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天和李銘說話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身旁的金發男子已經醒了。
他隱藏的很好,沒有急於睜開眼睛,或者有任何多余動作,只是呼吸有些凌亂,不仔細觀察,根本難以察覺。
實際上,一天一夜下來,他其實已經醒了很多次。
不過,每次的結果都是一樣的……被那個面癱無情敲暈。
金發男子曾想過自殺一了百了,這樣就可以利用黑色方碑復活,但他卻舍不得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裝備,那比殺了他還令他難以接受。
這也是很多玩家的寫照,在遊戲位面死亡,便意味著破產,生不如從,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沒人願意走上這條路。
“那個面癱和狗熊都不在,還有那個安靜的沒有,天賜良機啊……”
金發男子聽著葉小天和李銘的對話,偷偷睜眼看了看。
發現一個是被自己偷襲的輔助,根本沒什麽威脅。
另外一個就是逼迫自己投降的遠程狙擊手,不過看樣子應該是受了重傷。
葉小天他們團隊進入城市探索前,根本沒有考慮過,還會抓到俘虜這種情況。
所以根本沒準備專業的舒服工具,只能用簡易的繩索和衣服,將金發男子困起來,因此給他提供了逃跑的可能。
葉小天和李銘確實沒察覺到這點。
確認葉小天已經清醒過來,李銘便在對內語言內說道:“小天醒了,我們可以撤退了。”
然而,許久過後,對內語言都一點回應都沒有……
什麽情況?
李銘壓下心中不好的預感,繼續呼喚:“聽到了嗎,小天醒了,聽到請回話,聽到請回話……”
呼喚了差不多有三分鍾,他們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對內語言一片死寂。
李銘不得不放棄呼喊,神色凝重的看著葉小天,道:他們不會被那些寄生生物乾掉了吧?”
“你們之前一直在用對內語言有通話吧?”
葉小天見李銘點了點頭,才繼續說道:“那就應該不會,至少在被攻擊前,他們可以通過對內語言通知你。”
“可是他們為什麽不回話呢?”
李銘猜測道:“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那些寄生生物是突然發動的襲擊,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不可能。”
葉小天不認同李銘的觀點,換做別人這種事或許會發生,可下面的可是徐哲和林曦啊,他們決不會弱到連通知隊友的能力都沒有。
因為葉小天行動不便,李銘快速的走到窗邊,向下望去。
借助輻射雲偶爾閃過的光華,他看清了樓下的情形,除了一些小動物的屍體,根本沒有同伴的身影。
“你說他們會不會……”
李銘的話還沒說完,便看到身前突然出現了一道漆黑的人影。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感覺胸口傳來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接著被推出了窗外。
“李銘……”
葉小天驚呼,卻什麽都改變不了。
別說去救,他現在深圳連移動身體都有些困難,只能眼睜睜看著李銘被推出窗外。
“哈哈哈,想不到吧,最後獲勝的竟然是我。”
金發男子一擊得手,心中愈發暢快。
他走過來,踢了葉小天一腳,居高臨下的說道:“短短一天,同伴失聯,你又成了我的俘虜,有什麽感想嗎?”
李銘只是輔助,即使他本身很強,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去,也不可能有生還的可能了。
不過,葉小天沒有說話,也沒有反抗。
他現在移動都成問題,即使藍量是滿的,可以開啟【法力護盾】,不能反擊終究只是個活靶子,【法力護盾】早晚會被對方擊碎。
“你說我應該怎麽報答你們對我的所作所為呢?”
金發男子嘴上雖然這麽說,卻很謹慎的用繩子將葉小天捆了起來。
他這麽做,一是怕葉小天突然反擊,二是怕徐哲他們突然殺回來。
“你不殺我?”
葉小天有些意外,他們之前沒有感到金發男子,無非是想像他打聽一些有價值的信息罷了。
但對方現在應該做的,應該是乾掉自己趕緊逃跑才對,畢竟徐哲他們還沒有確定死亡,隨時可能出現。
“呵呵,為什麽要殺你。”
金發男子將散落在地上的水和食物,找了個背包裝了起來,同時說道:“你是不是掌握著某種能力,可以預知危險?”
在跟葉小天對狙時,這種感覺很強烈,所以他想利用葉小天的能力,逃離這裡。
當然,另一方面,他雖然不太相信徐哲他們還能返回這裡,但多了葉小天這麽一個人質,總歸沒什麽壞處。
葉小天沒想到金發男子的觀察能力這麽強,竟然推測出了自己的能力,雖然不全對,但也八九不離十了。
“靠,還是被你發現了。”
葉小天假裝歎了口氣,道:“我確實可以預知危險,如果你放開我,我可以考慮帶你出去。”
“不不不,放開你太危險了。”
金發男子搖了搖頭,道:“我決定好心背你一程。”
“隨便你。”
葉小天自知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也就沒有多說。
總之他現在移動不方便,有了這麽一個“坐騎”也沒什麽壞處。
兩人又在樓頂待了一會兒,當然主要是金發男子在進食,他像個餓死鬼一樣,狼吞虎咽的吃了好多東西,之後才背著葉小天離開樓頂。
走到樓下的時候,正好可以看到李銘的屍體。
金發男子裝模作樣的歎了口氣,道:“我當時只是想將他製服的,誰想到他運氣那麽差,直接摔了下去。”
葉小天懶得討論這個話題,他雖然和李銘認識不久,但他們畢竟是同伴。
這個仇,葉小天一定會報的,但卻不是現在。
他轉移話題道:“如果返回基地的話,我建議繼續向前走,之後再想辦法繞路回去,原路返回太危險了。”
葉小天“好心”承擔起了向導的責任,不過他並沒有開啟任何能力,那樣太費藍了。
之所以這麽說,一方面是不想金發男子起疑,另一方面,他也想借助金發男子,去尋找一下自己的同伴。
“好的,我也是這麽想的。”
金發男子倒是很讚同,他見識過寄生生物捕殺怪獸的畫面,更不想回到寄生生物的領地中。
廢墟景象初看也許會覺得新奇,但看久了就會有些無聊,到處都是千篇一律的斷壁殘骸。
葉小天控制著“坐騎”走了差不多有半個小時,他們前方出現了一片濃霧。在昏暗的環境中不斷翻滾,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
“向哪走?”
金發男子畢竟也是遠程,已經有些累了,喘息著說道。
他不是沒有質疑過葉小天,但想要回到營地,就只能依靠對方,根本沒的選擇。
“穿過去!”
葉小天呼吸有些急促,徐哲他們應該就是從這裡消失的。
這並不是用能力感應到的,而是在地上,他看到了與王鎮南形影不離的盾牌。
好在金發男子沒有注意到這點,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葉小天見過沙暴裡的情景,暗想濃霧裡的景象應該也差不多,大不了能見度差一點。
然而,事實卻跟他想的完全相反。
確切的說,他們並不像踏入了濃霧中,而是踏入了一片時光隧道當中。
視線中擠滿了五顏六色的光線,且全部在飛速倒退中。
葉小天忽然明白了,為什麽王鎮南的盾牌會落在濃霧外面,根本不是他遇到了危機,而是被傳送了!
他默默在心底計算著時間,差不多1分30秒的樣子,光芒忽然散去,兩人先後摔倒在了地上。
此時,他們處在一處山頂,且天色已經亮了。
身後是滾動的迷霧,俯瞰下方,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城市。
葉小天幾乎不用思考,便知這不是他們之前探索的那個城市。
因為,眼前的這座城市,充滿了生機。
不是茂盛植物帶來的,而是真的生機。
天色灰暗,城市中的許多大廈中亮著燈光,進出的公路上,車流穿梭不息。
不僅如此,在城市邊緣,甚至還可以看到很多類似工廠的建築,可以用燈火通明來形容。
城市臨海而建,黑色汪洋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時,初生的驕陽,越過越過厚重的鉛雲,灑下大片金光,洶湧澎湃的大海上碎金遍布,城市的一面沐浴在濃鬱的金光中。
一時間,葉小天和金發男子都沒有說話。
兩人都沉寂在深深的震撼當中,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荒位面,見到太陽,見到真正的城市。
葉小天率先從震驚中回歸神來,收回目光,仔細打量腳下。
想要找到一些關於隊友的蛛絲馬跡,可很快他就失望了。
山頂附近像是剛剛下過一場雨,土地松軟,可卻沒有任何人為的痕跡留下。
“我和他們傳送的地點不一樣?”
明白這點後,葉小天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衝入了迷霧中。
他還沒有完全恢復,正好可以借助傳送地點不一樣,來甩開金發男子。
雖然,他對這個“坐騎”很滿意,但也想試試能不能找到同伴。
可惜,濃霧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如同化作了實質,直接把葉小天彈開了。
“媽的,為什麽進不去了?”
葉小天滿臉愕然,剛剛還好好的,為什麽現在卻不行了?
“FUCK!你竟然想跑!”
金發男子反應過來,一腳將葉小天踩在了腳下。
他盯著濃鬱陰晴不定的看了一會兒,嘀咕道:“難道濃霧的傳送時間不僅是隨即的,還有時間限制嗎?”
不管是不是這樣,兩人都只能等下再試試了。
他們雖然對城市很好奇,卻不敢真的去探索。
這可不是無主之地,而且他們也不敢保證,自己的身份不會暴露。
畢竟,不能用常理來衡量荒位面。
“你看城中那座最高的建築,有沒有熟悉的感覺?”
葉小天有氣無力的說道,他雖然被金發男子放開了,卻被捆的更緊了。
當然,就算金發男子不這樣做,他現在也興不起逃跑的念頭了。
不知為何,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僅沒有慢慢恢復正常,狀態反而越來越差。
而且,原本正常的肌膚,竟然就像脫皮了一般,出現了細微的龜裂,痛癢難忍。
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應該與他受到的輻射有關。
他的心裡甚至生出了一種荒謬的感覺,自己不會變的和當初那頭刺蝟一樣,渾身腐爛吧?
“不就是一座燈塔嘛,能有什麽熟悉的感覺。”
金發男子滿不在乎的說道,他早就發現了葉小天的狀況,一點都不擔心他會逃走。
“不是,你有沒有這種感覺,它像是有生命一般,怎麽說呢,它和黑色方碑很像。”
葉小天拚命用談話的方式轉移注意力,過了這麽一會兒,他身上痛癢的感覺更明顯了。
“黑色方碑?怎麽可能,那可是改變了我們地球人命運的超級裝備,這裡怎麽會有……”
金發男子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荒位面和其他遊戲位面並不相同,起碼規則不能完全套用。
“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荒位面曾經和地球一樣,也是一個正常的文明,然後突然有一天,他們的世界也出現了像黑色方碑一樣的物體,然後他們的文明就被徹底改變了……”
葉小天的說法雖然大膽, 卻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根據他這段時間掌握的全部線索,慢慢推理出來的。
要不是身體疼痛難忍,思維變的格外敏捷,他是絕對聯想不到這點的。
當然,他最主要的依據,還是母晶根本不受黑色方碑的影響。
只有“身份”對等,實力相當,這種情況才會發生不是嘛。
當然,葉小天並不認為,母晶是從黑色方碑這樣的物體上脫落下來的,否則絕不會這樣稀少。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們也沒有機會確認。”
金發男子搖了搖頭,道:“我們西方一直都對黑色方碑保持著警惕,可這麽多年過去了卻什麽都沒發生,想那麽多幹嘛?”
是啊,就算猜對了又能怎麽樣。
他們只是小人物,對這個世界造成不了任何影響。
跟金發男子說了這麽多,葉小天已經快虛脫了。
但就在他快堅持不住時,卻突然發現,身上好像沒那麽痛了,而且力氣也恢復了幾分。
機不可失!
葉小天假裝疼痛難忍翻了個身,確定後背在金發男子的視野盲區後,意念一動,手中多了一把合金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