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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組六一一》第6章 第11更
  趙寶山走到趙金山跟前,陰鷙地盯住他,冷酷的眼神令趙金山感到驚恐不安。

  趙金山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把頭低了下去。

  趙寶山掄起榔頭把切割機上松動的楔子砸了幾下,重新敲緊之後停下手來。

  看看趙金山杵在一旁不言語了,趙寶山對他說道:“錢在我手裡都是怎麽花的你很清楚,不讓你亂花錢是因為什麽,我也和你說過。”

  “我不想帶你出來是為你好,既然跟我出來了,你就得聽話。我們乾的事兒夠槍斃好幾回了,你明白嗎?”

  趙金山點點頭,趙寶山說道:“忍著點吧,再乾幾次多弄點錢,我們就收手,往遠走換個地方安頓下來,到時候錢由著你花。”

  趙金山低聲說:“哥,收咱們金首飾那個南方人給的價太低了,不能換個地方賣嗎?”

  趙寶山臉色陰沉的說:“咱們的東西來路不正,這些收金銀的都精得很,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趙金山說:“哥,咱們要不把狗日的弄了算了,我估摸著這些家夥身上錢少不了,金子也該有吧?”

  趙寶山不說話了,開動切割機繼續乾起了活兒。

  低矮的工棚裡,靠在鋪蓋上的趙寶山看了一眼對面床上已經睡著的了的趙金山,起身下地關了燈,躺回自己床上點了一根煙,思緒又回到了兩年多前的那個夜晚。

  那時候是夏天,老板讓他去給一個朋友修一下家裡的櫥櫃,乾完活兒這家人留他吃了晚飯,出來下樓回工地時,趙寶山發現自己來的時候騎的自行車不見了。

  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生著悶氣的趙寶山只能步行往回走,喝了幾杯酒的他有些微醺,想到家裡的事,讓他心煩不已。

  自己出來打工也有幾年了,憑著一手木工手藝,倒是不難找地方攬活兒,工錢也說得過去。

  但是母親這幾年身體越來越差,看病吃藥沒少花錢。父親老實巴交,就知道帶著弟弟趙金山守著那點地刨食,一年到頭下來也弄不回幾個錢。

  自己掙點錢都貼補了這個窮家,別說娶媳婦了,早些年拖欠下的饑荒還沒還完,這種看不到頭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想著心事的趙寶山順著人行道往前走,前面不遠處有輛出租車靠邊停下,一個穿扮時髦、挎著小包的女人從車上下來,上了人行道往前走去。

  趙寶山看著她窈窕的背影,鬼使神差般的跟了上去,現在回想起來,一開始他跟上那個女人,就是想多看幾眼人家。

  他看著前面女子的身影,心裡在想,看看人家城裡人,穿的好吃的好,出門還坐車,真有錢啊。

  “錢”這個字眼在趙寶山的腦海裡不斷閃現,他一下想起來剛才在那家吃飯時,電視上播放的一條新聞。

  新聞裡說的是某省破獲了一起系列搶劫案,罪犯用磚頭和錘子尾隨受害人,把受害人打昏後搶走隨身的財物。

  看看前面走著的女人,趙寶山腳下一絆,趔趄了幾步險些摔倒,背在身上工具袋碰到了身體,他想到了工具袋裡面有一把榔頭。

  這個念頭一出來,讓他激動心跳,看看前面走著的的女人拐進了路邊的小區,趙寶山不能自已的跟了進去。

  女人一直沒有發現有人跟著自己,走到一個單元門口拉開門往裡走。

  跟在她後面的趙寶山咬咬牙狠下了心,借著酒勁兒伸手從工具袋裡抽出榔頭,緊走幾步跟了上去進了樓道。

  樓道裡黑乎乎的,

借著微光,走在趙寶山前面的女人小心地上著樓梯,她聽到身後有動靜,遲疑著想停下往身後看看。  這時趙寶山已經到了她的身後,揮起手裡的榔頭朝她頭上砸了下去。

  女人悶哼了一聲癱軟著往地上倒去,趙寶山扶住她,把她放倒在樓梯上,摘下她身上的挎包,用手摸索到她脖子上的項鏈,一把扯斷抓在手裡,慌慌張張的跑出了樓道。

  趙寶山一邊跑一邊把女人的包和項鏈塞到自己的工具袋裡,出了小區順著人行道快步離去。

  一路走回工地進了木工房,趙寶山不敢開燈,回手關住門蹲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哆嗦著掏出煙來,連著抽了三四根,慌亂的心情才平複下來,他這會兒才感覺到,流出的汗水浸濕了身上穿的背心。

  趙寶山是木工,自己住在木工房的裡間,他從地上站起來把外屋的門插好,走進裡屋打開燈,把工具袋放在了床上。

  他從工具袋裡拿出從女人身上搶來的小包,把包打開翻看裡面的東西。

  包裡有兩千八百多塊錢、一張身份證和幾樣女人用的化妝品,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物品。

  趙寶山又從工具袋裡找出那條搶來的項鏈,在燈光映射下項鏈發出黃澄澄的亮光。

  第二天中午,趙寶山找了個借口和工頭請了一會兒假,換了一身衣服來到了被搶女子所在的小區附近查看情況。

  他從閑聊的人嘴裡聽到議論,昨天晚上小區裡面有個女人在樓道裡被人打死,身上的東西被搶走了。

  趙寶山沒想到那個女人讓自己給打死了,他心驚肉跳的回了工地,活兒也乾不在心上,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躺下後卻怎麽也睡不著。

  趙寶山隻想搶東西,壓根兒沒想把人打死,當兵的時候學過一些法律知識,事情的嚴重性他是明白的。

  他後悔了,埋怨自己酒後亂性失去了理智,犯下了大錯。

  他想過去自首,然而想想要承擔的後果,恐怕是難逃一死,趙寶山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轉而想到,這麽大個地方,當時天黑人少,白天他暗中觀察過,那個小區附近沒有監控探頭,現場也沒有留下什麽東西,警察應該找不到自己頭上。

  他提心吊膽的過了幾天日子,看沒有警察上門,漸漸放下了心。

  他找機會把從那個女人身上搶來的包帶出工地,遠遠的扔進一個垃圾坑裡,回了工地繼續正常上班。

  趙寶山把搶來的錢藏到床下,金項鏈放在了枕頭裡,過了一個多月後,他帶著錢和項鏈回了趟老家。

  回老家途中,在另一個城市的火車站附近,他看見有個臨街的門臉房外面立著個牌子,寫著“回收金銀”的字樣。

  在外面觀察了一會兒,趙寶山覺得沒什麽可疑的地方,進去把那條金項鏈賣了。

  老板是個南方人,價錢壓的很低,隻給了趙寶山三百塊錢,趙寶山知道自己的東西來路不正,也不多和老板砍價,拿著錢走了。

  回家後留了幾百塊錢的生活費,剩下的錢都交給了母親。

  他母親問他,這不時不晌的怎麽一下拿回來這麽多錢,是不是工地上把他辭了,趙寶山說自己攬了個私活,人家給的多,搪塞了過去。

  有了第一次之後,趙寶山就遏製不住罪惡的想法了,他開始買回一些充斥著暴力犯罪描寫的雜志小報,專門挑上面有關搶劫的內容看,學習默記裡面的作案手法,加以總結歸納。

  他給自己定了幾條規矩:

  第一,不能在自己打工所在的地方作案。

  第二,事先要選擇作案的地點,地點要選在沒有監控、交通便利、利於作案後迅速逃跑的地方。

  第三,作案目標選擇穿扮較好的單身女性,使用榔頭打暈後搶劫她們身上的錢物,但是絕不劫色,那樣會留下證據。

  趙寶山在精心預謀之後,選擇星期六日坐車去另一個城市,踩好點後物色目標,開始有計劃的實施犯罪。

  他事先看好車次,得手之後用最快的方式,乘坐火車或是長途汽車逃走。

  幾次下來之後,他總結出一個規律,三十歲左右的女性在下午回家的時候,家裡面一般沒人,可以趁她開門進家的時候,把她脅迫進家裡打暈,洗劫家裡的錢物。

  這樣試了兩次,果然都得了手,比單單從身上搶個包和首飾什麽的收獲更大, 趙寶山就專門尾隨婦女進家進行搶劫。

  但是在平城那次把他嚇了個半死,那個女人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竟然把他鎖進了屋裡。

  幸虧那是在二樓,趙寶山從窗戶跳出去翻牆跑了,事後他慶幸,如果是在五樓六樓,那次自己就完蛋了。

  這次以後,趙寶山不再尾隨婦女進家了,他改變了一些策略,選擇在夜晚的時候,尾隨單身行走的婦女,在橋下或是僻靜處下手。

  他弟弟趙金山初中輟學後,在家裡幫著父親務農。

  但他受不了那種苦,外面有趙寶山是不是往回拿錢,家裡他是老小,父母也慣著他,活兒不怎麽乾整天和十裡八村的一幫閑漢混在一起不務正業。

  在一次回家的時候,他弟弟趙金山無意之中發現了他放在包裡還沒來得及賣掉的幾件金銀首飾,追問這些東西的來源。

  趙寶山編了個瞎話哄他,趙金山根本不相信,對他說要告訴父母,趙寶山就跟他說是搶的。

  沒想到趙金山聽了之後興奮的不行,非要和他出來一塊乾。

  趙寶山想了一下,不帶著趙金山出來,他肯定會把這事給捅出去,弄死他滅口吧是自己的親弟弟,他下不了手。

  轉念一想帶著他去也好,多了個幫手,他也聽自己的話,這次離開家時,趙寶山就把他帶上了。

  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傳進趙寶山的耳朵裡,打斷了趙寶山的回憶,他渾身“激靈”一下,從床上跳到了地下,光著腳跑到門後,隔著門縫往工地大門外面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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