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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好好活著了》第9章
    說起江一路高中談戀愛這件事,絕對是他這一生最冤枉的一件事之一。

  記得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上完三節課的他是又累又困,就尋思著出去窗台上醒醒瞌睡。

  “江一路”樓上傳來某個人的叫喚。

  江一路抬頭看著那張隨時隨地可以讓他氣死的臉,語氣非常不好的回復:“幹嘛?”

  這個人叫林渡,是林歸的哥哥。身材細瘦高挑,帶著的銀邊斯文眼鏡硬是沒壓製住那流裡流氣的笑容,五官端正不俗,甚至有點出眾。不過帥是帥,有錢是有錢,可乾的事只有智障才乾得出來。

  “幫我把這封情書給你們班的班花”林渡用自己以為很小聲,其實大家都聽得見的聲音說著。

  江一路果斷拒絕,“不要,自己下來給”

  “求求你了,馬上要上課了”林渡雙手合十,真是一臉真誠的看著江一路。

  江一路依舊拒絕:“那你下節課再自己給”

  林渡繼續苦苦哀求:“不行,我現在一秒都等不了讓她知道我愛她”

  江一路:“……”拋了一個白眼上去,“行啊,那你丟下來”

  林渡搖搖頭,“不行,萬一我重重的情意沒壓得住這輕輕的紙,被風刮走了怎麽辦?”

  江一路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揮揮手,“我要進去了,拜拜”

  林渡急忙招招手,讓他回來,“等等,兄弟,我有一個天衣無縫的辦法”

  江一路折回來,眯眼看著他,臉上的不耐煩一點都沒藏著掖著,“放快點”

  林渡食指上掛著一個透明膠布圈,“我用透明膠布綁著,然後吊下來給你”

  江一路吸了口氣,把下半生的耐心的調動出來了,“麻溜點”

  就在江一路剛剛接到那封“重重情意”的情書時,上面伸出的腦袋多了一個……教導主任。

  教導主任笑眯眯的的說:“你倆在幹什麽呢?”

  林渡依舊舍不得用腦的接了話,“老師,我沒有在傳情書”

  江一路暗自咬牙:今天把殺了他吧……

  教導主任剛才和藹的笑容瞬間被丟到北極保鮮去了,順便把北極的冰霜帶了過來,真的感覺溫度瞬間驟降……那臉怎兩個可怕了得。

  江一路本來還怕自己最後一節課昏睡過去,現在好了,精神抖擻的去辦公室接受了特別的招待。

  教導主任叫李雲傑,一個頂著“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子,肥胖的體形加上高高的個子,盯著人看時的壓迫力真不是蓋的。

  李雲傑看看那封幼稚可笑的情書,又看看站在那跟個木頭似的兩人,開口問:“這誰寫的?”

  林渡笑嘻嘻的舉手,“老師,我寫的”

  李雲傑指著林渡就罵:“整天書不好好讀,就曉得這些情情愛愛,是已經知道你以後肯定混不好所以趁現在這張臉還能用,擼起袖子積極找老婆?”

  江一路目睹著林渡輕松自然又笑容滿面的接了話,“老師,你是我的知己啊,這麽多年只有看懂了我……”

  那貨還未淋漓盡致的發揮完,就被李雲傑粗暴的打斷了,“閉嘴,那這是寫給誰的?”

  最近學校嚴查躲在角落談戀愛的,林渡的這封情書完全是風頭浪尖的“優秀”弄潮兒,即便是接受情書那一方也肯定要被拉來一起談論人生的。

  “給……給……”林渡結結巴巴憋不出一個屁來。

  “給我快點”,李雲傑大罵一聲,扭開保溫包喝了一口水,

靜待林渡從實招來。  “給……江一路的”林渡的屁話終於放出來了。

  “噗”李雲傑剛剛入口的水盡數噴了出來,毫無先前威嚴的氣質,臉上的表情怎一個精彩了得。

  江一路也一臉雷劈的表情瞪著林渡,腦子裡閃過一千種想法,最後定格為……果然還是殺了他吧。

  接收到林渡瘋狂暗示外加可憐巴巴的眼神,江一路眉頭突突的跳。

  為什麽他要認識這種人??

  義字當頭一把刀,猶豫再三,江一路視死如歸的回答:“是寫給我的”

  “胡鬧,你兩個給我到那邊倒立去,讓血液在腦子裡好好流動來清洗那亂七八糟的想法……哦,我的天呐,高中生不能談戀愛不知道嗎?私底下偷偷的談也好啊……”,教導主任看起來真的氣得要跳腳了,“我看最近你們這些男生的風氣就不對勁,槍打出頭鳥,你倆今晚好好反思寫個檢查書,明天給我到廣播室念去”

  江一路和林渡同時低呼一聲,“啊”

  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已經下課了。

  江一路拽著林渡的衣領,忍著的火氣終於爆發了,“幹嘛說是寫給我的?現在好了!啊!!”

  林渡軟綿綿的任他拉拽,“呀呀呀,你聽我說嘛?咱是男子漢大丈夫,怎麽可以讓女孩因為這種事而為難呢?”

  林渡:“哦吼,那你自己擔著啊,分攤一半給我是幾個意思”

  看著江一路的臉色確實很生氣,林渡之後誘騙哄他,“那我幫你做……一個月的值日”

  看見江一路的怒氣值下降一點,林渡再接再厲,“請你喝一個月的奶茶”

  江一路家裡管得比較嚴格,垃圾食品是不給碰的,奶茶也被包括在其中,以至於這喝著白開水長大的貨第一次嘗到就難以忘懷。由於和父母保證過絕對不碰垃圾食品的江一路真的憋住了,但有時以朋友請客不好推辭的理由偷偷的吃著。

  江一路利益權衡一番,反正已經虧了,得撈點回來才對。松了拽著林渡衣領的手,“好吧,勉強原諒你了”

  江一路歎了一口氣,“唉,你說這李雲傑……”話說到一半從樓梯口掛著的大鏡看見了忽然出現的教導主任,舌頭一百八十度轉彎,差點閃到喉嚨,“老師真的特別好,給我上了人生重要的一課……”

  李雲傑從後面拍拍他和林渡的肩膀,“很有覺悟嘛”

  江一路笑意盈盈,“沒有,是老師說得好”

  看著教導主任走後,江一路感覺到身體被掏空的感覺。

  這操蛋的人生啊!!

  第二天早上江一路和林渡從酒店裡飛速衝出來,跑到一輛自行車前快速上車騎走。

  江一路邊蹬邊罵後面的人,“林渡你個龜孫,你不是設了鬧鍾嗎?鬧鍾響給鬼聽了?”

  林渡揉揉亂糟糟的頭髮,少爺起床氣發作,“手機沒電了怪我啊?蹬快點啊,被人幹了腿軟嗎?只有十分鍾了”

  昨天這兩貨被訓完之後,林渡說什麽心情鬱悶難受想哭,拖著江一路在網吧玩了半宿,後半宿找個酒店湊合的睡了。姓林的說他設了一個超大聲的鬧鍾讓他放心大膽的睡。

  果然相信他就見鬼了!!

  江一路因為沒睡夠而昏昏沉沉的腦袋聽到這貨的聲音,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把廁所安嘴裡了嗎?到處噴糞,你行你來蹬啊?蹬不快我要乾到你腿軟叫爸爸”

  “切,”,未等江一路義憤填膺的聲討一番,林渡忽然驚訝出聲:“噫?江一路,你看那邊?”

  江一路沒好氣的說:“看什麽?”,順著林渡指的方向快速的瀏覽了一眼。

  林渡說:“那張車上為什麽寫著一個呆車?”

  江一路:“……”,又快速的看了一眼那車,差點給這位爺跪了,“那是吊車,呆你妹的呆,你是假眼瞎真文盲吧?九年義務教育加上高中教育怎麽把你越教越回娘胎了”

  林渡傲嬌的偏過頭,“你這樣子,我們沒辦法愉快的交流了”

  江一路沒空搭理林渡,看著校門已經關了的校門站著一個帶紅袖值勤的人,車頭一轉往一個隱蔽的角落騎去,將自行車一停。

  兩人下車對視一眼,手腳麻利的爬上欄杆,現場就打算直播雙猴翻欄雜技。兩人本著“孤芳自賞”的心情越過欄杆,哪知欄杆一頭竟有看可給予“知遇之恩”的觀眾。

  那是江一路第一次遇見沈畫白。少女微微揚著頭,漂亮乾淨的臉在陽光下顯得尤為出塵,長長的頭髮被束成幹練的馬尾,身材纖細,又凹凸有致。總之很美好的一個人,除了右手帶著的值勤袖格外戳眼睛。

  剛一落地,江一路和林渡馬不停蹄的撒丫子狂奔。

  沈畫白看著那兩人的背影大喊:“你們遲到了,把校卡拿出來”

  林渡頭也不回的回答:“拿個錘子”

  沈畫白默默的把兩個人的班級姓名寫上,在原因那一欄寫上:拿個錘子。

  昨晚玩遊戲過了火,今天瞌睡少不了。江一路用堅強的毅力硬是沒閉眼的撐過了前兩節課,因為周末的課間操不用做,還說趁著這個時間眯一下,就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江一路,教導主任找你噫”

  “額啊……”江一路睡眼惺忪的抬頭,緩了一會才回答:“嗯……知道了”,起身走到正在偷摸打遊戲的祈南身邊,“檢討書寫好了吧?”

  祈南忙著打遊戲,只顧盯著手機看,“寫好了,在抽屜裡,自己拿”

  江一路彎腰在抽屜搜索,拿出兩張寫滿字的紙問:“是這個嗎?我可以相信你吧?”

  祈南抬頭匆匆的看了一眼,“嗯”,又低頭繼續玩遊戲,“咱們什麽關系,你還信不過我”。

  “江一路”,站在教室外的林渡叫了一聲,江一路轉頭了一眼,邁開步子走出教室。

  江一路把兩張紙都塞給林渡,就見前邊有個同學喊:“江一路,林渡,李雲傑讓你們快點,再不來就要通知家長了”

  江一路的瞌睡瞬間了無蹤影,要說江一路最怕什麽,莫過於他爸了。

  拉起林渡的手,江一路拽著他開始狂奔到廣播室。

  “呼呼呼………呼呼”江一路扶著門喘氣,舒暢之後拉著快跑斷氣而躺軟在牆上的林渡走進廣播室,“呼老師,我們到了”

  江一路發現廣播室裡不止李雲傑,校長也在。

  “嗯,昨天有好好的反思嗎?”校長嚴肅威嚴的問話。

  江一路點點頭,“有,因為反思得抬深刻,還失眠到半夜”。

  林渡看準勢頭接話:“對的,我們在酒店到半夜才睡著呢”

  校長和教導主任一聽這話,臉色刷刷的變換著,語言已經無法表現那震驚加驚嚇加羞澀加……的表情。

  江一路倒吸一口涼氣:今天殺了這個沒腦子的人吧。

  校長:“你倆還一起去酒店了?你們沒成年怎麽去的?”

  林渡這時候還能笑出來,“因為是我家開的呀”

  這突如其來的炫富讓空氣安靜了一會,直到教導主任開了口,“行了行了,既然反思過,念完檢討書扣個操行分就可以走了”

  江一路:……無緣無故又被扣處分了。

  “咳咳”站到話筒面前,江一路先清了清嗓子,才開始念:“檢查書,各位老師,各位同學,我是高二六班的林渡……”

  江一路停住瞪著林渡,低聲罵:“拿錯了你,眼睛往哪放呢?這都能給錯?”

  林渡屬於一點就著的類型,這種情況下依舊毫不服輸的懟回去,“你還好意思,腦子被狗叼到糞坑裡埋著所以連自己叫什麽都忘記了?”

  江一路也開始上火了,檢查書也忘記念了,低聲開戰,“別和我提腦子,你但凡長一點腦子,我都想燒香給你的列祖列宗拜一拜”

  “停,念檢查書”校長出聲停止這大有嘴戰三百回合的兩人。

  林渡把另一分遞給江一路:“看準了,這是你的”

  江一路絲毫不見溫柔的拿過那張紙,開始念:“檢查書,各位老師,各位同學,我是高二一班的江一路,我……我……我”,念到一半,一臉地鐵老人看手機的吃屎表情。

  林渡投以疑惑的眼神,“怎麽了?”

  江一路小聲解釋:“我念不下去……這是祈南那個混/蛋幫我寫的……”

  果然萬事還是靠自己好。

  “結巴什麽,照實念”教導主任盯著江一路的眼神真是要把人生吞活剝的節奏。

  江一路萬念俱灰,硬著頭皮開始字正腔圓的念:“我不應該毫無節製的散發我的魅力,像我這般的’酒杯千古思陶,腰帶三圍恨三郎”的美男子,生來就是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怎奈春心萌動,枉顧校規,錯結孽緣,請念在我年幼無知,也滿心誠摯的份上放我一馬,日後我定當對校規馬首是瞻,與林渡斷絕關系……”

  “停……滾出去, 今天回去再好好反思一下,再寫出這樣的東西,就回家冷靜冷靜吧”,教導主任大罵一聲,在學校的廣播裡久久回蕩。

  最後還是通知了家長,江一路心驚膽戰的接起爸爸的電話,還沒開口就聽見電話裡低沉的怒罵聲,“你小子長本事了是吧?前幾天打架,現在談戀愛,過幾天你要上天了吧?需要我給你買個火箭助你一臂之力嗎?”

  江一路用盡全力解釋:“爸,這個我是可以解釋的,我沒有談戀愛,那個是我朋友”

  江一路父親不分青紅皂白的大聲罵:“好啊,你連朋友都下手”

  江一路著急的解釋:“沒有對他下手”

  江一路父親更加無理取鬧:“所以你對其他人下手了?”

  江一路百口莫辯:“其他也沒有”

  林渡拿著奶茶回來,見江一路表情悲涼的打電話,一順嘴就用女朋友生氣時安慰的口吻喊:“親愛的,你要的奶茶我買回來了”

  江一路父親徹底炸了,“好啊,你小子竟然敢騙我,還吃垃圾食品,今天晚上我回來的時候,把腿準備好”,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完了,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江一路的表情已經不能用悲涼來形容了,他有些絕望的看著林渡,“你是不是恨我啊?”

  林渡親密的摟住他的肩膀,“我怎麽會恨你呢,我們可是永遠的好基友好兄弟”

  “呵呵”江一路推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狗爪,緩緩的站起來走開,仰天長歎,“這是什麽人間疾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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