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這是三樓啊!哪來的人臉?”
看見玻璃上的那張臉、那雙眼,宋閔隻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短暫的茫然之後,一股發麻的感覺從腳趾尖一下子湧到了頭皮!
宋閔根本來不及細想,他幾乎是在反應過來的第一瞬間就瘋了一般的往後退。
單人木床根本擋不住一個處於恐懼中的人,宋閔面朝著玻璃窗,身體卻以極快的速度退到了木床後面,抵在了一堵粗糙的,卻給人一種莫名踏實感的牆壁上。
“這、這特麽是什麽怪物!”
兩隻手四處摸索,然而周圍根本就沒有可用的武器,他慌亂之中只能緊緊抓住招生冊子,卷成棍狀,擋在前面。
而玻璃後面的那張臉在此時,忽然露出了似乎是極度憤怒的表情。
它拚命拍動玻璃窗,玻璃上傳來刺耳的“嘎吱嘎吱”的響聲。
宋閔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隔著窗戶,卻完全無法給他帶來任何的安全感。
“這到底是什麽?難道我重生到了什麽靈異世界?”
一股無法阻擋的恐懼深深攫住了宋閔的心臟,他隻覺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就在這時,他忽然注意到了一個讓他絕望的地方。
格子窗,沒鎖!
“臥、臥槽!為什麽晚上睡覺不關窗!”
“為什麽不關窗!”
“宋閔你是個撒幣嗎!”
然而讓他更加絕望的是,玻璃背後的那張臉,那個恐怖的存在似乎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那張臉,忽然咧嘴,笑了!
只是平平無奇的笑容,可在宋閔的眼中卻是無比的殘忍。
那種發自內心深處的寒意,幾乎是在瞬間侵襲到宋閔的全身。
汗毛直立!
就在這時,一隻慘白的手,忽然從兩扇格子窗的縫隙間,伸了進來!
“要、要進來了!”
“哢噠。”
窗戶被那隻手從外面掰開。
一股冷風忽然貫了進來。
宋閔卻毫無所覺。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窗戶,而心中則拚命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
余光掃過,他計算著離他不遠的門和他之間的距離。
“兩米五左右。”
“衝得快的話,兩步,一秒就可以。”
“但是,還要算上開門的時間。”
“要關門,爸媽都還在旁邊屋裡,得給他倆留下時間逃跑。”
心中快速思索。
然而就在他準備反身衝出去的時候,窗戶口忽然傳來了一個莫名有些熟悉的尖銳的嗓音。
“大半夜的,還睡不睡覺了啊!”
“敲窗戶也不開。”
與聲音同步的,是一個有些胖的身影終於麻利地騎上了窗台。
“胖、胖嬸?”
看著那個有些熟悉的身影,結合那個熟悉的聲音,宋閔在記憶中飛快尋找,終於有些不敢置信地試探道。
“喊什麽呢!”
那個聲音有些生氣地道。
“啊,啊,李嬸好。”宋閔忙不迭地道。
胖嬸是私下裡的稱呼,當面自然不能這麽叫,宋閔也是吃驚之下說漏了嘴。
“可是,您怎麽走窗戶爬上來了,這可是三樓……”
宋閔還有些懵。
是,沒錯,他之前激動之下,把床壓得聲音是有些大了,住在樓下的胖嬸被吵到了很生氣,這他能理解。
生氣之下,
胖嬸找過來他也無話可說。 哪怕是半夜找過來,畢竟情有可原嘛。
可是,就這麽走窗戶爬進來了?
這可是三樓啊!
這個打開方式是不是有點不太對?
胖嬸人如其綽號,整個人呈現紡錘型,腰身有些粗獷。
她騎在窗台上,把外面的光給遮得一點兒也不剩。
聞言斜了眼宋閔,胖嬸有些氣惱道:“你們這些學生別瞧不起人,我們上了年紀的做不了啥事,順下水道管子爬上來還是容易的。”
隨後又怨道:“唉,年紀大不容易睡著,好不容易睡著了還給你吵醒了。”
“不好意思啊,李嬸。”宋閔嘴裡抱歉道,然而心裡卻有些亂。
順著下水道管子爬上三樓,還很容易?
這個人還是胖嬸……
“胖嬸,難道是個練家子?”
宋閔不著痕跡地掃視了眼胖嬸,隨後又非常肯定地否決了自己的猜測。
順著管子爬上樓,這種事情經過訓練或者說是理論上確實是可行的。
可是,這種可行性基本都是建立在這個人具備較好的體力,經過相對專業的訓練。
這種事情怎麽看也不可能和身材已經嚴重走形的胖嬸搭上關系。
“可是,胖嬸就坐在窗台上,這又怎麽說?”
宋閔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時胖嬸打了個哈欠,然後揮揮手道:“唉呀,我也不說你了,趕緊睡覺吧,我回去了。”
說完,抬起跨在窗台裡面的右大腿,好不容易擠出去了,留下一個寬闊的後背對著宋閔。
“小心!”
宋閔忍不住喊道。
然而令他驚恐的一幕出現了。
胖嬸微微前傾,然後一躍而下!
“不要!”
宋閔大驚,他立刻衝上前去。
然而還是晚了,窗台上已是空蕩一片,只剩下格子窗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他有些不忍地往下看去。
昏黃的路燈下,宋閔只看見一個有些胖的身軀順著窗戶邊上的下水管道,如一隻肥碩的貓一般輕巧巧地搭在管道上,悠然滑落下去,在一個開著的窗台前落定,然後靈巧地翻身躥入。
動作之靈敏,令宋閔歎為觀止!
“砰、啪、哢”
一陣盆飛瓢響的聲音。
“砰!”
然後就是窗戶被徹底關上。
呃……
胖嬸,這是翻車了?
宋閔呆立窗前,一時之間腦海裡思緒萬千。
他是記得胖嬸的,記憶中的胖嬸就是一個生活中很常見的鄰居形象,人有些胖,平時愛嘮些家長裡短的事情,周圍的八卦消息她基本都知道,有時遇到也多半是問問菜錢,吃過飯沒這種很沒營養的話題。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唯一特點就是有些胖的胖嬸居然還是一個隱藏的高手。
也許和小說裡那種高來高去的高手沒法比,可像胖嬸這樣挑戰日常認知的從三樓一躍而下,才更讓人震驚。
畢竟,除了想不開跳樓的那種之外,誰見過一個人沒有任何防護措施,就輕輕松松從三樓跳下的?
“以前,似乎沒注意到胖嬸還有這一手。”
“高人就是高人啊,大隱隱於市,她要不是露這一手,誰能想到她這麽胖的身材還能從三樓跳下去卻一點傷都沒有?”
宋閔歎道。
這麽想著,他小心地把兩扇格子窗合好,盡量不發出一絲動靜。
免得打擾了樓下的胖嬸,一激動之下又順著下水管子爬上來。
不過就在他把窗戶合上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有些不對。
他幾乎是立刻就貼上玻璃,看向了外面。
“剛剛,似乎有一個人影在窗前一晃而過。”
宋閔的腦子裡有種莫名的肯定。
他也不清楚這個肯定的感覺是怎麽來的,但是他確定,剛剛,確實有道身影在窗前閃過。
也不知是出於什麽目的,宋閔猛然推開了窗戶。
格子窗與窗沿摩擦,發出難聽的“吱呀”聲。
在有些安靜的樓棟間,分外刺耳。
宋閔也被這個刺耳的聲音給嚇了一跳。
他倒是沒怕這個聲音,只是怕聲音又驚擾了胖大高手。
只是他此刻無暇多想,因為又一件挑戰他觀念的事情就在他眼底下發生了。
就在對面樓棟的三樓,一個頗為熟悉的身影伏在一扇窗戶下,如同壁虎一般,悄無聲息。
而此刻,他的目光正與其相對。
暗黃的路燈在夜風中搖曳著斑駁的光亮。
“王叔……”
宋閔忍不住低聲道。
是的,這個懸在窗台下方,如同壁虎的人他認識,就是住在對面樓棟三樓的王叔叔,和老爸宋選是一個單位的。
很和氣的一個人。
愛喝點小酒,平常最喜歡溜溜鳥什麽的。
很熟悉。
對面窗前的王叔也看到了宋閔,他趕忙食指靠在嘴前,做出了一個“噓”的動作。
宋閔立刻就領會了對方的意思,忙做了個“OK”的手勢。
見宋閔明白了他的意思,王叔滿意地衝他點點頭,然後輕輕一躍,不出絲毫聲響就翻身上了窗台。
很是熟練地打開自家的窗子,臨進去前,還從容地回身和宋閔揮揮手。
宋閔讀懂了王叔的意思。
今晚的事情可別說出去,然後大家晚安吧。
宋閔點點頭。
然後他就見王叔氣定神閑地打開窗戶, 鑽了進去。
然後,“啪”,燈亮了。
緊接著就是一陣乒鈴乓啷的聲響。
一陣憋著聲音的吵鬧過後,終於有一個憤怒的女聲響起。
“你個王八蛋夜裡又出去鬼混!”
“離婚!”
隨後便是“乓啷”一聲,對面嶄新的格子窗應聲而碎,一道人影從窗子裡飛射而出。
宋閔親眼看到剛剛那個氣定神閑的王叔一副思索人生的煩惱模樣從窗子裡飛了出來,斜砸在他們這棟樓的牆面上。
腳底下傳來微微震動的感覺。
牆面上的王叔順勢就軟塌塌地滑落。
就在宋閔擔心是不是出人命要報警的時候。
就見夜色下的王叔微微抽動了幾下,然後渾若無事的爬了起來。
“唉,這瘋女人……”
砸吧著嘴,王叔背著手,搖搖頭,一臉無奈地雙腿微曲,然後輕輕一躍,眨眼間便躍上三樓窗台。
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麽法子,王叔鑽進去不久之後,就見對面的屋子燈也熄了,窗簾也拉上了,還放上了音樂……
幾個樓棟間沒人開燈,似乎對王叔家的夜生活已經習以為常。
而宋閔站在窗前,已經徹底凌亂了。
“所以,不是胖嬸有問題,而是這個世界出問題了?”
微風拂過,吹動了剛剛宋閔落在桌子上的招生手冊。
他看到招生手冊上一個蹩腳廣告赫然寫著:
“……祖傳火焰掌,一技在手,焊接、炒菜全無憂!包教包會,學不會全額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