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娓娓動聽,悠揚婉轉的琴聲從那薄幕之中娓娓傳來。
楊諒放眼望去,只見那薄暮之中他隱約可以看到一個窈窕婀娜的身影。只見那女子素手彈琴,十指在那琴弦上來回撥動,美妙的聲音瞬間傾瀉而出,是那麽的柔婉動人,好像一汪清泉潺潺流淌,又好像林間鳥兒的呢喃,一折連著三歎。而那女子似慵惰的坐姿,在這動靜之間更顯的一番風味,讓人不忍離開。
而這一幕也恰恰讓楊諒忍不住撩開那薄暮,一睹那絕美女子的傾城容顏。
但楊諒終究是沒有去,而是在那欣賞那娓娓動聽的琴聲。
感覺中,自己好像身處一片草地之上,旁邊一條小溪緩緩流過,仿佛使人身處世外桃源之中,格外安詳,格外輕松。
只是這琴聲忽然就變得有些悲鳴,周圍的小溪不見了澄澈的樣子,草地突然變得荒蕪起來,無處不散發著那悲鳴之聲。
一曲作罷,屋內變得安靜了起來。
那位崔姑娘並沒有說話,仿佛好像在等待楊諒的評價。
而楊諒卻沒有說話,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才好。
這音樂也確實是上上之品,也是一絕,自己真的無法去形容它,在這若要形容,那和宮中名師相比,也確實有些弱,但小小年紀能到達此種境界也算是難得,難道自己要說實話嗎?
“喂,你怎麽不說話呀!”小丫鬟蘭兒見楊諒站在那裡不說話,心中有點不高興。
楊諒這才反應過來,當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樣子,說道;“姑娘的音樂彈得雖不算太好,……”
說到這,還不待楊諒接著說下去,那丫鬟蘭兒就氣憤的說道:“喂,有你這麽說話的嗎?”
楊諒無奈的說道:“可我說的是實話。在這我的話還沒說完。這音樂也是極好的,意境由美好道毀滅,別具一番風味的。”
在簾幕後,那位崔姑娘聽了這話不禁皺了皺眉,要知道她剛才彈奏地頗為用心,可沒想到卻隻獲得一個還好的評價,這讓她有些不滿。
“如此看來,這位公子對樂律也頗為精通咯?”崔姑娘淡淡說道。
生氣了?
楊諒心中有些好笑,隨口說道:“偶爾耍練,崔姑娘若是想聽,在下奏一曲也無妨。不過有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
只見楊諒抬手一指那層薄紗似的幕簾,笑著說道:“若是在下勝了,麻煩蘇姑娘將這層幕簾撤了,我不習慣有人隔著簾子與我說話。”
若是……勝了?
崔姑娘一雙美眸微微一眯:“好,就依公子。……蘭兒,將我的琴遞給這位公子。”
“是。”蘭兒從幕簾來回了一趟,將崔姑娘面前的琴捧到楊諒面前。
在她撩簾的短暫空隙,楊諒驚鴻一瞥般見到了那位崔姑娘的真容,果真是國色天香。只可惜時間太短,來不及細看。
“哼!我不相信你彈得會比小姐好。”蘭兒氣呼呼地說道。
楊諒淡然一笑,也不反駁。他見面前的案幾上擺著酒水,於是便就地盤膝坐了下來,將琴橫在腿上。
“噔噔——”
“噔——”
在調試了一番弦聲後,楊諒面色自若地彈奏起來。
令那位崔姑娘為之動容的是,楊諒所彈奏的,駭然正是她方才所彈奏的,簡直一模一樣。
怎麽會……
崔姑娘頓時吃驚了,要知道這個琴曲是她自己閑著無事編的,按理來說不會有人知道。
如此一來,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
他……他竟將我的曲子從頭至尾給記下了?
崔姑娘簡直難以置信。
可事實證明她的猜測是正確的,那位“木公子”,駭然將她的琴曲原封不動地重奏了一遍。
不對,他改了……
崔姑娘側耳傾聽,她感覺木公子所彈奏的曲子在一些細節之處是稍有變動的,變得更加的靈動,前後的意境反差更加的大。
足足十幾個呼吸,崔姑娘徐徐吐了口氣,柔聲吩咐道:“蘭兒,將紗簾子撩起來。”
“誒?”
蘭兒怪異地瞧了幾眼笑眯眯的楊諒,徐徐將紗簾撩起。
此時,楊諒這才得以瞧見這位崔姑娘的真容,五官精致、唇似紅陽,臉似白雪可更勝白雪,果真是個小美人胚子。
望著這位美若天仙般的女子,楊諒頓時感覺這十幾年白活了死的!
而楊諒貪婪地看著她。
那位崔姑娘卻木愣愣地瞅著他,竟露出一副目瞪口呆之色。
他……看著比自己還大些,十七八歲的樣子,不過倒也俊俏得很!由於隔著簾幕,對方琴藝如此之好,自己還以為是個三四十歲的人。
“你……就是木公子?”
“在下木諒。”楊諒笑眯眯地回答道。
取木這個姓,他是經過一番考慮的。
這楊可不是木子開頭嗎,再加上這個姓氏雖不算常見,但也不少,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於是,索性就叫做了木諒。
崔姑娘張了張嘴,帶著幾分錯愕問道:“木公子……貴庚?”
“免貴,十三。”
十三……
崔姑娘一聽,有些愕然,十三就有這七尺身高。
“崔公子幾歲學的琴?”
“七八歲吧。”楊諒回答道。
他所說的七八歲,指的就是他七八歲時,覺得書本無趣,才在這宮學中認真開始學的時候,倒也不算假。
“學了五年……”崔姑娘在心中算了算日子,總算是稍稍能夠接受了,畢竟她學琴也不見得超過六年。
“那公子為何來這?”
“咦?”
“樓下有個龜奴告訴我,你是煙雨樓中生得最漂亮的一位,所以我想看看……唔,比起你彈的琴曲,還是你的相貌更勝一籌。”楊諒一面盯著崔姑娘,一面評頭論足地點著頭。
“……”被楊諒用毫不掩飾的火熱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這自己也本身不怎麽大的崔姑娘也覺得身體火辣辣的。
因為對方的眼神實在是殺傷力太大了。
足足被盯著看了好一會,崔姑娘實在有些受不了,忍不住問道:“你……木公子,你為何一直盯著我瞧?”
她原想讓對方稍微收斂點,可沒想到,楊諒卻十分直白地做出了回答,“因為你好看啊。”
“……”
崔姑娘一雙美眸無意識地睜大,都顧不上面色羞紅了。
這、這算是被調戲了麽?被一個比自己還小上一兩歲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