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皇城出發,沿官道一直向著東南方向走,不久,左側會出現一條山路,沿著山勢蜿蜒而上。抬頭仰望,只見山頂雲霧繚繞,風吹屋動,時隱時現,恍如仙境。我自小在此長大,少時,很喜歡山下的世界,常常背著師傅偷偷下山,興喜好奇的看著一切,每次下來的時間十分有限。基於那份好奇與不可得,山下的一切變得更加有吸引力。後來,跟著師傅雲遊四海,也覺得山下的世界十分美好。可識現在,我反而羨慕懷戀起了山上的那些日子。可惜,已入塵世,該承擔的還得承擔。
收起思緒,我拾級而上,終於到了山門之外。山門一如既往地開著,即便知道不是為我,卻還是突然有些莫名的感動。
走進山門,直奔師傅的住所而去,路上時不時有人很平靜的問候“小石頭回來啦。”仿若我只是像兒時一般偷玩下山。心裡突然頗有些不是滋味。
須臾,我便來到了師傅的住所,這也是我曾經的住所。
“砰——砰——”我正在黯然神傷,突然屋內傳出了巨大的聲響,我立刻雙手擋在臉前,右腳抬起,身體向後傾,神情十分戒備。
“老東西。”待反應過來,我立刻衝進屋,只見屋內一片狼藉,濃煙密布,空氣中刺鼻令我感到不同尋常的危險。我四下裡尋找,還是不見老東西。
“咳咳。”突然,右邊屋角有傳出了有些熟悉的聲音。我循聲望去,只見一張黑黑的臉,頭髮更是一言難盡的雜亂,身上的衣服更是灰撲撲的。“小子,還不過來扶老子。”聞言,我趕緊飄過去推開他面前的雜物,接住他。
“老東西,你這是怎回事兒啊?”我看著狼狽的他,有些擔心,“傷到哪裡了沒?”
“什麽?啊?”他朝我大吼。“臭小子,說話就不能大聲點嘛。”
“我說你這怎回事兒啊?有沒有受傷?”我湊近他的耳朵大聲喊。
“炸啦。搞不定,還差點搭上老子的命。”他也湊近我的耳朵大吼,我被震得有些受不了,手下意識的縮了縮。於是我又聽到了他殺豬般的尖叫。
“腰,啊,腰,我的腰。”意識到不對我趕緊又把他扶穩。好一番折騰,才把他送到了隔間的榻上。去請了觀裡擅長治傷的師叔,我便默默的在一旁呆著,看他在一旁多戲的大喊大叫。
“沒事,腰受了點小傷,好好將養,過幾日就好了。”收起家夥什,師叔轉身邊對我說,邊往外走。我看了眼老頭,跟在了師叔後面。
“師叔,我師傅不是出去遊歷了嗎?怎又折騰著煉丹了。”師傅的煉丹術在東唐都是數一數二的。但幾年前他喜歡上四處雲遊,便不怎麽煉了。這次突然重操舊業,定有隱情。
“前段時間,有人煉丹的時候,突然炸爐了,傷得不輕,可這煉丹,那是祖師爺們傳下來的,也沒出過這等事,所以,大家便一起討論,到底是怎麽回事。”他順著老頭的哀嚎聲,看了眼屋內,繼續道,“你也知道你師傅的煉丹術。”他頓了頓,“這不,他聽說了後,回來就天天搗鼓,這都炸爐好幾次了。不過,這次有些嚴重。”
說完,他看看我,有些詫異,“小石頭,你不是在邊關嗎,回來了也好,那你先照顧他,我待會兒再叫人過來了。”
“好,多謝師叔,我回京有些事,順道來看看大家。”我心下有些好笑,師叔還是老樣子,總是後知後覺。
“師叔慢走。”聽我說完,師叔點點頭,向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