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牧之盯著青衣少女的那雙妙目,只見這雙眸子水潤靈動,似是比任何人的眼睛都要好看,可除了好看之外,又沒有別的任何異樣!
世上知道初七眼睛裡秘密的人除了她自己外,便只有許牧之一人!
影瞳,這個名字是許牧之在雲樓裡翻閱了大量典籍後最終在一本古書中找到的。
古書中記載:天生擁有影瞳之人,可以通過影子看到任何生靈的本質,所有的妖,魔,靈,無論如何變幻身形,只要有影子生成,都逃不過影瞳擁有者的眼睛。
所以,許牧之看到的仙雨兒的影子,和所有人看到的都一樣,是人的影子,而初七看到的,卻是一隻狐狸!
正因為初七擁有這樣的一雙眼睛,許牧之沒有任何道理不相信初七的話。
經過一番細細推想,許牧之又覺得雪月樓的花魁是一隻狐妖也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他說道:“狐妖天生,又有勾人心魄的能力,通過魅惑之術可使人對其言聽計從,打探消息最是合適,言陌裳將一隻狐妖培養成雪月樓的花魁,倒也是個不錯的安排!”
初七附和說道:“最主要的是,狐妖最為擅長易容之術,莫說一般人看不出來,便是修為高深的修行者,都未必能夠識破她的真面目!”
許牧之心想:這應天城裡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隨即悠悠說道:“就算識破了又能怎樣,那些達官顯貴平時吃膩了“大魚大肉”,做夢都想要嘗嘗“山珍海味”,若是真讓他們知道雪月樓的當紅花魁是隻狐妖,怕是不僅不會有人前去捉妖,說不準雪月樓的生意還會越來越好!”
......
因為大雨的緣故,雪潭別院門前難得清靜了半晌,可也就只有那短短半晌的時間,翌日清晨,天剛微微亮,便又有人跑到別院門前大呼小叫了起來。
許牧之昨晚雖然喝了酒,卻並不妨礙他第二天五更準時醒來,正在晨讀之時,忽聽門外有人來報:“殿下,別院門前有人來鬧事!”
許牧之似渾然不在意,甚至連視線都沒有移開手中的書卷,說道:“咱們是在人家的地界上,客隨主便,讓那些人罵去吧,不予理睬就是了!”
誰知門外那人焦急說道:“殿下,這次不是罵,而是有人來挑戰,薛將軍......已經命人打開大門,準備應戰了!”
許牧之刷地將書卷從眼前移開,靜靜地盯著門外呆視了片刻。
緊接著,不見許牧之的臉上有任何擔憂之色,反而還有一絲竊喜,他叫了一聲:
“初七,隨我去觀戰!”
雪潭別院門前,看熱鬧的人已聚集了數百人之多,而且還有越來越多的人正在往這裡趕來,只不過喊罵聲已經如退潮一般落了下去。
在人群的最前面,傲然站著一名身穿青衫的佩劍男子。
這青衫劍客雙手環在胸前,目光陰鷙,如看見了仇人一般面朝別院大門。
台階之上,身披銀甲的年輕校尉雙手拄著一柄雲夢軍刀,似一尊門神巍然不動!
那佩劍男子不知是仗著自身的氣勢還是仗著身後數百人的氣勢,冷笑道:“聽說你們雲影騎兵戰力很強,向來不把我宣武大軍放在眼裡,在下雖不是軍旅中人,卻也想領教領教你們雲影騎兵有何囂張的資本!”
近日,應天城中多有傳言,稱此次鎮南軍向雲夢開戰,之所以能勢如破竹接連攻克十余座城池,皆因妖王泰魁在雲夢國南部作亂,
雲夢皇室將素有虎狼之師稱號的雲影騎兵主力全都調往南部清剿妖王,若非如此,宣武國根本就不可能連戰連捷! 這幾日,在雪潭別院門口喊罵的人裡面也有不少人將這些傳言添油加醋地當作話題,沒少嘲諷雲影騎兵是徒有其名,只不過是名頭響了些,實際上則是個花架子,毫無戰力可言!
對於這些汙言穢語,許牧之早已跟薛亭山交代過,只要對方只是動動嘴皮子,便置之不理,故而這些天下來三百名雲影騎兵雖有怒氣與怨言,卻並未做出任何反擊。
直到今日,有人膽敢跑到別院門口叫戰,薛亭山在幾名屬下的攛掇下終於忍無可忍,便命人打開大門,準備把這些天積攢的火氣全部發泄出去!
薛亭山漠然看著那佩劍男子,開口道:“你這身行頭倒是不賴,挺像個高手,就是不知道你這高手有幾斤幾兩,既然要挑戰,便來先報上名號!”
那青衫劍客扭頭看了眼身後龐大的陣容,頓時膽氣拔高了一大截,回頭說道:“在下蘆元,無門無派,一介散修,敢問你是何人?”
薛亭山微微皺眉,心道:散修麽?
隨即聲如洪鍾大呂:“本將乃雲影校尉——薛亭山!”
誰知那青衫劍客忽然笑了起來,語氣中盡是鄙夷道:“嘿嘿,你們雲影騎兵裡是不是沒人了,竟派一個小小校尉出來撐門面,真是不把我蘆元放在眼裡!”
軍旅之中,最小長官為伍長,手下掌管五名士卒;再者為什長,手下掌管十名士卒;什長之上為百夫長,手下掌管百名士卒;百夫長之上便是校尉,校尉手下掌管千人,可當得起“將軍”的稱謂。
薛亭山雖是校尉,卻不是普通軍伍裡的校尉,乃是雲影騎兵的校尉。
世所周知,雲影騎兵乃是雲夢國戰力最強的一支軍隊,凡能成為雲影騎兵者,無一不是各路大軍中選拔出來的勇卒悍卒。就拿薛亭山來說,當年進入雲影騎兵時便是用一百個敵人頭顱的軍功換來的機會,進入雲影騎兵後,又屢立戰功,這才一步一步坐上校尉的位置,他這個校尉,絕對是靠著自己的本事實打實升上來的。
此時,薛亭山臉上神情淡定,實則心中早已燃起一團烈火。
“無名小卒,本將今日親自出手已是對你不薄,你若真有膽量,便拔劍來戰!不是本將瞧不起你,今日你這廝若能上得這台階半步,本將便當著所有人的面甘願認輸!”
這番囂張言語頓時激得那名叫蘆元的青衫劍客臉色泛紅,明顯已經有些按耐不住。
與此同時,人群之中紛紛喊起:“拔劍,拔劍,拔劍.......”
蘆元腦門一熱,心道對方不過是個校尉而已,就算真有些本事,那也應該是在戰場上厲害一些,若是遇到一對一的比武,不一定能強到哪裡去!
隨即“倉啷”一聲抽出佩劍,腳下用力一蹬,整個人便衝了出去。
就在那青衫劍客拔劍的瞬間,薛亭山嘴角一勾,似計謀得逞一般開心,卻不見他拔出軍刀,直接以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這一幕倒是讓不少人愣在當場,以肉身對抗利劍,這個叫薛亭山的雲影校尉未免也太囂張了些吧,還真是不把他們宣武國的修行者放在眼裡!
若論震驚,此時心中最震驚的自然要數那青衫劍客了,他雖然佔了先手的優勢,卻決計沒有想到對方竟連刀都沒用就直接迎了上來!
這蘆元本來已經想好了招式,打算先挽出一招漂亮劍花,且不說這劍花威力如何,先博一個滿堂喝彩再說,誰知眨眼間對方已經近身,根本就不給他挽劍花的時間,無奈之下,他隻好立馬變換劍式,揚劍朝著薛亭山兜頭豎劈了下去。
只見薛亭山身形依然未停,冷哼一聲後,直接抬起胳膊以護腕硬抗長劍。
長劍應聲劈砍在薛亭山的小臂之上,隨即立馬便被護甲彈開,與此同時,薛亭山使出奮力一拳,轟然砸在那青衫劍客的小腹之上。
再接下來,青衫劍客已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極為狼狽地落在了數丈之外的青石板路面上。
人群中頓時鴉雀無聲,靜寂了片刻後,立馬有人衝著青衫劍客喊道:“起來,起來,起來......”
起來?薛亭山的這一拳,看似普通,實則已經震傷了對方的五髒六腑,莫說此刻讓他站起來了,怕是接下來的十天半個月都要躺在床上!
人群之中雖然普通百姓居多,但也有幾位實力不俗的修行者,外行人看不出來這一拳的威勢,他們卻是能夠看出來這一拳何其地不俗,當下便有一個身形魁梧使一雙鐵錘的漢子走出人群,憤憤不平道:
“姓薛的,你這是比武還是殺人,下手竟如此之重!”
薛亭山剛要轉身回到台階上去,聽到這話猛地抬頭盯著那人,片刻之後,絲毫不客氣地說道:
“你剛才也聽到了,此人說想要領教一下雲影騎兵有何囂張的資本,本將若是不囂張一些,豈不顯得更瞧不起你們這些宣武國的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