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劍不孤獨》第5章 實至名歸與名不副實
眾人失了神:這小小酒館今日究竟集了多少靈氣，怎又來了位如此靈動的可人兒！那明麗女子不似誤入凡塵的飄飄仙女，倒活脫脫是個孕於風月山水之間的人間靈女——偏偏這靈女還似乎同方才那位溫潤如玉的謫仙人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又見那靈女剛剛還巧笑嫣然，可見那謫仙人仍不轉身，還品起了梅釀，便把黛眉一皺，恍若春水，興了微瀾:
“怎不轉身?”
“不敢。”
“怎麽說?”
“怕失了態。”
四字吐出，溫清朗正端了酒杯——杯中酒早已失了味道。可那明麗女子黛眉更皺:這分明是信口雌黃！這姓溫的從前每次見她都毫無半分拘謹之色，何來失態一說?肯定是心頭仍怪著自己。女子胸中滿是了委屈，當年之事她哪裡能左右，自己分明也是一般絕望無助。可這姓溫的倒好，近十年過去，不僅小肚雞腸耿耿於懷，還要打了幌子哄騙於她！委屈頓時轉了怒氣，便一聲怒喝:
“棠兒，取劍！”
只見門口又一女子閃入，身著淡黃長裙，模樣嬌小惹人愛，生了張微胖圓臉，一雙大眼睛明亮異常，手若柔荑，膚如凝脂。她懷中抱劍，其劍身細長，鞘上雖嵌了碧玉，可不顯俗氣，反倒渾然天成。劍柄刻了花紋，梨花模樣，末端還系有白色流蘇，儼然一女子佩劍。眾人分明感到那鞘中有股鋒利劍氣仿佛藏不住般呼之欲出，只看上一眼便覺劍氣扎目。只見那明麗女子紅唇翕張，一聲輕喚:
“枝間梨。”
鞘中寶劍自行飛出，體態輕盈。那女子隻抬臂一招，長劍便飄至掌心，女子輕輕一握，再將臂一揮，劍指溫清朗，瀟然無比。可眾人隻覺忽地有劍氣肆虐而出，仿佛快要洞穿他們身體，不修武者已覺五髒六腑皆有針扎。眾人驚懼:這好好一人間靈女，怎脾氣這般古怪，一言不合便拔劍相向，偏偏又似乎一身修為高深莫測，莫不是哪個邪門歪道的女魔頭?眾人慌了神，有一人帶頭拔腿便跑，恰巧，還是先前那流裡流氣的邋遢地痞，余下之人也急了，都一溜煙兒出了酒館，生怕神仙打架，殃及池魚。
再說溫清朗這邊。崔靜姝離著溫清朗最近，她親眼見到那明麗女子飄然一指，劍光眨眼便至，溫清朗所坐木凳瞬間一分為二，木屑飛濺。溫清朗被迫起了身，崔靜姝也受了一絲劍氣波及，她隻覺得有根極細極利的長針從她眉心穿梭而過，一直扎到背後牆上，崔靜姝立即摸了摸額頭，發現完好無損才放下心來，隨即她又有些後怕——這僅是遙遙一指，若劍尖真刺上了她的腦袋，只怕和刺入一塊新做嫩豆腐沒甚分別。這時溫清朗終是回了頭，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卻不僅僅是溫和，還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神色:
“別嚇著孩子。”
俏女子見溫清朗修為似乎恢復，更加確定了先前猜想傳聞中那個劍追大妖十三州的白衣劍客就是溫清朗，還沒來得及為他修為恢復而開心，卻心頭猛然一回神:什麽孩子?她臉上立刻有了慍色，警惕打量起了方才沒注意到的那名髒女娃，先是對比了她與溫清朗的穿著，再比了二人的五官，才稍稍松了口氣，緩了臉色。可隨即她又生了幾分同情——眼前這個看上去十一二歲、髒兮兮的女娃竟骨瘦如柴，衣衫上盡是破洞，還偏偏生了一雙烏黑水亮的雙眸，見她躲在溫清朗身後，明麗女子突然想了解一番這個女娃，便衝她一笑:
“小姑娘，姐姐叫孟婉清，
叫我清姐姐便是。” 崔靜姝這才知曉為何溫脾氣會道那一句“有美一人，婉如清揚”，原來是裡邊藏著眼前好看女子的名兒，且想必她就是溫脾氣口中那匹“名馬”了，真是無巧不成書，竟能在這裡遇見。可她心裡又忽然一陣妒忌:怎地他人就個個人如其名，先是那翩翩君子溫清朗，可不就溫溫和和，清清朗朗，現又來了個孟婉清，不也婉如清秀，是個靈動美人?怎麽到自己這兒就頂著個“崔靜姝”的名字，反倒是這般頑潑、髒得不堪，哪裡有半分靜好女子之態?她本來也會成為一個人如其名的女子，就在二百七十一天之前。
崔靜姝心頭又苦又氣，乾脆兩眼一瞪，睬也不睬孟婉清。孟婉清見女娃竟是不睬自己，還以為她是怪罪自己出劍驚著了她，又歉聲道:
“方才姐姐多有得罪，在這給你賠個不是。”
崔靜姝隻覺得孟婉清惺惺作態，剛欲答一句“免了”，又聽見孟婉清接著問她:
“小妹妹，如何稱呼?”
崔靜姝火氣大盛:怎地還要揭人短！複再一瞪，賭氣答道:
“髒潑女！”
說完一轉頭，又狠狠撕咬起了醬肉。孟婉清睜大美目:這小姑娘怎這般頑劣！她這等千金之軀，何曾受過這般無由氣?當年狂如溫清朗，不也要看她臉色行事?正欲敲打敲打這頑劣女童，卻聽見溫清朗在一旁笑出了聲——他大致明白了個中緣由，怕孟婉清動怒，出聲打個圓場:
“她叫崔靜姝。”
孟婉清仔細一品，道:
“‘靜姝’?倒是個好名字。是取自‘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吧。”
言罷，看了眼跟前這頑劣女童，歎了氣，心頭大呼浪費，為這名字暗暗鳴不平。崔靜姝見她不但把名字的美好出處點出，還一副惋惜模樣，更加怒火中燒，但又憚於孟婉清一身修為，便猛一轉頭，眉毛倒豎:
“不是我！”
嘴裡還有未吞下的醬肉，說話含糊其辭，可惡狠狠地氣勢卻半分不減。孟婉清徹底來了脾氣:好個頑劣小姑娘，敬酒不吃吃罰酒！也一豎柳眉，伸手不輕不重地敲在崔靜姝頭上，怒罵:
“你是哪家女子， 好生無禮！”
崔靜姝吃痛，還被人戳中傷心事，不由怒發衝冠:
“與你何乾?”
便冷眼直盯孟婉清。孟婉清又抬手欲敲，卻被溫清朗拉住:
“現在是我家的。”
卻不想孟婉清和崔靜姝卻一同轉向他，各罵道:
“走開！”
“不用你管！”
溫清朗一撫額頭，旁邊被喚作“棠兒”的劍侍也掩嘴吃吃笑著。溫清朗不在去管著令人頭疼的一大一小，任由她們劍拔弩張。他又見酒館掌櫃仍躲在櫃台之後，不敢露面，便走了過去，取了兩錠銀條，輕按在櫃台上:
“今日之事，多有得罪。略作補償，以表歉意。”
掌櫃哪裡敢收，哆嗦著要推回銀子:
“無妨、無妨，這銀子太多，不敢讓仙人破費......”
溫清朗抓住掌櫃推銀子的手，隻搖搖頭，便回了桌。
剛一轉頭，發現孟婉清正得意洋洋地揚著雪白下巴，而崔靜姝則雙手抱頭，眼淚汪汪，委屈至極。溫清朗快步走去，皺了皺眉:
“怎麽真打孩子?”
“這頂多算調教。”
溫清朗不理會孟婉清得意的詭辯，他隻彎腰，伸手欲摸崔靜姝的腦袋，關懷道:
“疼不疼?”
只見崔靜姝狠狠拍開溫清朗的手，憤然大吼:
“這還用問?要不我也給你來兩下試試！”
溫清朗一愣，終是有些忍不了這小姑娘的臭脾氣，閉了眼，呼了口氣:
“當真敲得好！”
“怎不轉身?”
“不敢。”
“怎麽說?”
“怕失了態。”
四字吐出，溫清朗正端了酒杯——杯中酒早已失了味道。可那明麗女子黛眉更皺:這分明是信口雌黃！這姓溫的從前每次見她都毫無半分拘謹之色，何來失態一說?肯定是心頭仍怪著自己。女子胸中滿是了委屈，當年之事她哪裡能左右，自己分明也是一般絕望無助。可這姓溫的倒好，近十年過去，不僅小肚雞腸耿耿於懷，還要打了幌子哄騙於她！委屈頓時轉了怒氣，便一聲怒喝:
“棠兒，取劍！”
只見門口又一女子閃入，身著淡黃長裙，模樣嬌小惹人愛，生了張微胖圓臉，一雙大眼睛明亮異常，手若柔荑，膚如凝脂。她懷中抱劍，其劍身細長，鞘上雖嵌了碧玉，可不顯俗氣，反倒渾然天成。劍柄刻了花紋，梨花模樣，末端還系有白色流蘇，儼然一女子佩劍。眾人分明感到那鞘中有股鋒利劍氣仿佛藏不住般呼之欲出，只看上一眼便覺劍氣扎目。只見那明麗女子紅唇翕張，一聲輕喚:
“枝間梨。”
鞘中寶劍自行飛出，體態輕盈。那女子隻抬臂一招，長劍便飄至掌心，女子輕輕一握，再將臂一揮，劍指溫清朗，瀟然無比。可眾人隻覺忽地有劍氣肆虐而出，仿佛快要洞穿他們身體，不修武者已覺五髒六腑皆有針扎。眾人驚懼:這好好一人間靈女，怎脾氣這般古怪，一言不合便拔劍相向，偏偏又似乎一身修為高深莫測，莫不是哪個邪門歪道的女魔頭?眾人慌了神，有一人帶頭拔腿便跑，恰巧，還是先前那流裡流氣的邋遢地痞，余下之人也急了，都一溜煙兒出了酒館，生怕神仙打架，殃及池魚。
再說溫清朗這邊。崔靜姝離著溫清朗最近，她親眼見到那明麗女子飄然一指，劍光眨眼便至，溫清朗所坐木凳瞬間一分為二，木屑飛濺。溫清朗被迫起了身，崔靜姝也受了一絲劍氣波及，她隻覺得有根極細極利的長針從她眉心穿梭而過，一直扎到背後牆上，崔靜姝立即摸了摸額頭，發現完好無損才放下心來，隨即她又有些後怕——這僅是遙遙一指，若劍尖真刺上了她的腦袋，只怕和刺入一塊新做嫩豆腐沒甚分別。這時溫清朗終是回了頭，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卻不僅僅是溫和，還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神色:
“別嚇著孩子。”
俏女子見溫清朗修為似乎恢復，更加確定了先前猜想傳聞中那個劍追大妖十三州的白衣劍客就是溫清朗，還沒來得及為他修為恢復而開心，卻心頭猛然一回神:什麽孩子?她臉上立刻有了慍色，警惕打量起了方才沒注意到的那名髒女娃，先是對比了她與溫清朗的穿著，再比了二人的五官，才稍稍松了口氣，緩了臉色。可隨即她又生了幾分同情——眼前這個看上去十一二歲、髒兮兮的女娃竟骨瘦如柴，衣衫上盡是破洞，還偏偏生了一雙烏黑水亮的雙眸，見她躲在溫清朗身後，明麗女子突然想了解一番這個女娃，便衝她一笑:
“小姑娘，姐姐叫孟婉清，
叫我清姐姐便是。” 崔靜姝這才知曉為何溫脾氣會道那一句“有美一人，婉如清揚”，原來是裡邊藏著眼前好看女子的名兒，且想必她就是溫脾氣口中那匹“名馬”了，真是無巧不成書，竟能在這裡遇見。可她心裡又忽然一陣妒忌:怎地他人就個個人如其名，先是那翩翩君子溫清朗，可不就溫溫和和，清清朗朗，現又來了個孟婉清，不也婉如清秀，是個靈動美人?怎麽到自己這兒就頂著個“崔靜姝”的名字，反倒是這般頑潑、髒得不堪，哪裡有半分靜好女子之態?她本來也會成為一個人如其名的女子，就在二百七十一天之前。
崔靜姝心頭又苦又氣，乾脆兩眼一瞪，睬也不睬孟婉清。孟婉清見女娃竟是不睬自己，還以為她是怪罪自己出劍驚著了她，又歉聲道:
“方才姐姐多有得罪，在這給你賠個不是。”
崔靜姝隻覺得孟婉清惺惺作態，剛欲答一句“免了”，又聽見孟婉清接著問她:
“小妹妹，如何稱呼?”
崔靜姝火氣大盛:怎地還要揭人短！複再一瞪，賭氣答道:
“髒潑女！”
說完一轉頭，又狠狠撕咬起了醬肉。孟婉清睜大美目:這小姑娘怎這般頑劣！她這等千金之軀，何曾受過這般無由氣?當年狂如溫清朗，不也要看她臉色行事?正欲敲打敲打這頑劣女童，卻聽見溫清朗在一旁笑出了聲——他大致明白了個中緣由，怕孟婉清動怒，出聲打個圓場:
“她叫崔靜姝。”
孟婉清仔細一品，道:
“‘靜姝’?倒是個好名字。是取自‘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吧。”
言罷，看了眼跟前這頑劣女童，歎了氣，心頭大呼浪費，為這名字暗暗鳴不平。崔靜姝見她不但把名字的美好出處點出，還一副惋惜模樣，更加怒火中燒，但又憚於孟婉清一身修為，便猛一轉頭，眉毛倒豎:
“不是我！”
嘴裡還有未吞下的醬肉，說話含糊其辭，可惡狠狠地氣勢卻半分不減。孟婉清徹底來了脾氣:好個頑劣小姑娘，敬酒不吃吃罰酒！也一豎柳眉，伸手不輕不重地敲在崔靜姝頭上，怒罵:
“你是哪家女子， 好生無禮！”
崔靜姝吃痛，還被人戳中傷心事，不由怒發衝冠:
“與你何乾?”
便冷眼直盯孟婉清。孟婉清又抬手欲敲，卻被溫清朗拉住:
“現在是我家的。”
卻不想孟婉清和崔靜姝卻一同轉向他，各罵道:
“走開！”
“不用你管！”
溫清朗一撫額頭，旁邊被喚作“棠兒”的劍侍也掩嘴吃吃笑著。溫清朗不在去管著令人頭疼的一大一小，任由她們劍拔弩張。他又見酒館掌櫃仍躲在櫃台之後，不敢露面，便走了過去，取了兩錠銀條，輕按在櫃台上:
“今日之事，多有得罪。略作補償，以表歉意。”
掌櫃哪裡敢收，哆嗦著要推回銀子:
“無妨、無妨，這銀子太多，不敢讓仙人破費......”
溫清朗抓住掌櫃推銀子的手，隻搖搖頭，便回了桌。
剛一轉頭，發現孟婉清正得意洋洋地揚著雪白下巴，而崔靜姝則雙手抱頭，眼淚汪汪，委屈至極。溫清朗快步走去，皺了皺眉:
“怎麽真打孩子?”
“這頂多算調教。”
溫清朗不理會孟婉清得意的詭辯，他隻彎腰，伸手欲摸崔靜姝的腦袋，關懷道:
“疼不疼?”
只見崔靜姝狠狠拍開溫清朗的手，憤然大吼:
“這還用問?要不我也給你來兩下試試！”
溫清朗一愣，終是有些忍不了這小姑娘的臭脾氣，閉了眼，呼了口氣:
“當真敲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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