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升級的必備條件應該包括了瀕死,劇烈的傷痛,然後還沒離魂。如果滿足上述三個要求,即便不升級,也會大幅度增強實力!
她當然不知道原因,更不知道別人升級會不會這樣。反正自從進了薔薇花園,自己差點死了三次,每次挺過來都升級!第一次連升6級,第二次2級,這回1級……以後要都是這個規律的話,是不是沒多久就滿級了呀?
至於為什麽自己在那麽慘烈的情況下都沒死,她猜測了好幾個結果:運氣好?還是體質特殊?或者比別人能忍?
“都不太像,算了先不想了,我是主角,當然沒那麽容易掛掉!”
感覺身上已經完全好了,臘月這才坐起來四下觀望,然後驚喜交加。
自己竟然身處一塊空曠的平地上,成不規則圓形,四周長滿厚厚的荊棘玫瑰,中心有一個長滿刺的球,像巨大的仙人球聳立在那。歌聲從球裡傳出,聽的真真切切!
趕緊跑到近前,見球體是由無數荊棘纏繞而成,讓她馬上想起加菲日記裡的描述:
“糾纏在一起的荊棘?加菲不是說,她在荊棘裡找到了七塊石頭嗎?難道眼前這個,是被加菲遺漏的?讓我碰到了?還是說,因為剛才的血色風暴,把這東西給吹出來了?有可能噢,整個花園都變模樣了,吹出一些隱秘事物也在情理之中……”
然後繞著球轉圈,嘴裡還大喊著:“喂!誰……誰在裡面?”喊完心下嘀咕:還能是誰?能在秘境裡一直待著,還唱歌的,不是幽靈就是鬼呀?
球中聲音戛然而止,不過沒一會又繼續哼唱,聲音略顯沙啞。
“怎麽……不理人呢?你再不出來,我可要進去了!”
對方還是自顧自地唱歌,像是根本沒聽見她說話。
又在外面轉了好幾圈,見怎麽喊也沒用,臘月一跺腳:“嗨!就可這身肉糟踐吧!我進去……”
開始動手扒那一圈一圈的荊棘,一邊齜牙咧嘴,一邊將帶刺的藤條往外拽。好在她力氣比之前大了許多,外圍的藤蔓,費點勁仍能扯開。裡面卻沒那麽容易,這家夥也豁出去了,兩手一較勁,硬生生又撐開一個小口,然後橫著鑽進去,匍匐著向前爬。
可疼了!
身上的皮肉立刻被撕成一條條的傷口,不過小丫頭仍強忍著往前一步步挪動。她甚至有種感覺,身上越疼,傷口越多,心裡好像就越好受。知道自己不是被虐狂,但被倆畜生施暴之後,胸口一直堵得慌,此時身上的痛雖然難忍,卻能讓心裡舒服許多。
好在這一段路並不長,只有兩三四的距離。不一會,周圍再次寬敞起來,她已經身處荊棘的中心了!
等身上的傷不疼了,眼看著剛刮的口子也愈合差不多的時候,她才長吐一口氣,觀察眼前環境。
這裡的空間和普通臥室差不多大,臘月甚至猜想,也許這兒就是一間圓形的臥室?因為有床,有桌,有椅……就是沒人。
“沒人?到……到底是誰發出來的聲音?怎進來之後歌聲就沒了?是陷阱嗎?故意引我來這?”
嘴裡嘀咕著,全身繃得緊緊的,將全部精神集中在感官上,提防著周圍可能出現的危險,不過什麽都沒感覺到。
“那是什麽?”
角落裡有一張歪歪扭扭的藤製桌子,在坑窪不平的桌面上,擺著一團灰突突的物件。臘月兩三步走上前,將那物輕輕拿在手裡:
“手絹?”
她掌中捧著一個小布包裹,
外皮的手感輕薄絲滑,像高級的絲綢製品,不過實在太髒,表面全是汙漬,蓋住了原本的粉色。布皮四角扎在一起,形成兩對兔耳。入手很輕,裡面還包著硬物。 “什麽東西?”
臘月的注意力完全被手絹給吸引過去,馬上解開包裹,攤開,發現裡面放著一枚五角星形狀的髮夾……
“果然是……女神?”
她在繽紛大教堂那座女神雕像上看到過這東西,印象深刻,所以此時一下認出來:
“難道幽靈女孩真是位神仙?這枚髮夾是她的……遺物?不對,神的東西應該叫聖物吧?”
髮夾雖然很可能是神的聖物,但真沒什麽好看的,除了做工精致一些,其余都很普通,跟現實世界精品店裡賣的東西沒大差別。還很舊,又髒,五星裝飾上的紅漆幾乎脫落乾淨。露出半透明的樹脂材質。
臘月翻看半天也看不出什麽門道,於是去查看手絹,發現其中一角還歪歪扭扭繡著‘十八七’幾個小小的漢字,中間還有碎花圖案……
“呵呵呵呵呵……”
身後忽然傳來一連串笑聲,嚇得臘月一個彈跳轉身:
“誰?是誰……”然後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你?靠!我可找到你了!”
一個梳著齊劉海,圓臉蛋,還有一對酒窩的小女孩,就站在自己對面。面容長相與自己曾見過的幽靈基本一致,不過此時身體已不像原先那樣虛幻,已經和真人沒什麽區別。見到如此清晰的面容,馬上就能確定:
“你這丫頭,還真是女神?怎麽穿這麽現代的?”
女孩的長相跟女神雕像一模一樣,只是頭上沒帶發飾,而且穿著打扮完全是現實世界小女孩的風格——米黃色的碎花砍袖連衣裙,搭配粉色涼鞋,還斜跨一個小豬挎包。
“不過……你怎麽會在這?這裡可是秘境,你原先就住這裡嗎?這間‘屋’是你家?”
嘴裡發出連串詢問,心情也跟著輕松許多,尋思再怎麽說,自己此行的一個主要目的算是達成。當初不就是為了找你這小丫頭片子才進來的嗎?唉……老子遭了多少罪喲?還失身……別,別,千萬別讓我再想起這事……
女孩兒沒回答她任何問題,但也停了陰森的笑,忽地冒出一句:“來找我呀?”
“臥槽!會說話呀?”
臘月一個激靈,往旁邊竄出好幾步,像看鬼一樣打量著眼前女孩。
小姑娘也睜著大眼睛,一臉好奇地望著臘月,納悶對方為何會跑那麽遠。過了一會,又重複道:“來找我呀?”
“找你?別,別了,咱別玩了好吧?你知不知道在我這受了多大罪不?既然能說話了,就……就乖乖回答我的問題……說吧,你到底是誰?真是女神?特麽不像呀?感覺更像進入靈界的現代人!而且,你怎麽會出現在這?這座花園又是怎麽回事?這裡藏了什麽東西?剛才的風暴又是怎麽回事?要怎樣才能出去?你認識路不?”憋了一肚子的話,此時滔滔不絕全問了出來。
女孩卻根本不回答,隻反覆念叨著“來找我呀?”
把臘月給煩的,嗷的一聲吼:
“不許胡鬧!我沒空跟你開玩笑!我……我特麽管你是神還是鬼的,快回答我問題!算,算我求你了……”
心說上次見到也不這樣呀?當時雖不會說話,但至少還肯回應我,現在可好,自說自話,就想著讓我陪她玩?話說……這丫頭怎麽一下就有身體了呢?
被吼了一聲,女孩兒才又像當初見到那樣,突然一轉身,背部對著臘月,蹲在地上捂臉抽泣。
臘月一呲牙,心說看來不管是神還是鬼,小孩子都夠煩的呀?
“行了行了,你別哭了……”於是忍住自己身心的憔悴,耐著性子哄小孩兒。
終於,小女孩兒又一次破涕為笑,剛要說話,見臘月瞪了她一眼,馬上委屈著閉上嘴,低下頭。又蹲到地上。估計是實在太無聊了吧?手指頭在地上亂寫亂畫,過了一會,還從嘴裡傳出哼唱聲音。旋律就是進秘境後一直聽的那首曲子,不過此時見到真人在唱,臘月頓覺毛骨悚然,仿佛又鑽進了恐怖片裡的場景,不對,其實我一直都待在恐怖片裡吧?
“你唱的,到底是什麽歌?哪聽來的?喂喂,停一下,先別唱了……”
女孩仍舊跟聾了一樣不理睬她,一邊亂畫,還反覆哼著這首類似童謠的歌曲,直到抬起頭,看臘月又是一臉怒容,才停下來。又是一笑:“你也是巫婆嗎?”
“巫婆?誰是巫婆?我問你這歌是從哪聽來的,你怎麽又扯到巫婆了?”
女孩繼續答非所問:“我已經找到你了,該你來找我了呀!”
臘月剛要發火,見女孩突然盯著自己的手發起呆,趕緊將手抬起,才知道對方在看什麽:
“這個髮夾?是你的?”
女孩這回終於點頭了,不過沒做任何動作,只是倆眼直勾勾盯著髮夾,也不知道想啥呢。
“給你,叔……姐姐不要你的!”臘月一伸手,將髮夾遞過去,對方卻像受到驚嚇似的,向後一縮身體。
“你自己的東西,害什麽怕呀?”見女孩如此,臘月無奈:“要不……我給你帶上?”
女孩兒猶豫片刻,使勁點了下頭。臘月這才上前兩步,將髮夾別在‘女神’頭髮上……
周圍突然大亮,宛如出現神跡一般,周圍的荊棘‘牆壁’快速消散溶解,幾個呼吸之後,臘月便和床、椅子、桌子一起,佇立在空曠地面上。
其實荊棘球內部幾乎透不進光,陰沉黯淡,但臘月一直沒查覺。因為在她眼中,裡面的一切都那麽清晰自然,此時白光照耀產生強烈對比,才幡然醒悟。這種異於常人的目力,肯定也跟升級有關吧?
再低頭看,由於光照太強,女孩身體變得有些透明,說明其身體雖然看或摸都似實體,卻仍非真人。也或許,這就是神的真實形態?尤其帶上髮夾之後,突然就顯得光彩照人起來,如真神降臨一般
女孩微閉雙目,臉上泛著滿足的笑意。 好像感受到臘月在看她,突然睜開眼:
“這個……”說著話將小豬挎包打開,從裡面掏出一樣小巧的事物,遞到臘月跟前:“禮物……給哥哥!”
“哥哥?你知道我是男的?”
臘月迷惑地接過那物,沒等細看,手腕忽然被對方一把攥住:“快點,帶你去找老巫婆藏的東西!”
說話間快步朝前走,臘月隻好跟在後面。
不愧是神,女孩所過之處,荊棘自動退散。一路上都是盛開的花朵,姹紫嫣紅,外加氣味芬芳,讓臘月心情瞬間變得舒暢許多。進秘境後積壓的重重陰霾,雖沒法全部清除,卻也得到有效緩解。只要不想那些懊糟事,少女就還能笑出來。
“喂喂……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老巫婆又是誰?藏了什麽東西?這裡到底是不是你家?”
一邊笑一邊問,盡量表現的和藹可親,不過小丫頭仍舊不回答她問題,隻自顧自哼著那首曲子,偶爾還說些奇怪的話:
“老巫婆要抓我……”
“她絕對找不到我,嘿嘿嘿……”
“我看見她在那藏東西了……”
“就在狹間!”
臘月聽得一頭霧水:“狹間?是什麽?”
問了好幾句,發現根本無法正常交流,隻得放棄:算了,我就跟著吧……
這樣七拐八彎的走了不知道多久,來到花海的盡頭,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的草原。臘月手搭涼棚極目遠眺,滿眼皆是翠綠。驚喜之余,又開始擔心,喃喃自語著:
“這破花園,到底有多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