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降正是燈紅酒綠時,長安鎮最盛名的臨江樓熱鬧非凡,裡裡外外被看熱鬧圍了個水泄不通,只是臉上都帶著恐慌之色對著臨江樓指指點,就在二樓勾簷上一掛著一個血淋漓的人頭,正是長安鎮無人不知的張二爺!
“張二爺的人頭怎麽會掛著這裡?”人群裡竊竊私語,有人低聲道:“說是今兒張二爺宴客,那貴客尚未臨門時卻來了個野和尚闖了進來大吃大喝,張二爺哪容得別人在他跟前撒野便出言喝罵,誰知那和尚卻突然出手將張二爺的頭給摘了掛在那屋簷上了”。
“啊,那,那和尚呢,還在裡邊麽?”
“不知道,俺剛來沒多會……有的說還在裡邊吃喝,有的說早就揚長而去咯……”
“乖乖,那人莫不是吃了豹子膽竟然敢殺張府的人,難道不知道張二爺是柱國大將軍張靈散的二弟麽……”
就在圍觀人群議論紛紛時,遠處傳來怒喝聲,眾人循聲望去便將幾匹快馬風馳電掣而來,眨眼間便到了跟前,馬上三人飛身而起兩人破窗而入一人摘了張靈運人頭也入了酒樓。
“這種高手一定是張府的人來了”有人低聲道,旁人皺眉:“俺在長安鎮十余年來從未聽過張府還有這種能飛來飛去的高手”。
“那是你孤見寡聞,柱國大將軍雖軍功赫赫威震朝野,卻也因此遭人嫉妒傳言其在朝在野都樹敵無數,怎能不遣高手暗中保護老宅”。
臨江樓二樓大堂狼藉一片,桌椅亂七八糟地上到處都是酒菜,一張桌子上血跡斑斑伏著一具無頭屍體,三個黑衣人鐵青著臉盯著無頭屍仔細看著。
“看不出什麽功夫,純是蠻力撕扯下來的,一個中年漢子淡淡說道,旁邊的青年則皺眉道,張二爺可通武技?
“除了吃喝嫖賭外他狗屁不通”說話的人身材高大魁梧像極了廟裡的巨靈神,若是鐵柱在這裡一定會認出他就是今日在山上護衛張家轎子會使仙術的那巨人。
“那以丁統領看來這是場意外還是有謀而來?”青年男子皺眉問道,巨靈神一般的魁梧漢子輕輕搖頭:“若是有謀而來,張府的人不會沒一點警覺自會有高手隨扈左右,但若說是場意外吧,凶手何必要殺人掛首示眾……”正說話間,三人突的猛然散開望著窗口,眨眼之間樓內多了個手持打狗棍的瞎子,那巨人卻盯著屋梁上的黑衫冷哼:“裝神弄鬼”腰間寒刃凌空出鞘就欲朝那黑衫劈去。
黃瞎子打狗棍閃電出手點在那柄漆黑的寒刃之上:“不是敵人”那巨人還刀入鞘卻也聽了意思,不是敵人但也未必是自己人,再看向那黑衫時,巫馬流雲從梁上滑了下,對幾人拱拱手。
“你是風隱門的人?”中年漢子眉頭一挑:“風隱門的人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少在江湖廟堂走動,不過聽聞東宮……”說著突然閉嘴,巫馬流雲笑而不語。
“大事當前先不要套近乎了”黃瞎子輕咳一聲,三人趕緊恭身道:“是前輩”隨後便將眼前景象說給了黃瞎子聽了,半響不見黃瞎子說話,丁姓巨人低聲問道:“前輩,近日長安鎮可有可疑的人出現?”
“有”黃瞎子不加思索脫口而出:“但不可能是他”。
“他是誰?”黑衣青年有些急切問道,中年男子瞪了他一眼:“黃前輩已說了不會是他”。
黃瞎子又緩緩轉過身:“還有他”巫馬流雲聳聳肩微微一笑。
“除此以外還有其他人麽?”丁姓巨人皺眉道,黃瞎子輕輕搖頭:“至少……”正說著眾人突然望向窗口,
便見一個肉團滾了進來,黃瞎子怒道:“胡胖子,你去哪逍遙了,竟到現在才來”。 那肉團竟是鐵柱最佩服的人,說書先生胡胖子。
平日口若懸河的說書先生此時氣喘籲籲甚至還有有些結巴:“老黃我可比你來得早,當時我就在臨江樓西巷那邊,聽聞這邊出了事便趕來,正好見撞見那凶手逃走便追了過去……”
“你看清了那凶手?”黃瞎子等人略顯激動,胡胖子揮揮手:“沒看清但是個和尚,瞧裝扮是西涼那邊的番僧,其身法之快當世罕見一頭扎進了觀音山中便追不見了,我擔心這裡便沒入山,對了他好像受了傷”。
“番僧?”黃瞎子臉色一變看向三個黑衣人:“那就是從西涼城來得了,看來這不是意外而是精心謀劃,可笑吾等竟不知其何時入鎮的”要知道他和胡胖子一個在渡口擺卦,一個在鬧市說書,這兩處都是長安鎮的繁華所在每日人來人往,什麽人進出長安鎮,去了什麽地方溜達都瞞不過兩人耳目。
“那番僧殺人遁去,會不會是調虎離山之計去了張府?”一直不說話的巫馬流雲突然開口說道,黃瞎子等人臉上卻看不出一絲驚慌:“張府有羅鍋子坐鎮還有柱國府的雲麾十二鐵衛,別說一個番僧,便是二十個也讓他有去無回”。
“哦,那便好”巫馬流雲點點頭便不再說話。
“如此說來線索只有那個番僧,只有找到他才知其背後主謀”巨靈神一樣的漢子說道,旁邊青年眉頭一皺:“觀音山五峰百裡之廣山深林密去哪尋他?”
“觀音山有七廟八觀,那番僧既然受了傷極有可能去這些地方落腳,可他不知道山中觀廟中藏龍臥虎,若冒然闖入必驚動那些高人自然會有些動靜可尋”胡胖子快速說道,那青年則搖頭:“若其不入廟觀呢,咱們如何尋得,萬一其真的是調虎離山的話……我覺得咱們還守著張府,待天亮再說”。
巨靈神和中年男子不說話看向黃瞎子,只見他走向窗口望著窗外黑夜不語,巫馬流雲輕咳一聲:“在下不才對略通追蹤之術,既然趕上這事便給大夥跑個腿,諸位去張府守著以防萬一,在下去山裡探探消息”。
“如此有勞了”中年男子三人趕緊拱手叩謝,巫馬流雲微微一笑走到黃瞎子跟前低聲說了幾句便飄出窗外。
“他是什麽人,身法怎麽如此怪異?”胡胖子竟好似剛看到有這麽個人似的感到非常驚異。
“四皇子,不,現在應該說是東宮了,他是東宮的人”。黃瞎子轉過身來淡淡說道,胡胖子一驚:“東宮的人怎麽會到這裡?”
“奇怪吧”黃瞎子冷笑一聲:“他說去往西涼城途徑於此順道看看故人,然則我同他僅在十余年前有一面之緣,算得上什麽故人,且老夫隱居這長安鎮少有人知,他又是怎麽知道”。
“你是說此人大有可疑?”胡胖子眼中精光一閃,中年男子三人神情也變得冷峻起來,黃瞎子輕輕搖頭:“他沒有作案時間,那會他和我在一起,而且他也沒有動機,畢竟四皇子和柱國大人的關系朝野皆知,不過從此刻起任何人都有嫌疑,若僅是個意外倒也罷了,若是對頭謀定而來吾等則不可有一絲大意。
眾人點點頭,黃瞎子問胡胖子:“他三人你可曾見過了”。
“知道來了,尚未親近呢”胡胖子趕緊同三人正式見了禮互通名號,那巨靈神是張靈散親兵四衛之一的雲麾衛統領丁鼎陽,中年男子是西涼城柱國府侍衛首領太史玉,青年則是得力手下溫良,此次奉命保護內眷回長安鎮小住。
至於黃瞎子和胡胖子自然是張靈散遣來暗中保護張府的隱世高手,這十余年來想打張府主意的人不少,來了就從未回去過,張府也一直平安無事。
誰能想到,今兒不光出了事,還是件大事:張府二公子竟被人當眾虐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