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周玨的離開,地下室很快安靜了下來,不過福伯卻沒有跟上去,反而饒有興致的看向了,站在一旁默不出聲的曹志峰。
曹志峰從始至終一直低著頭,不過在福伯向他看來的時候,他渾身上下不由得一陣緊繃。
莫名的危險氣機,就像是有一把若有若無的利刃,抵在他的脖子上,仿佛只要他敢稍有動作,那把利刃就會無聲無息的割破他的喉嚨一般。
“今天沒有受傷吧?”福伯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多謝福伯關心,小子沒有受傷。”曹志峰連忙回道。
“嘿嘿……”福伯渾濁的雙眼微微一眯,佝僂著腰背向曹志峰走了過來,繞著曹志峰轉了一圈,“看來那門呼吸法,的確是很適合你,這才準武者三段的實力,體內的氣血就已經如此充沛,在玨少爺的全力一擊之下,你居然還能和玨少爺平分秋色,不愧是天生大力之人。”
“小子就一條賤命,這些年全仗福伯賜予的那門呼吸法,才能有今天的曹志峰,小子不敢居功。”曹志峰在福伯渾濁的雙眼注視下,不由得一陣陣的惡寒,要不是他全力控制著,說不定早就忍不住要像這個老鬼出手了。
“你好像很怕我?”福伯陰測測的笑了笑。
“福伯這些年把周家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條,小子敬重您老人家都還來不及,又怎麽會怕您呢!”曹志峰一臉恭敬的說道。
“曹小子倒是會說話,老頭子聽了高興。”福伯忽然伸出一隻乾枯的手掌,拍在曹志峰的肩膀上,“玨少爺鑄骨大成,全身骨骼剛硬如鐵,你雖然天賦異稟,不過終究還是沒有開始鑄骨,這些年陪玨少爺修煉,真是辛苦你了。”
“老爺當初把我和妹妹,從黑市贖回來,這些年不但供我和妹妹上學,福伯您還賜予我很多人夢寐以求而不得的呼吸法修煉,此等再造之恩,小子不敢言苦。”曹志峰連忙說道。
“你能這麽想,也算沒有辜負老爺和我這些年對你的栽培了。”福伯對曹志峰的表現,似乎非常的滿意,“只要你知道周家對你的好就行,不用對我這個大半截身子,都快埋進土裡的沒用老頭子說,就算說了也沒多大的用處,不過你修煉的那門呼吸法,異常的珍貴,絕對不可輕易示人,哪怕是老爺和玨少爺那裡,也不能泄露半個字。”
“小子明白。”曹志峰躬身道。
“你明白就好。”福伯點了點頭,隨後繼續說道,“老頭子賜予你的那門呼吸法,這些年你進展神速,剛才在玨少爺的全力一擊之下,體內氣血引而不發,看來你已經將那門呼吸法,修煉的小有成就了。”
“玨少爺鑄骨大成,小子自知不是對手,甘拜下風。”曹志峰一臉謙卑的說道。
“曹小子懂得感恩是好事,不過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修煉的那門呼吸法,可不是普通的氣血凝練之法,剛才你要是引動周身氣血,加上你天生大力,恐怕玨少爺也不會是你的對手了。”福伯用渾濁的雙眼,死死的盯著曹志峰低垂的眼眸,仿佛他已經看穿了曹志峰心中的想法一般。
“小子資質愚鈍,要不是福伯這些年指導小子修煉,那門呼吸法,小子現在可能都還沒有入門。”曹志峰剛才他在對戰周玨的時候,就是利用了一門呼吸法,讓全身氣血融貫周身筋膜,要不然在沒有鑄骨的情況下,周玨的那一拳,恐怕會把他傷的更重。
“行了!感恩的話還是少說一些,老頭子這裡可不吃這一套。
”福伯有些疲憊的擺了擺手,整個人越發的佝僂起來,隨即他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拿出來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遞給曹志峰道,“那門呼吸法,必須配合相應的藥丸,才能修煉,你天生大力,現在又即將鑄骨,比尋常準武者突破境界要難上許多,這裡面的藥丸,以後每次在修煉之前服用兩粒,切記不可多服,也不可少服,要不然氣血凝滯,阻礙心脈,就是你的死期,到時候可不要怪我這個老頭子,沒有事先提醒過你。” “多謝福伯賜藥,小子記下了。”曹志峰異常珍重的接過盒子,粗狂的臉頰上閃過一抹貪婪之色。
“時間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指骨的傷勢,雖說不是什麽大問題,不過你也快鑄骨了,還是要小心調養,免得留下暗傷,待會兒我讓人給你送一些藥膏過去,明天把事情辦好了,老爺那裡自然還有重賞。”福伯自然看見了曹志峰臉上一閃即逝的貪婪之色,他“桀桀”的怪笑了一聲,似乎對曹志峰的表現,越發的滿意了。
“小子一定不會讓老爺和少爺失望的。”曹志峰說道。
“福伯相信你的能力,好好修煉,周家不會虧待你和你妹妹的。”福伯說到這裡的時候,忍不住乾咳了一聲,好半天才緩過來,他拍了拍曹志峰的肩膀道,“玨少爺的性格你也知道,不要因此就怨恨周家,以後周家終究還是玨少爺做主,你只要一心對周家忠誠,以後必定能成為玨少爺的左膀右臂,玨少爺也不會再難為你的。”
“小子不敢,福伯的話小子一定銘記在心。”
“好了!我也累了,你早點休息吧。”福伯渾濁的雙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澤,他點到即止,相信曹志峰應該會明白,隨即他也不再多說,無聲無息的向地下室出口走去,口中還不時傳來壓抑的咳嗽聲,“年輕就是好啊!哪像我這個老頭子,再過幾年,恐怕就要真的入土為安了。”
隨著福伯的離開,曹志峰莫名的渾身一松。而地下室裡那股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機,也隨之消散的無影無蹤,好像之前的那一切都只不過是他的某種錯覺。
“這個老鬼到底想要幹什麽?”曹志峰看著福伯離開的方向,眉頭幾乎快要擰在了一起。
福伯的全名叫做周福,是周家的管家,剛才那個老鬼,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幾乎是本能的想要躲開。
可那隻乾枯的手掌,卻仿佛長了眼睛似得,準確誤入的落了下來,讓他想躲也躲不了。
而在整個周家,周福也是讓曹志峰最為恐懼的一個人,每次在看見周福的時候,他都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最可疑的還是,周福瞞著周家,私底下傳授了他一門很詭異的呼吸法,只是短短的幾年時間,就讓他修煉到了準武者三段,不過在不知道周福明確意圖的情況下,曹志峰也不敢輕舉妄動,要不是他的妹妹,還在清河府府城,他可能早就脫離周家了。
曹志峰見自己想不通,隨即也不再多想,不過他心裡卻暗暗警惕了起來。他攤開手掌,看著掌心裡那個四四方方的盒子,眉頭在這時卻再次凝固了幾分。
周福給他的這個盒子, 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也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入手之後沉甸甸的,還帶著絲絲的寒意,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而每個月的這一天,周福都會給他一個一模一樣的盒子。
曹志峰想了想後打開盒子,一股刺鼻的血腥氣息,頓時從盒子裡衝了出來,裡面赫然是一粒粒珍珠般大小的血紅色藥丸,數量比上個月多了近一倍。
只是粗略一數,盒子裡面的血紅色藥丸,就有整整六十粒之多。
曹志峰看著盒子裡的那些藥丸,雙眼快速的泛起了紅芒,他只是聞著藥丸散發的血腥氣息,就感覺體內的氣血,蠢蠢欲動起來。
而他此時的雙眼,紅芒幾要呼之欲出,仿佛一頭欲擇人而噬的野獸,讓他忍不住的想要將這些藥丸,全部吞下去一般。
然而更加可怕的是,他心裡隱隱有種嗜血的欲望,在這盒中藥丸的刺激下,讓他恨不得將眼前的一切全部撕碎。
曹志峰連忙把盒子蓋上,那股刺鼻的血腥氣息,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是他內心深處,那股嗜血的衝動,在這時反而越發的強烈了起來。
“不管你這個老鬼想要幹什麽,我都不會讓你輕易得逞。”曹志峰使勁的捏著拳頭,粗狂的臉龐上一片猙獰,不過想起他那個還在清河府府城的妹妹,臉上的猙獰很快就變成了柔和。
深吸了一口氣後,曹志峰有些厭惡的將盒子隨手放在一邊,快步來到旁邊的沙袋處,很快“砰砰砰”的擊打聲,就在地下室中響起,隨著他不斷的發泄,內心深處的那股嗜血衝動,這才緩緩的消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