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時間才過去十五分鍾，蔡暢仍在小心地將三十四個基礎回路進行堆疊。

　　但和剛剛開始的時候不一樣，如今整個大教室裡還堅信著他能勝出的……

　　恐怕只有他一個了。

　　甚至吃瓜群眾現在都很少朝他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謝凡的身上。

　　像開玩笑一般地用“一筆虎”的方式，竟然真的繪製出了一張綠色見習級別的卡牌。

　　這怕是麽安一中的那些精英老師們也很難做到的事情。

　　同時他們還發現，在卡牌封裝完成之後，謝凡好像並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那家夥……好像想要改動這張卡?”

　　“不可能！已經封裝完成的卡牌，還能再改?”

　　教室裡面所有的觀眾都在紛紛議論著同一件事情，那就是謝凡到底在幹嘛。

　　通過雙眼之中的“凝”，他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一雙手上的“氣”甚至比他製卡的時候還要強烈。

　　雖然大部分人不太相信，但這樣子擺明了就是要在這張卡上做些什麽。

　　幾位卡牌結社的高年級幹部們在這方面有更好的眼光，因此基本上都能判斷謝凡確實是在強化這張卡牌。

　　而他們，也比任何人都要明白這種行為的難度。

　　當一張卡牌完成封裝回路之後，這個“氣”的集合體便被賦予了實質，所記載的各種回路也就徹底固定了下來。

　　除非被暴力拆解，否則卡牌會是這個世界上最為穩定的物體之一。

　　而要對這種狀態的卡牌進行修改，如同是在保證完整性的條件下、嘗試將水注入實心木塊之中。

　　不是說不能成功，而是真的很難。

　　一般的手藝人頂多會在封裝完畢之後，再通過附加上非常微小的一段回路來在卡牌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如果真的是對卡牌的設計有了什麽新的想法，倒不如重新製作一張比較省事兒。

　　不過這一次不只是白千葉，他們所有人現在都統一了想法:

　　這貨是又開始炫技了吧！

　　作為旁觀者，他們看出來的東西遠比蔡暢要多。

　　一般複製卡牌的流程，首先要從觀察開始，也就是謝凡最開始問的那個問題——先要看清楚樣卡的回路。

　　這一步——除了謝凡之外——所有的人都是用的篩網法。

　　控制自己的“氣”穿過緩慢地穿過卡牌，那些已經固定了的回路會阻流一部分。

　　再通過“凝”功，去看清楚卡牌中附著的那屬於自己的“氣”，就可以得出回路的形態。

　　在觀察和思考完畢之後，接下來才是繪製基礎紋路，之後再是堆疊與封裝。

　　所以，在他們看到謝凡左手拿著樣卡，右手進行繪製的時候，全都在心中輕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想象不出謝凡是如何做到的，但就從心分二用這一點上來看，絕對要比他們的方法要難很多才是。

　　然而，從全程稱得上是從容的動作和幾乎沒有顫抖的雙手來看。

　　對這種方法，他應該是已經得心應手般地熟稔了。

　　這種實力，即便是麽安一中的學子們都是一個比一個傲氣的主兒，此時也只有自愧不如的份。

　　幾個幹部先是悄悄瞥了一眼還在意氣風發堆疊、封裝的蔡暢，隨後默契地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讀出了可憐與慶幸的情緒。

　　可憐是因為看自家副社長的情緒現在越高昂，之後就會跌得越慘，實在是心有不忍。

　　慶幸則是因為，之前不想讓謝凡加入實際上也是他們的想法，只不過蔡暢作為副社長順勢出來表達了一下。

　　以前的我你愛答不理，現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他們幾個確實是因為不爽納新時的“謝凡”，所以存了這心思的。

　　所以如今不用成為別人裝逼的背景板，這幾個人一個比一個慶幸。

　　同時他們也算是琢磨明白了。

　　敢情別人說在這裡學不到什麽，還真是講的大實話。

　　看看眼前這好看得異常的少年吧，帥氣的臉龐上沒有絲毫緊張的感覺，哪裡像一個初學製卡的新生。

　　這種舉重若輕的從容，他們幾乎都只在指導老師身上見到過。

　　沒想到，面前的小學弟倒是讓他們再體會了一次。

　　幾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錯了一下，或多或少地都有些挫敗感。

　　不過雖然觀眾席上熱鬧異常，但打定主意要給蔡暢再加把火的謝凡，自然是沒有閑心去關注現在稍微有些騷動嘈雜的教室，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剛剛製作出的綠色卡牌之上。

　　雖然說在某些“規則”的作用下，它具有了實質，但呈現在謝凡腦海中的結構卻依然是“氣”的聚合體。

　　也就是說這類似於綠翡翠的外觀和手感，只不過是表現出來的“一種假象”而已。

　　這就還挺奇妙的。

　　就憑他的直覺來看，這邊的世界包括“靈”能力都能用科學理論很好地解釋清楚。

　　能量來自於有靈子系數的質能方程，沒什麽太大的問題。

　　但就這個卡牌的“封裝”過程，卻總讓他覺得有一種刻意安排的感覺。

　　莫名其妙地，本來只能依附於物質粒子的“氣”就突然看起來有了“實質的形體”，這其中的跳躍，怎麽想都有些匪夷所思。

　　不過，就他現在這麽點知識量，距離探尋這些“終極”問題還差得太遠，眼下的目標，是要對這張卡牌進行“強化”。

　　【材質作成】

　　不僅僅可以強化實物的結構，對手中的卡牌也能起到一定的效果。

　　即便是機器製卡，回路的勾勒也不會是完美無瑕的。

　　就拿手機芯片來說，為什麽14nm的製程就是不如7nm、5nm的製程?

　　凡是工業，那都得提到一個精度的問題。

　　特別是這種在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綠色等級卡牌，回路只能是說在肉眼這個級別上是完美的。

　　謝凡現在要做的，就是通過【材質作成】將自己能分辨出來的那些有瑕疵的地方進行補強。

　　“氣”淡了的地方就再次封裝進去一小縷，“氣”濃了的就削去一絲。

　　憑借著強化系和操作系的雙重特性，在【精密】的絕對規則下，謝凡對這張卡做出了多達78處的修改。

　　雖然肯定還有更多微小的瑕疵存在，但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是他能辦到的極限。

　　與此同時，蔡暢那一邊也是綠光大盛，封裝的步驟也即將完成。

　　而趁著觀眾們的目光被他短暫吸引的空檔，謝凡的卡之書裡七彩光華悄悄一閃，“沾沾卡”便出現在了手中。

　　“哈哈哈，小學弟這麽快就放棄了，不如就讓學長告訴你，什麽才叫真正的製卡師！”

　　蔡暢的情緒頗高，顯然是對自己手裡的這張卡很有信心。

　　因為他在分析的過程中，甚至找出了樣卡兩處不合理的地方。

　　經過一番修改，他敢肯定這張卡具現化出來的雙手劍必然更加鋒利。

　　雖然在正式的卡牌複製比賽中，這樣的操作反而會減分。

　　但沒關系，反正是贏定了，炫一波技巧才能贏得更漂亮。

　　拿著自己手中綠光收斂的卡牌，蔡暢試著在人群中尋找自己的好兄弟們。

　　“咦?怎麽一個個都不看我，還都皺著眉頭?”

　　難道他們這是覺得自己太高調，不忍心這麽對待一個學弟?

　　“哼哼。”

　　覺得自己琢磨明白了的蔡暢完全不以為意，反而是輕蔑地哼了一聲，大聲說道:

　　“對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該讓他們明白什麽是殘忍！”

　　啪啪啪。

　　“從你來這裡之後，總算是說了第一句明白話了。”

　　謝凡笑眯眯地看著蔡暢，衝他鼓了鼓掌。

　　見他還想再說些什麽，白千葉卻是揮手阻止了這無謂唇槍舌戰的繼續。

　　時間已經很晚了，後面還得有一場比賽，而高三的她還有晚自修。

　　如果不是還得照顧一下這個副社長的情緒，白千葉真的有直接宣布謝凡獲勝的衝動。

　　首先接受檢測的是蔡暢，他將樣卡與自製的卡牌放在比對儀上，很快就得出了結果。

　　86%相似度。

　　實際上這只是一個不好不壞的成績。

　　但蔡暢適時地走出來解釋，自己是如何對回路進行了優化使得這長劍更為鋒利。

　　設計卡牌和仿製卡牌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前者的難度系數要大很多很多。

　　而即使只是一點點的改良，也能證明製卡師對這張卡具有相當高的熟練度。

　　按照預期，這個時候他應該能收割一波吃瓜群眾們的崇拜。

　　但事情好像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樣……

　　和他關系好的那些同學此時都扶著額頭懊惱。

　　你說你就正常製卡不好嗎?

　　搞個95%~98%的分數，正好謝凡肯定也改了一些東西，說不定還真能從數據上贏了人家呢?

　　非要搞這些花裡胡哨的。

　　現在還一臉驕傲地看著人家謝凡……

　　這可真是。

　　艸。

　　輪到謝凡上台的時候，觀眾們的情緒明顯地就被調動起來了。

　　92%。

　　這個成績也只是半斤八兩，但蔡暢卻是傻眼了。

　　“你怎麽可能！”

　　失聲驚呼，他一時間臉漲的通紅:

　　“你不是才十五分鍾就封裝了嗎?怎麽可能有這麽高的完成度！”

　　“哦，不好意思。”

　　謝凡聳了聳肩，淡淡地說道:

　　“我不知道強化之後，反而還會減分。”

　　這句話像是重錘，又在蔡暢的心頭狠狠地掄了一下。

　　“你踏馬的吹牛不打草稿的嗎?”

　　“就你這樣的，能做出來都不錯了。你做出來的劍能比我的強，我今天吃一噸屎。”

　　蔡暢是一萬個不信的。

　　如果不是修改了那兩處回路，他有自信自己能拿到95%的分數。

　　說到底是自己大意輕敵，讓這貨用92%摸了個魚。

　　後悔啊！

　　不過謝凡聽了之後，卻是嘻嘻一笑:“沒想到副社長大人還有騙吃騙喝的習慣。”

　　“這樣，咱不如就具現化出來，用力碰一碰，看看誰的質量好。”

　　“瑪德，來就來！”

　　綠光在兩人的手上一閃而沒，兩柄看起來“一模一樣”的雙手長劍出現在他們各自的手上。

　　白千葉叮囑他們小心一點之後，也隱隱有些期待。

　　鐺——

　　第一次交擊，兩柄大劍的材質畢竟都是精鋼，因此看起來都沒有什麽變化。

　　“用力一點啊。”

　　有吃瓜群眾在叫嚷。

　　他們是親眼見到謝凡在封裝之後還在嘗試著修改回路的，同樣也想知道這兩柄雙手劍的優劣。

　　“我的劍固定在桌子上，你的給白學姐，讓她來砍。”

　　謝凡出了個主意，主動選擇稍微劣勢的一方，蔡暢也樂得佔這個便宜。

　　白千葉搓了搓手，用“凝”稍微增加了一點自己的力量，同時用“斂”控制自己的“氣”不要去對手中的長劍施加干擾。

　　鐺——

　　蔡暢款的長劍狠狠地劈在了謝凡款的劍身上，金鐵交擊之下，蔡暢款的竟然逢中而斷！

　　這一下大家都傻眼了。

　　原以為最多也就是有一柄劍的刃上出現豁口罷了，沒想到蔡暢強化過的那一柄卻是直接斷了。

　　此時最難以接受的，就是蔡暢了。

　　看著斷劍思考人生的他，不知道自己該有些什麽反應。

　　謝凡嘻嘻一笑，沒有打算放過他，朝著教室的眾人朗聲說道:

　　“你們也看到我強化這張卡牌了，不過實際上我從一開始，就做了兩張卡噢。”

　　又是一張綠色邊框的卡牌放在了分析儀的一邊。

　　而這一次的數字，直接讓在場所有的人都石化了。

　　相似度，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