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想間,映入眼簾的一些植物,看上去一個個如粗棒似的綠色毛莖,三五步一個,筆直地朝天立著,驕傲地宣示著一股挺拔勁。倒是從未見識過。
又乾脆放眼望去,見到稍遠處有一片樹林,那樹反而比以往森林中的樹要小些。原來此處未必樣樣都比家鄉的大!
他要趕快拿主意!瞥了一眼正在緩緩爬動的巨龜,又瞥了一眼這方那並不高大的樹,還是猶豫……。
忽然眼前一亮,原來是兩隻蝴蝶晃動翅膀舞著飛了過去,與以往所見蝴蝶竟是一般大小,雖然顏色不同。
於是拿出決心:不急著走,見機行事,盡量搞清此地狀況。
他布置下去,先一起去看看那烏龜,並作好戰鬥準備。
團團圍住那烏龜後,它卻無事一般。
它只是圓睜雙眼,昂首緩步,旁若無猿!
它竟如此鎮定,連頭頸都不縮一下,難道有什麽神功怪技?
大著膽子拿樹棍去碰那龜眼,終於見它縮頭進殼,這才放下心來。
又用樹棍去觸碰那橢球植物,卻韌勁十足。阿努掠揮起一棒,那橢球折了,斷口處流出綠色汁液。大家要去吸飲,被阿努止住,怕有毒性。
於是繼續往前,竟在亂岩碎石間見到一些巨蛋。一猿要揮棍將其擊碎,也被阿努止住,隻招呼大家繼續前行,朝樹林而去。
正行間,忽然阿努站住,其余也下意識站住。阿努後退一步,其余也後退一步。
大家瞪眼看,隻覺得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個怪獸,像從環境中突然冒出來的似的!
可見其身體在環境中隱藏得多好!
主要是它那麽大的身體,顏色與周圍景色幾無二致,以致大家幾乎要撞上去。
此時,只見它閃吐著長長的舌頭,身體顏色卻開始變黑,而且越來越黑……。
它不是蛇,也不是蛙,沒見過!
阿努用樹棍去碰它的嘴,它隻用前爪撥弄了幾下,便轉身竄逃了。
那是曲線式逃法,這點和蛇很象。
阿努決定今日到此為止,於是和群猿一起,搬了三個蛋上筏。
那段溜滑的灘路,是將蛋放下滑過去的。那蛋,幾乎和小猿般大,移上筏去是費了些功夫和技巧的。
阿努考慮去捉它一個大龜,但最終放棄了,想還是他日再說吧。
此時日將西斜,大家歸心似箭,將那三個蛋置於筏中央,群猿居周圍,協力劃動,至晚霞一片火紅時,回到了營地。
阿魯及眾猿人皆歡呼來迎。眾皆對那三個巨蛋嘖嘖稱奇。小猿們更是要拿其滾動玩耍。那蛋卻如石般堅硬而不碎。
此時族群靠湖邊鳥蛋及一些可食花草為食,並無食物之缺,所以那三個蛋只看作錦上添花,聊作收藏而已。
阿努將對岸情形詳細報告阿魯後,他們商量,此地目前雖可度日,畢竟不是長久之計,須得尋一可居之所,能避風遮雨方可。對岸有些山丘,下次勘探應將其作為目標重點。
於是決定,來日再探!
那筏被拖上了岸,加了長藤以為拴繩。
翌日清晨,天色不佳。湖面上有陣陣潮濕冷風吹來。
整個族群圍著火堆整理毛發,仍覺得一面熱,一面冷。
大家正咕咕噥噥抱怨間,就下起了濛濛細雨。
於是柴火更多地被填進火裡,火堆雖冒起黑煙,卻也更旺了。
那雨沒有停的意思,阿努便懊悔起來,
覺得昨日不該那麽顧慮,沒有進一步勘探明白那有岸的狀況。 眼下這草地是久旱逢甘霖,猿群卻極不歡迎這雨。這裡本來就靠湖而不缺飲用水,這雨只能帶來冷和濕,若再下得大些,火堆就難保了。
正擔心間,那雨忽地就大了起來。
族群成員個個淋濕,冷得瑟瑟發抖,直往火堆上靠。
那火堆卻不爭氣,無論怎樣調教,再也不肯旺起來,而是“哧”地熄滅了。
這老天倒沒啥可抱怨的,已經憋了很長時間了,很照顧的了。
以往每每在緊要關頭都能生出應對之法的猿群,這次卻巧猿難為無棚之遮,只能在雨中靜坐思過。
好在小猿們的柔弱之身都能在母親們的懷裡尋得一片愛的小天棚,開始在其中試著對大自然的風雲變幻進行初步的思考。
直到天將黑時,這下了一整天的雨才漸漸變小。眾猿人起身向稍高些的地方移去,因為那湖水已經漲了上來。
那筏子因風向的關系向著族群這一邊靠來,讓他們放了心。
雨停的時候,天已完全黑了。湖面上除了風,什麽聲音都無。
一夜幾乎無眠,至天明時,才發現是個晴空。
於是一撥準備渡湖,另一撥再扎一筏。
那三個蛋浮在湖水上, 也被風吹向此岸。
這蛋用拳弄不開,於是用棍,也隻敲開一個小洞。
自阿魯起,大家都飲了一氣。只有一個壯猿,用口完全封住了那小洞口,拚命地吸了好長時間而一無所獲。大家都笑。
他累了,喘會兒氣後,也沒搞清大家的笑因,只是用口把那洞封得更緊,更用力地去吸。大夥笑得更厲害,眼角流出快樂的淚……。
還好一女猿人看不下去,上前教其方法,才讓他節約了不少體力。
陽光下,阿努帶著上次的人馬,等頂風小些後,便上了筏子。
筏子浮力小些了,不過還頂得住。有了上次的經驗,他們很順利地到達了對岸。
重登彼岸,他們一刻也不停直奔那座聳立的山丘,目的很明白,要向山丘討住所!
山丘腳下,盡多亂石野草,偶見巨蜥,也不再害怕,基本不加理睬,只顧勘察山情。
此山坡度適中,卻怎麽也找不到山洞,只在一處找到一山體凹陷,這使阿努想起稀林盆地的石屋,雖無頂篷能遮大雨,卻至少可擋些風寒,於是利用此處山腳下石塊等物,設計堆砌了一座石屋,所不同的是用樹棍夯成數個柱子,堅固有加,又模仿山洞口,留了一扇門洞,也用樹棍,以石塊夯實為框。
此處多闊葉植物,便找來老藤,串並後扎在樹枝上作為頂蓋,用老藤扎緊在屋壁上,如此一座彼時的現代化建築誕生!其建築速度之快是因了以往的建造經驗,及眾猿人對新居的渴望。
趕緊往回趕,至營地時,已是篝火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