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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通劫》第5章飛瀑懸掛與落葉殘花
  當人的心靈安靜下來,就會發現周圍的特殊之美。

  乾陽就被眼前的景象所深深震撼了。

  他從小生活在山窩窩裡頭,對於“水”的印象,除了濃濃的厭惡感以外,就只有村口那條偶爾斷流的河流。他從未感受過什麽叫做“浩瀚”,什麽叫做“磅礴”。而今天,他從面前的景象感受到了這前所未有的壯麗—

  兩條白如匹練,狀若遊龍的大河從百余丈高的斷崖上直直落下。仿若兩把絕世利劍,將林海斬開,嵌入大地。又與天空中雪白的雲朵相互映襯著,好似是雲海通過這斷崖湧入了人間!

  飛瀑急湍,擊打在水面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猶如雷霆戰鼓咆哮。薄薄的水霧在周圍數十米處彌漫開來,模糊了對岸的高大林木和獸群,構成了一副人間仙境的美妙畫卷。

  見此景,乾陽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他激動地張開雙手,似乎想要擁抱這天地間的美好。哪怕他對水是如此的厭惡,但在這樣壯闊的美景下,也不妨為之動容。

  可笑的是之前乾陽的腦海被惡心感所充斥,竟沒有第一時間發現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才有了現在的激動異常。

  乾陽看著這景色雙手微微顫抖,他隨意抖了抖濕透的衣服,整個人神情顯得無比激動。他的目光順著飛流直下的瀑布回溯而上,直通雲霄。那崖邊隱約可見的點點綠意和這深不見底的廣闊水潭告訴了他:這裡,就是他的目的地!

  是的,這裡就是傳說中十余年前,在“百星隕落之夜”時,被一顆紅星所砸出來的危險而奇異之地—隕星崖!

  村長大人在很久以前曾經說過,這裡本是一座高大的山脈,有一條著名的大河名叫“蒼汾河”。傳說這裡濤濤不息的蒼汾河被一處山丘被一分為二,而正是這兩條子河,哺育了下遊的萬千村民。

  這兩條河看似不同實則同出一源。在兩岸百姓長年累月的膜拜下,這河水漸漸生出了神異之處。一位路過的仙師曾言,這蒼汾河十年內必將自生靈智,封頂成神!成就不受天地約束的異種水龍王!

  然而,只可惜這天公不作美。在十余年前,老天爺一次性向人間投下了數百顆“神罰隕星”!將人世間不受天地約束、打亂天地秩序的諸多存在清理了個乾乾淨淨。當然,這也包括在村民膜拜下日益神化的“水龍王”大人。

  據說當日那紅星自九天之上,攜赤紅罪火而來,將這蒼汾河連同它流經的高峰一齊截斷!並將兩岸的近萬位村民們也一同焚燒成了炭灰!這般天威著實有些恐怖!

  自此之後,這塊地方便漸漸滋生出了許多妖獸。有人說它們是吸收了天地隕星的神力而形成的,也有人說它們是喝了當年“水龍王”留下的“靈血”,吸收了其中精氣所變化的。

  不過不論是哪種說法到最後都沒有被證實;那個傳說中無比強大的“水龍王”和那顆抹殺了“水龍王”的紅星始終沒有被人找到。又或許,被人找到後偷偷藏了起來也說不定。

  不過這些都和乾陽沒關系了,他只知道,他要找的那“紫壽仙手”,必定生長在這隕星崖中!

  因為這“紫壽仙手”本身其實就是一種吸收了靈氣的異類靈芝!這種植物只有在懸崖峭壁上才會生長,所以他才這麽堅定的直襲隕星崖!

  乾陽停止了興奮的回憶,他開始仔細打量斷崖的底部,試圖尋找一個恰當的位置向上進行攀爬。

  隕星崖崖底在隕星瀑布長時間的衝刷下變得參差不齊,

乾陽覺得自己可以利用這一特點向上攀岩。  他尋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取出準備好的皮繩和藤蔓,將它們綁好,一頭系在腰間,另一頭則打成一個死扣。

  他銳利的眼神直直盯著一塊凸起的岩石,略微瞄準後將繩索用力甩出,竟然直接套在了岩石上!

  乾陽並不覺得意外,他一直以來就有著極其出眾的能力和天賦。只是在平日裡沒有用到這些本領的時候,所以現在他展示出的這些能力才會顯得有些特殊。不過不得不說的是,他在大多數方面確實擁有遠超常人的地方。

  他扯了扯繩索,看著它在自己漸漸的發力中繃緊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的韌性對他而言已經足夠了。於是他用力一拽,將自己從崖底水潭邊的石頭上吊起。

  “還行。”乾陽打量著自己,覺得自己的身體還不算太重,沒有超過他對繩索承受力的最大預計。見一切都沒有超出意料之外,於是他便開始了危險的攀爬。

  攀岩並不是個簡單的事情。它考驗的不僅僅是體力和耐力,更多的是對心理素質和意志力的磨練。能夠撐得住的,都擁有非同常人的強健體魄和堅定毅力。正巧的是,這二者乾陽都具備。

  他先沿著繩索,緩緩爬上第一塊凸起的岩石。當他的腳再一次接觸到地面時,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時辰,而他與地面的距離不過才數丈遠。

  他紅著臉喘粗氣,將早早被縫製成布袋狀的烏雲豹皮取出,揮手間就把一旁瀑布濺射出的水花一把攬了過來。也真虧他力氣大,否則若是換成一個普通人,早早就被巨大的流水慣性帶入瀑布中,溺死成一具浮屍了!

  瀑布擊打在水面,散成大片大片的細密水珠,水珠又撞擊在岩石上,碎成更加細小的水霧,乘著瀑布帶動的風又被卷曲瀑布中,如此不斷循環往複。

  乾陽的體力並未被消耗太多,他的力氣足夠支持他來回攀爬數回。但是攀岩並不是看力氣大小,面對臨時出現的危險時選擇正確的方法,這才是真正的訣竅。所以哪怕他現在體力仍舊十分充足,但他依然決定好好休息。

  ……

  在瀑布的轟鳴聲中,乾陽取出所剩不多的肉脯,就著冰涼清澈的流水吃了起來。他咬得並不費力,因為乾硬的肉脯早就被譚水浸透,拿在手上濕漉漉的向下滴水。一口咬下去,口腔中充斥著一股濃濃的肉腥味。

  當然,對於這些他並不在意,只要能有效補充體力,那麽食物的口感如何,他也不是不可以忽略。而在閑暇之余,他也有空細細打量周圍的環境。

  在他面前的,是壯闊的飛湍流水,耳旁有大自然的熱烈轟鳴。滴滴泉水從頭頂的岩層滲落,砸在積水中濺起點點漣漪…就在這小小的一方天地中,喧鬧與寧靜相生交融,磅礴和淡雅互為輝映。讓乾陽有了一種“在此地安度余生”的衝動。而偶爾被瀑布衝下的片片落葉殘花則點綴了些禪意,讓這種衝動更加強烈…

  此地雖好,卻非所願。

  乾陽有些遺憾地想著,手中加快了進食的速度,三下五除二便把肉脯全部吃光。他雖然很喜歡這樣的美景,可卻不會為了它而放棄自己的目標。

  就像是身為男人,經常會覺得街上的美女比自己的妻子好看,但是卻沒有哪個男的回為了街上的美女,去和自己的妻子離婚。這是同一個道理。

  結束補充的乾陽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看天空。現在已經日過晌午,太陽璀璨的光芒愈發刺眼起來。乾陽決定加快進程,爭取在今夜回家。

  他並沒有忘記自己父親中的毒,他會因為美景產生一時的衝動和幻想,但人是不能活在幻想裡的,不是嗎?人活著終究還是要面對現實。

  他把殘留的布條纏在手上,扎緊。把所有東西都留在了石塊上,這樣可以減輕他的負擔,如果成功采到草藥那還有機會回來拿;如果不成功…那也就罷了!

  乾陽目光堅毅,魁梧的身軀如火山噴發般爆發出炙熱而恐怖的力量!腳底的岩層被踩得龜裂開來,發出脆弱不堪的哀鳴。他如同一隻壓縮到極限的彈簧,在一瞬間將自己迸射而出!

  凌空時,他雙手猛地一探,如猿猴一般靈巧,死死勾住上方凸起的岩塊,他臉色漲紅地向下看了一眼。入眼的淨是激昂咆哮的流水,以及片片飛舞盤旋的落花。

  至於此地,便沒有了退路!不成功,便成仁!

  他又重新抬起了頭,在力氣耗盡前,將目光投向了更上方的岩塊…

  傍晚,宛若蛇群般重重疊疊的雲層盤踞在西邊,遮住了太陽最後的一絲倔強。

  殘陽漸漸散去,蟲吟、鳥鳴也都慢慢消失了蹤影。偌大的楓丘山脈逐漸變得寂靜起來,僅有的聲響不過是幾聲零星的獸吼以及隕星崖瀑布的激流轟鳴…

  ……

  乾陽僅用一隻手掛在岩石上,大大張著嘴喘息著,口中噴出炙熱的蒸汽,眼睛充滿血絲,宛若餓鬼一般。

  他覺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些吃不消了。

  當蟲蟻在他身上爬行、啃食的時候;當他的背脊被太陽曬得通紅的時候;當他的胸膛撞擊在凸起的堅硬岩石上的時候,他才明白,原來有些事情遠不如想象起來這麽簡單!

  他渾身通紅如同火炭,周身遍布或大或小的密集傷口。他咬緊牙關,顫抖的伸出右手,握住了頭頂的岩石,用盡全部力氣,終於,把自己拉上了這個岩層。他的呼吸急若風箱般劇烈,一身力氣幾乎被榨幹了!

  但這一切是有收獲的!

  他終於到達了一株紫壽仙手附近!這株草藥是他在半個時辰前看到的,為了更靠近它,乾陽改變了前進方向。為此,他的腹部被一塊尖銳的岩石刮出了一條半尺長的傷口!直到現在,這傷口都還在流淌著鮮血!不過好在,這是值得的!

  乾陽疼得齜牙咧嘴,用力捂住傷口,這般想到。縱使遍體鱗傷,但他的目的還是達到!

  他望著面前散發著淡紫色熒光,狀如人手的“紫壽仙手”,忍不住想要仰頭大笑。

  看看!看看!就連村長大人和老於頭都畏之如虎的隕星崖他都來去自如,采個草藥如同手到擒來一般。試問整個村子裡,有誰有這般實力?回去後定能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能嘲諷他了!

  他得意地想著,從腰間翻出一套精巧的工具,便上前采摘起了草藥。

  他是這麽的專心致志,以至於完全沒有發現,躲藏在不遠處陰影裡的細長身影…

  “嘶—!”

  “啊!!!可惡!!!”

  手背的劇痛把乾陽從幻想中驚醒,他捂著傷口漸漸發黑的手臂,驚叫起來。在他的尖叫聲中,一道黑影在角落裡一閃而逝。

  “不!不不不!怎麽會這樣!不!”他痛苦地哀嚎著,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包括他心念已久,即將到手的“紫壽仙手”…

  他無力的向後倒去,從崖壁直直墜下!恍然間,他想到了白天見到的落葉與飛花,在瀑布的激流中化作塵埃…

  對不起,父親…

  對不起,母親…

  之後,他眼前一黑,便漸漸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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