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猿人回頭再望山上,灰土還在飛揚沉積,便繼續往草原深處跑去。幸而風雖冷,地面卻比平時要熱。
在跑出一百多石地後,已無煙灰飄落。族群在此宿營,累極,皆躺下。
因草原寂無一物,隻留了一個警衛。
半夜時,又是一聲巨響,族群驚醒,只見稀林上空一片瑰麗焰火橫空耀閃,草原照得雪亮。大家面面相覷。
除幾個小的,都睡不著。待火光漸漸暗淡,瞌睡來襲。
睡下不久,天就放亮。
起身後,一個個落拓相,相互整理毛發,比平時多一倍時長。
口渴難熬。一眼望去,草原上只有零星綠草嵌在乾草叢中,那己是唯一帶點兒水的。他們也就不顧祖訓,食起草來。他們也知道,雖然祖訓不讓吃青草,那只是因為樹上有大量果子。要說這青草,食草動物吃得,我等怎麽就吃不得?
這草嚼在嘴裡,一開始很不受用,僅是那難熬的渴感在催著再吃,可不大一會功天,竟覺得口有甘味,便將一上午時間,均花在這件事上,連稀林盆地那新山峰美景,也無暇顧及。
中午時分,阿魯拿出珍藏的石英石,阿努帶幾個猿人扒出一大片泥地,在泥地中央堆上乾草,就著陽光,點燃起了火堆。
阿魯在考慮兩件事,一是要找一棵大樹,很大的樹,來棲身;二是要解決食物和水源,單靠這樣找草不是長久之計。
正焦慮時,勿聞隱隱蹄聲,一眼望去,草原地平線上現出黑壓壓一大片,竟是食草動物,它們回來了。
族群見此,不知是喜是憂。
若要說是喜,也算有點喜。食草動物也是動物,總比一個動物不見,單與草原相伴,要多些趣味。
要說是憂,這些神行太保,見猿就逃,追不著,而且要將青草吃光。
阿努呆呆地望著那越來越近的食草動物群,在想著主意。
這是很難抓到的一族,其肉倒很可能比食肉動物的肉鮮嫩些,得想個辦法。
那些食草動物見有火堆在,便在啃草時帶了警戒心。
整個下午,這兩個不同的族群是各吃各的草。
第二天,阿努忽然想出了好主意,和阿魯商量後,立即行動。
他們用許多樹棍,將尖頭插入草地,形成一片障礙。
然後繞到食草動物背後,群起呐喊,將它們往此地趕。
那些食草族哪知是計,放開蹄子,秀出速度,直朝前方奔逃。
奔逃中它們到了那一片障礙地,眼見草地上有些異樣,卻一匹匹收不住腳……。
眼疾蹄敏的,便蹄上安排出花樣,躍了過去。
卻總有那被同伴遮了視線的,發育尚不完善的,天生蹄上愚鈍的,栽了跟鬥下來。
此時就看誰起得快了。
有些反應快,身輕如燕,迅速站起開溜了。
反應慢或力不足的被動作迅捷的猿人們上前逮住,無法逃脫了。
阿魯族群當晚飽餐一頓,同時希望那些食肉動物從此別再來了。
圍繞火堆,族群又在草原上露天度過一夜。
天明後,草原的天空卻讓他們看了臉色:陰。
最擔心的是火堆,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覓食。見那些食草動物還在,便如昨日之法而泡製,又得一?。
要說這些食草動物,昨日剛吃一虧,今番該改了,卻仍然中計。
這就是本能的力量了。獵食者從一方趕來,獵物總是背問前逃的,
決不會笨到朝側向逃。靠著這簡單的本能和天生的速度,食草動物繁衍得相當不錯。 但今番它們遇到的是猿人,不是普通的獵食者,但它們又怎麽會搞得懂呢?
陰天意味著可能下雨,草原將趨茂盛,食草動物將長駐此地,而只要食草動物不離開草原,族群就不會挨餓。
但憂的還是雨,火堆,避雨之所……,都是難以解決的問題。
然而這雨始終沒下。
連續的陰天,草地被啃乾淨了,食草動物們的身影消逝在了天邊。
留給族群的只有一堆火,一些吃剩而儲起的肉,一顆顆盼著下雨卻又擔心下雨的矛盾的心。
這天像是要一陰到底,滴雨不下。
終於,食物全耗盡了,火堆熄滅了,族群像那些食草動物一樣,走上了遷徙之路。
稀林那邊還在噴發,於是方向:南。
陰天有個好處,對水的需求不那麽急迫。
但食物之缺令族群又一次饑不擇食,連乾草也嚼咽了。
這一走便是好幾天。
有一天, 竟然出了太陽。中午時分見遠處一棵好大的樹!便齊齊地往前趕,似乎早該趕到了,卻怎麽也趕不到,總是那麽遠!這與他們的經驗不符。
那棵怎麽也接近不了的樹讓阿魯起了疑惑,和阿努商量後,族群改變了方向,這次的方向是:東。
這方向一改,運竟也轉了,隻走了大約整理幾次毛發的時間,便明顯地感到空氣濕潤。
又走了一會兒,前面出現一個大湖,比稀林盆地大得多的一個湖。大家興高釆烈,一飲為快後,在湖邊找到了好一些花草果子。
一眼望去,這湖水閃著淡綠的波光,有很大一片在陽光下粼粼雪亮地閃耀著。
遠方,那湖水成了藍灰色,漸漸地和遠方天空的灰藍色溶合一體,只在兩者之間有一絲白色光的鑲嵌。
猿人們從沒見過這麽廣闊的湖面,在飽食之余,竟齊齊地向著天邊欣賞起來。
阿努總覺得那天邊的湖水上還有一抹灰黑的色影時隱時現,眼睛看得酸了也搞不清是什麽。
有一些鳥忽然出現在了湖面上空,白色的鳥,長身子,尖長嘴。在天空劃來劃去……。
突然,一隻大鳥刷地衝向湖水,頭部扎進水中,往外隻一拉,便斜著又升上了天空,尖嘴上忽閃忽閃地甩動著一條魚。
有些鳥衝下去,卻空嘴而升,隻濺起一小片水花。大概此時湖中正遊過一群魚,這些鳥一個個興致高昂地捕起魚來。
眾猿人看到鳥兒衝向湖水那迅疾勁兒,都有些呆了。
有一隻大鳥竟然朝他們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