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堅登基,論功首推高熲、楊素,韋洸、虞慶等相府舊臣,此番論功行賞,主角自然便是他們。
開國皇帝楊堅站在大殿的上首,看著階下立著的眾臣,躊躇滿志,頒下了他登基之後的第一道聖旨。
“易周氏官儀,依漢、魏之舊。以柱國、相國司馬、渤海郡公高熲為尚書左仆射兼納言,相國司錄、沁源縣公虞慶則為內史監兼吏部尚書,相國內郎、鹹安縣男李德林為內史令,上開府、漢安縣公韋世康為禮部尚書,上開府、義寧縣公元暉為都官尚書,開府、民部尚書、昌國縣公元岩為兵部尚書,上儀同、司宗長孫毗為工部尚書,上儀同、司會楊尚希為度支尚書,上柱國、雍州牧、邗國公楊惠為左衛大將軍。乙醜,追尊皇考為武元皇帝,廟號太祖,皇妣為元明皇后。遣八使巡省風俗。丙寅,修廟社。立王后獨孤氏為皇后,王太子勇為皇太子。”
楊堅的繼位詔書乃是與高熲、楊素,韋洸、虞慶等幾人一同商議擬定,一應俱在高熲、楊素等人腹稿之中,滿朝上下,聽著這封繼位詔書,除去楊堅外,最為得意恐怕也就屬了高熲、楊素還有劉昉、鄭譯等幾個當時偽造詔書幫助楊堅奪權的人
封賞的聖旨還在繼續,此時高熲的胸中已經展開了一副畫卷,如何讓高氏名冠天下以及如何讓楊勇如何穩固太子之位的方法的畫卷,高熲的心情無比大好。
不過這種好心情他卻能未能維持太久,當他聽到楊諒的封賞時,他的臉色稍稍變了,因為楊諒的封賞與他所知的出現了變化。
“皇子諒為漢王,漢王為益州大總管。”
可這楊諒還是個五六歲孩童,這可是統帥二十四州諸軍事呀!
如今這還遠未成年的的漢王楊諒封賞已與快成年的嫡次子楊廣的晉王、並州大都督相若。
楊諒年幼,自然不會遠赴蜀地之官,有沒有這益州大都督對於權勢影響不大,但這卻代表了這隋皇楊堅的一種態度,這便由不得就讓扶持太子楊勇的高熲心生了一絲絲擔憂。
高熲一邊暗自想著,一邊悄悄地眼睛瞥向了李德林的方向。
李德林為內史令,掌聖旨草擬,臨軒冊命,又是楊堅的心腹,此次臨朝冊封的聖旨便是由李德林所書。
高熲不動聲色地看著身旁的李德林,只見李德林神色如常,臉上並入絲毫的訝異,顯然早在登基大典之前他便知道了楊諒的官爵封賞。
高熲雖然與楊堅的近侍牛弘熟識,但牛弘忠於楊堅,也很清楚作為帝王親近之人,他自己該如何行事,他自然不會將楊堅的意思告訴高熲,而偏偏高熲自己也無法揣度。
其實楊堅加封楊諒的意思也很簡單,無非就是出於自己對這個小兒子的喜愛,以及獨孤後這幾日一直心疼楊諒,一直在楊堅耳邊念叨。
但高熲和楊素等人將楊諒的封賞聽在耳中,卻覺出了全然不同的味道。
高熲能走到今日這一步,靠的就是行事周全,高熲很清楚,自己的高氏能有如今的氣象皆乃皇權庇護,楊勇的未來的皇位便是高氏最好的倚仗,可這道聖旨卻叫高熲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味,猛然警覺了起來。
此前,高熲一直著力與如何助楊堅如何奪取這天下,如何君臨天下。
可如今,隋朝建立,楊堅已經登基,他的注意力便轉變過來,變作如何助楊勇穩坐太子之位,鎮住楊廣和楊諒這些其他皇子。
此時,當高熲再看向他身前的楊諒時,
他的眼中已經帶上看來一絲陰鬱,縱然此時的楊諒還只是一個五六歲的孩童。 楊堅的登基大典前後將近兩個時辰,一直到午時方才告終。
此時的楊諒自然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這麽早的時候就已經被高熲等人如同楊廣一樣給盯上了,他輕輕拍了拍自己有些酸痛的腿,往殿外走去。
楊諒剛走到殿外,卻看到了一個他頗為熟悉的身影――自己的二哥楊廣。
楊諒本對楊廣沒什麽好感,可是通過這些天自己生病,楊廣動不動就來陪自己。而反觀其他的兄弟,尤其是現在的皇太子楊勇,除了說自己的壞話,可沒有半點對自己的關心。這就讓楊諒更加靠向了楊廣。
楊廣一轉頭,看到楊諒,連忙結束和周圍官員的談話,轉身走到楊諒身旁說道:“益錢,怎麽了。?”
楊諒連忙抓住楊廣的手臂,說道:“二哥,我想去看大姐,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楊廣,一想到自己的大姐,臉上不由冒了些冷汗,當即說道:“我的小祖宗,你可別帶我!”
楊諒一聽,連忙做出一副傷心的表情,就要哭起來。
楊廣一見自己五弟那傷心的表情,心疼道:“益錢,別哭了,別哭了。真拿你沒辦法,二哥答應你了。”
楊諒一聽,當即就收起了那要哭的表情。說道:“二哥,你真好。”
“唉!”楊廣一想到又要見那個魔女大姐了,不由歎息道。
楊諒倒也未曾想過太多,在他看來這不過就是兄弟只見的普通聊天,可這一幕到了有心人的眼中,便有了另外一層意思。
站在石階之上高熲的看到這一幕,眼中的陰鬱更深了。
當然楊諒和楊廣也不可能就這麽直接的去見自己的大姐楊麗華。
在登基大典落幕後已是午時,依以往規例,當留五品及以上大臣入正武殿路寢宴飲。
“錚、錚、錚...”
紫微宮中,隨著一陣琴音如流水般傾斜而出,緊接著一陣密集鼓點聲響起,讓人仿佛置身大勝之後的戰場。
這音樂甚為悅耳,乃昔日蘭陵王征戰所做的蘭陵王破陣曲。
彼時楊諒還為降世,自然未能親歷盛事,不過如今聽來,依舊覺壯闊非凡。
這雖是慶賀楊堅新朝開立、登基的宮廷宴會,但一陣寒暄後,席間仍舊難免朝中政務的商討,楊諒還小,自然插不上嘴,當然他也沒想插嘴。
楊諒早間站了許久,早就腹中空空,楊諒只出了耳朵聽著,嘴上卻不曾停下。只見楊諒、楊廣二兄弟,於狼吞虎咽的在哪裡吃著。往旁邊一看,只見被那高熲管教頗嚴的楊勇在那直直的站著,嘴角不停地留著口水。
“今日朕初建大隋,初登皇位,欲定來年年號,眾卿可有提議?”新帝年號乃是大事,酒過三巡之後,楊堅便當眾提了出來。
新皇登基,另設年號本就是應有之意,自古便是如此。不過年號意義重大,非比尋常,非朝之權貴或飽學之士不敢擅言。
就在眾人沉思的時候,胸中已有腹稿的韋世康站了出來。
韋世康起身拜道:“啟稟陛下,臣以為陛下以仁武二德而定天下,臣認為可用仁武二字。”
韋世康是個為政的好苗子,但也太不懂得變通了,這下子簍子可給捅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