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山洞黎豪就看見了一個熟人。
那個奇怪的大叔!
大叔身穿黑色的雨衣,手裡拿著一個貼滿符咒的陶罐,從黎豪身邊走過,瞥了他一眼。
和那天完全判若兩人,渾身充滿了陰冷的氣息。
“言遂,你終究還是走上了這條不歸路。”師傅走出洞口,言語中滿是無奈。
“與你無關。”言遂語氣陰沉沙啞,“你最好不要插手。”
“當年你偷走道觀裡的禁咒“鎮羅刹“以報私仇。”師傅歎了口氣,“現在又得到了什麽呢?”
“不要你管。”言遂說完就徑直走進了洞裡,不再理會其他人。
“師傅,他是誰呀?”黎豪走上前問道。
師傅望著遠方,像是在回憶,“他叫言遂,是我曾經的一個弟子。”
“他竟然是你的弟子?”黎豪覺得不可思議。
“嗯。”師傅點了點頭,“十幾年前他學成下山,中途突生了一些變故讓他性情大變,隨後他偷走禁咒為非作歹,被我抓住廢去修為放逐出師門。”
“怎麽,你認識他?”
師傅顯然隱瞞了很多東西,不過黎豪也不好追問,隻好回答道,“前幾天回家在路上遇到了他,有過一面之緣,所以有點印象。”
“天快黑了,這裡很危險,你們快點回去。”師傅又對著小依問道,“你已經決定好了嗎?”
“嗯。”小依低著頭,語氣卻很堅定。
“什麽事情?”黎豪轉過頭問道。
這次小依只是搖搖頭,沒有回答他。
幾人告別了師傅,正準備回家。
“豪子,要不偷偷去看看你師父和那個人要幹什麽?”走在半路,張正陽實在是按耐不住,慫恿道,“反正有你師父在,我們很安全的。”
“這不太好吧!”黎豪其實也有些意動,畢竟這個大叔的事情對他的吸引力太大了,可師傅又不肯明說。
“你師父不會和他有過什麽約定吧!”張正陽又開始一番胡掰瞎扯,“那個言遂喂養了那麽多怪物,顯然不是什麽好人,而你師傅對此似乎並沒有什麽異議。”
“不要瞎說。”黎豪嘴上雖然極力否認,但腦子還是忍不住往那方面想。
“就偷偷去看看,沒什麽大不了的。”張正陽繼續勸說。
“小豪哥,那邊有個山洞好像和這邊是連通的。”小依顯然也被張正陽的話影響了。
“你怎麽知道的?”黎豪問道。
“張正陽買的地圖網上搜不到,好像是專人繪製的。”小依說道,“我已經全部記下來了。”
“這張地圖是托我叔叔花大價錢買的,可難得了。”張正陽很得意,“沒看出來小依的記憶力這麽好啊。”
“沒有沒有。”小依很不好意思。
“行吧。”黎豪正色道,“但我先聲明一點,只能看一會兒,在天黑之前必須回去。”
“好。”張正陽對這些東西總是興趣滿滿。
兩人跟著小依的指引,很快就來到了山的另一邊,果然在青苔藤蔓之下發現了一個洞口。
“走吧。”黎豪打開燈率先往裡面走了進去。
這個山洞可能是因為洞口有些微微上傾,而且還是迎風坡,所以洞裡有很多小水窪。
經過這次妖風暴雨的洗禮,裡面的積水已經可以淹到人的後腳跟。
“嘶,好冷的水!”張正陽打了個寒戰,不過山洞裡的水溫度低一點也算正常。
水很清澈,透過燈光都可以看見地面。
洞裡地形有些複雜,歪歪扭扭饒了少路,幸好裡面空間很大,沒有那種很壓迫的感覺。
又走了一會兒,地面已經沒有了積水,顯然那邊洞口地勢高一些。
“噓!”黎豪輕手輕腳比劃了一下。
根據小依說的路線,經過轉角,前面應該就是那副青玉棺材了。
“關上燈,慢慢摸過去,盡量別發出聲音!”黎豪壓低聲音說道。
剛走十幾步,就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了。
前面有兩個人影圍著火堆,看樣子,添柴火的那個應該就是師傅了。
言遂說話語氣平淡,或者說他本來就是這種極其壓抑的性子。
“復活她是不可能的事情,過了這麽多年,說不定她早就已經轉世投胎了。”
師傅看著火堆,說道,“她是自願的,沒有執念,而且你這套陣法太過邪異,小心被他人利用。”
“你雖然廢我修為逐我出山門,但我並不恨你。”言遂坦然道,“幫人死而複生本來就是逆天行事,這套陣法他能交與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在你下山之前我就幫你卜了一卦,“情”字劫,難斷離。你只是太過驕傲,但本性純良,所以我才會坐在這兒與你說話。”
言遂搖了搖頭,“晚了,這套百鬼符陣,已經集齊了一百具屍體和九十八隻惡鬼,除去我,只差一隻就可成陣。”
“就算你獻祭自己,她醒過來的幾率又有多少?”師傅望向青玉棺,皺起了眉頭,“她醒過來的意義又是什麽?”
“我只要她一句話。 ”
“你這又是何苦呢。”師傅站起身。
言遂天賦極好,但性子太過偏執,一旦踏上邪路,後果不堪設想。
言遂沒有說話,他打開陶罐,放出了裡面的一隻鬼,問道,“怎麽樣,這是我十幾年前的作品。”
這個陶罐被他施加了一個夢魘符陣,所有入陣的人就能聽到這隻鬼說的話和形成的幻境。
符咒等階為黃階高級,算是他的最高水平之作。
這些符咒形成的符陣與人鬼交流符的效果不遑多讓。
“言遂,求求你放過我吧!”那隻鬼哀求道。
“她與我青梅竹馬,是你也配玷汙的?”言遂語氣陰森。
“哼。”言遂這些年一直壓抑著他的內心,所以變得非常陰暗,“等我把那隻小鬼抓來,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兒子魂飛魄散。”
“我的兒子?”那隻鬼嘶吼,“你把我兒子怎樣了?”
“沒怎樣。”言遂笑道,“可憐你那兒子為了等你回去,一不小心掉進了洞裡,竟然化成了惡靈,你說可笑不可笑。”
“一定是你弄的,你這個喪盡天良的東西,連孩子都不放過。”那隻鬼開始破口大罵。
“我從不說謊。”言遂也不多解釋。
他歎息道,“就一句話我等了你十幾年啊。”
“他來了。”黎豪趕緊拍了拍張正陽,“快走!”
“來都來了,就別走了!”言遂緩緩說道。
黎豪三人的身體陡然僵硬,原來他們早就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