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
乾陽站在一顆參天大樹的樹乾上,遠遠望著村子裡的嫋嫋炊煙,心裡有著一絲喜悅。
終於回來了!他花了半天的時間趕路,連水也來不及喝一口,現在嘴唇都有些乾裂,但這些不是他最在意的地方…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閃過一絲期盼以及一分莫名的擔憂,不知為何,越靠近村子他就越覺得有些害怕…也許是阿爸…
但是不論如何,坦然面對吧。
他已經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其他的,就看他阿爸自己和天意了。
想著,他便一躍而下,幾個縱身,消失在了密集的樹林裡…
……
“哎呦我給你說啊,當初我在他們家那邊看到了一個影子…不像活人…”
“…山裡的妖怪…過來吃人…現在把命收走了…”
“…早就知道他不安好心…當初就應該殺了,也就沒有這麽多禍患了…”
“…李家夫婦心軟…這麽個東西…結果都死了…”
“不出意外的話…去山裡…”
村子裡升起炊煙,正值晌午,各家各戶趕著做飯來犒勞自家的漢子。這時,也有幾個村婦在村口的河邊漿洗衣裳,同時也在閑聊著村子裡的新鮮事兒。
這個月裡頭,最讓她們感興趣的就是關於“老李家滅門”的事情了。大家都說“乾陽那小子是從山裡變化出來的妖怪現在吃完人回去了”,這些嘴碎的村婦便信以為真,到處以訛傳訛,搞得現在整個村裡頭大家都這麽認為了。
這種趨勢下,就連村長和老於頭都勸不住,這可是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自以為聰明的他們,可不會光聽村長和老於頭的說辭!
……
“誒你說,這老李家的李嫂死得那樣淒慘…”
一個圓臉矮小的村婦小心翼翼地向四周看了看,這才低聲說道:“會不會和…`那個人’…有關?”
另一個黃臉村婦猶豫道:“不可能吧?他都呆了這麽多年了,怎麽就這麽幾天才下手?況且說,老李家待他也不差,我覺得應該不是的吧…”
“這可說不準啊!”圓臉村婦見自己被質疑了,頓時有些不悅,立刻反駁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四年前那一夜,傳說中的`隕星崖’那裡冒出紅光!把深山裡的妖獸都趕了出來!說不定乾…”她頓了頓,向四周看了看,這才又說道“說不定`那個人’就是這麽來的!”
她一臉信誓旦旦,似乎事實就是如此一般。這時旁邊的另一位長發村婦聽了,也搭起了話茬,她一臉幸災樂禍地說道:“誰知道那小兔崽子怎麽想的?你跟山裡的妖怪講仁義道德?我給你說這都沒用!聽說妖怪的心腸都是鐵打的,什麽親情都栓不住!”
說著又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不削一顧地瞥了一眼那黃臉村婦,這才繼續一臉得意洋洋,仿佛鬥勝了的公雞般說道:“看那李家那老兩口,居然把這玩意兒當成親兒子…哼哼,看吧,遭殃了吧~所以說啊,這人呐,可千萬得長點眼睛,別到時候…”
“誒誒誒…別說了!”
正當她說得得意之時,一旁的圓臉村婦好像遠遠看到了什麽,頓時臉色驟變,低下頭就像一隻受驚的鴕鳥。
她悄悄扯了扯長發村婦的衣角,想讓她阻止她繼續說話。不料那長發村婦把手一擺,不屑一顧地說道:“別拉我,這就是事實!是不是村長來了?告訴你,就算是村長也不能…”
“怎麽,
就連村長也鎮不住你們這幫長舌婦了嗎?呵呵呵呵…真是個好和諧好有愛的村子啊…” 乾陽站在她的身後,低聲說道。頓時將這些村婦嚇得不敢言語,一時間這岸邊一片死寂。
那長發村婦一頭冷汗直流,心裡暗罵道怎麽讓他活著回來了?!不是說斷崖那裡很危險的嗎?怎麽會這樣?!
她感覺到那一雙金紅色的眼睛直直盯著自己,毫不掩飾的殺意把她嚇得戰戰兢兢。
她不敢回頭,因為她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麽!那個被她們叫做“妖怪”的年輕人!他不僅沒死!還從大山深處回來了!變得這麽恐怖!
她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將一抹怨毒藏入眼底,用打著顫抖的聲音說道:
“小陽啊…你…”
不料乾陽直接打斷她,一把勒住她的脖子,將她抵在一旁的樹乾上!猝不及防之下讓她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頓時讓她覺得喘不過氣,不由得吐出了舌頭!
她瞪大了眼睛,她沒想到乾陽這麽果斷就出手!她瘋狂地掙扎,雙手直接往乾陽臉上撓去。乾陽不躲不避,用另一隻手直接攥住她,不讓她繼續掙扎。
“你這麽喜歡嚼舌根,以後很容易得罪人的。既然如此,好歹也是鄰居一場,我就來幫幫你吧!”
乾陽冷冷地掃了一眼在一旁嚇得不敢動彈的幾個村婦,神情漠然地說道,然後反手抽出獵刀,將那個長發村婦的舌頭一刀割下!一松手,便任由她摔倒在地,看著她因為疼痛而不停的抽搐、抖動,發出“嗚嗚嗚…”的哀嚎聲,臉色絲毫不為所動。
他看著這長發村婦把自己的衣裳和近岸的河水染紅,漸漸昏迷過去,這才將滿滿殺意的目光投向一旁瑟瑟發抖的幾人。
“怎麽?和我也好好說說吧,說說我老李家怎麽了?說說我阿爸和阿娘…怎麽死的?”
……
村長坐在廳堂之上,扶著拐杖,默默地看著自家的大門。
他手邊有兩杯茶,冒著熱騰騰的蒸汽,都是上好的香茶,是村長的珍品。可以看出,他是在等什麽人…
“扣~扣~扣~”
忽然,一陣節奏緩慢的敲門聲在這安靜的院子裡響起。村長抬起布滿老年斑的眼皮,緩緩站了起來。他喊到:“門沒鎖,進來。”
這喊聲卻是中氣十足,絲毫聽不出是一個老年人的聲音。
喊完之後,門被推開了。乾陽正站在門外,雙手放在兩側,顯得畢恭畢敬。
“…小子,年紀挺小,火氣卻大。”村長掃了一眼,便看到了他袖口的點點血跡,頓時神色有些不悅。
乾陽也注意到了,但他並不在乎,直直說道:“她無禮在先,辱罵我爹娘。我聽不慣,就拔她一條舌頭,小懲大誡。”
“那你也不該如此過分!終歸還是一個村子的人!”
“我爹娘也是這個村子裡的人!”
“可他們已經死了!”
“但我還活著!”
村長一聽,頓時如遭雷擊,他茫然地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又沒有說出口,神色變得有些黯淡。
看了看走到跟前的乾陽,他低著頭開口道:“你…想問什麽就問吧。反正我一個糟老頭子,也打不過你了,不是嗎…”
他昏黃的眼中忽然迸射出精光,直勾勾的盯著乾陽,帶著怪異的恭敬語氣開口:
“乾陽…仙師大人…”
“我隻想知道我爹娘的事,之後,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乾陽在村長的逼視下面不改色,坦然地回應。
他不欠這個村子什麽,相反,村子裡討厭他、想殺他的人並不在少數。他隻虧欠李家夫婦,而現在,王月死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要為她報仇!
“…我猜到了,確實,整個村子裡,估計就只有他們會讓你關心吧…呵呵…”
村長一聽,無奈的笑了。他收回目光,轉身回屋。在這山村裡難得出現了一個仙師的苗子,可是這個苗子卻對村子卻抱有仇恨!
如果乾陽的回答不能讓他滿意,那麽不論有什麽後果,今天他都必須把乾陽留下來!
好在一切都順利…
他佝著腰,轉過頭對乾陽說:“怎麽?怕我一老頭子?進來吧,時間還長,這事可得好好說說。”
乾陽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也不怕有埋伏,緊跟了上去。
……
“於頭!於頭!那個天殺的小子拔了我婆娘的舌頭!這不是要殺人嘛!您可千萬要給我做主啊!”
只見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哭的昏天搶地,懷裡摟著一個流血不止而暈倒的婦人,那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裳,還在往外淌,看上去是活不成了!
這村口小河旁,裡裡外外圍了三四圈人,往常這個時候這裡就只有幾個村裡的婆娘洗衣服。可是在今天,這裡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那跑到深山裡去的小子居然回來了!不僅沒有缺胳膊少腿,反而練就了一身的本領!
……
看著自己手下的弟兄哭的如此淒慘,老於頭的臉色也漲得紫紅!
聽那洗衣服的幾個村婦說,是乾陽這小子出手乾的好事!
“於頭!您可要給大家夥做主啊!”
“是啊!這可不是他一個人的村子!哪能輪到他來撒野!”
“是不是人還不一定呢!他殺心這麽重,於頭!這小子不能留!”
……
眾人紛紛舉著武器,義憤填膺地大聲呼喊著。
他們的家眷都在這村子裡,萬一下次輪到他們…這讓誰能受得了?!所以就是要趁現在!快刀斬亂麻!趕緊把這事處理掉!最好是…永絕後患!
“真麻煩啊…”老於頭氣極反笑, 他是真的怒了,他沒有想到乾陽竟然如此的膽大妄為!哪怕他再看好乾陽,他也必須做出決定!隨手抄起一根鐵棍,他振臂一呼
“看來我今天不發威,都沒有人記得起老於頭當年`入山殺虎’的威名了!狩獵隊所有人!走,隨我去討個公道!”
“好!聽於頭的!”
“走,讓這小子見識見識狩獵隊的厲害!”
“這不是讓他撒野的地方!”
一群人大呼小叫,揮舞各式各樣的武器,朝著村長家走去…
……
“那好,我走了。再也不見,村長保重。”
“嗯,你也是…如果願意,就回來看看吧…”
“呵呵…”乾陽冷笑道:“您覺得可能嗎?”
“這裡說到底也是…”
“乾陽!可算讓我找到你了!你還沒跑,有種!但是你以為你翅膀硬了,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我今天就要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村長正想勸說一番,卻不料被趕來的老於頭生生打斷!乾陽與村長面面相覷,村長顯得有些尷尬,回頭看了看乾陽,又對著老於頭說道:“咳咳,老於啊,消停會兒吧,小陽答應我了…”
“不!來,小子,都敢殺人了!你下來!和我好好練練!”
老於頭不聽,直愣愣地衝著乾陽吼道。脖子漲的又粗又紅,整個人顯得醜陋而又猙獰。
村長還想要說話,乾陽卻上前一步,看著老於頭一臉認真的解釋
“我沒殺人,就是拔了個舌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