  書生和楊曉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史不改笑著說道:“怪這小兄弟的烏鴉嘴,現在咱們馬也折了,不得不往樹林裡走了。”楊曉天吐了吐舌頭。

  胡鳳陽說道:“這些人看來目的就是阻斷我們的行程,我看前路應該還有阻攔,並且我們這麽一耽擱,後面追兵想必也快趕上來了。”

  史不改笑著說道:“咱們這是捅了馬蜂窩了。”

  書生回道:“都這麽緊迫了,還有心思說笑呢,咱們快走吧。”

  四人溜進樹林。

  胡鳳陽說道:“這次想不到因為我比刀這個事,惹了這麽大麻煩,讓大家平白收到牽連,差點都丟了性命。”

  楊曉天接口說道:“胡大哥別這麽說,我的命還是你救的,這一路可有趣的緊,那什麽天下第一的幫我也不怕。”

  史不改說道:“世事難料,這誰還沒有個仇啊怨的,天一幫乾的壞事也不少,我們只要往北走,出了天一幫的勢力范圍就好了。”

  書生小聲的說道:“其實這不關胡大哥的事,是天一幫確實誤會了。”聲音雖小,三人聽了都回頭看了書生一眼。書生接著說道:是有人嫁禍給了胡大哥。

  三人更加的疑惑,但是看著孫谷香神情一臉嚴肅,不像是胡亂猜測。

  孫谷香於是就將昨晚自己所見所聞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眾人都噓噓不已。

  書生接著說道:”你們肯定要問我為什麽要偷偷潛入天一幫。”

  “是啊,你為什麽要進去天一幫,”楊曉天迫不及待的問。

  “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殺了霍青虹,”書生怔怔的說。

  眾人都睜大了眼睛,很是訝異。

  “我知道我不自量力,但是沒辦法我一定要做點事,我一直跟著師父采藥行醫,一個月前突然聽到天一幫這個名字,又勾起了我內心一直以來的恨,我覺得我這次不嘗試一下,我可能沒有機會了,書生說道,所以胡大哥無意中幫了我,我還要感謝胡大哥呢。”

  胡鳳陽神情稍微輕松了一些。

  史不改笑著說道:“這真是陰差陽錯,你可知道即使胡兄弟打傷了霍青虹,你這麽進天一幫也很難動的了霍青虹,還得搭了你的小命,這小姑娘,膽子可是不小啊,哈哈…”

  書生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胡鳳陽和楊曉天都驚了一下,楊曉天靠近書生抓起書生的手,說道:”原來你是個女孩兒,怪不得說話細聲細氣,還真細皮嫩肉的,哈哈…我怎麽沒看出來。”

  書生比楊曉天大個幾歲,說道:”都說江湖凶險,我也是沒有辦法,喬裝一下。“隨即用袖子抹了抹臉,抹掉了些土灰,顯得更加清秀。拱手向眾人說道:”我叫孫谷香,幸會史大哥、胡大哥和曉天小兄弟。“

  楊曉天說道:“都說我膽子大,想不到還有比我膽子大的。“史不改笑著對胡鳳陽說道:”都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孫谷香說道:“我是怕呀,但是父母之仇不得不報。“眾人點了點頭,也不便細問。

  史不改喝了一口酒,說道:“不過你這名字起的不好,應該叫孫酒香,叫什麽孫谷香,這谷子哪有酒香。“四人大笑。

  胡鳳陽向史不改說道:“等擺脫了這些人,找個地方兄弟陪史大哥好好喝個痛快。“

  史不改笑道:“正有此意,到時痛痛快快的喝個夠,醉個三天三夜,不管東南西北。“

  楊曉天也拍手稱快。

  孫谷香心情大為放松,一直以來父母的事像一塊巨石一樣壓在她的心中,她要為父母討個說法,讓父母在天之靈能夠安息。十二年前的那個夜晚,孫谷香已經是個懂事的小孩了,那天天一幫霍青虹親自押鏢夜宿孫家莊,本是要向農家換些吃的,見農家村婦模樣俊俏,見色起意,孫家夫婦寧死不從,最後關頭,父親將孫谷香從窗外拋出,滾下屋後山坡,孫家夫婦雙雙死在霍青虹掌下。孫谷香永遠忘不了那天一幫的旗幟在風中飄揚,更忘不了當時自己卷縮在牆角的恐懼還有父母無助的哀求,獲救後每每從噩夢中驚醒。現在終於也完成了心願。

  四人穿過一片山林,眼前是一片開擴的草地,不知是農戶開荒還是砍伐,空地的另一頭有一棵大樹分外的明顯。四人到了大樹邊上,這樹樹乾得有三個人合抱那麽寬,史不改見孫谷香有些疲態,說道:大家沒日沒夜趕了這麽長的路,在這裡先歇息一下,等養足了精神再走。眾人點了點頭,楊曉天一個蹦跳就爬上了大樹的一個枝椏,側著坐在了上面。四人精神都已疲憊不堪,也不多話便合衣在樹乾邊上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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