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結果更加印證了許牧之最開始的猜想,那蘆元和馮虎必定是受人指使的,只是他沒有想到幕後之人竟如此狠辣,事後直接把人給殺了!
就在這時,初七問道:“這件事會不會是雲夢的人做的?”
葉堯城搖了搖頭,說道:“鷹眼司並非沒有想到這種可能,故而遊哨總還特意在內部查探過,確定並不是咱們的人做的。”
許牧之輕輕“嗯”了一聲,分析道:“那兩人修為平平,況且都是在三招之內被薛亭山擊敗的,丟的是宣武國的臉面,咱們的人沒有理由對他們下殺手。”
說完,許牧之低頭看向手中的信封,心道或許真相就在這信封裡面。
只不過,他並未當場打開,而是先將信封收好,又向葉堯城問了些關於應天城的其他事情。
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兩人沒有在太湖香茶館停留太久,離開後便直接往雪潭別院趕回去了。
今日雪潭別院門前依然有人前來挑戰,而且還不止一人,許牧之和初七正是借著前門外的喧鬧作為掩護才秘密從一道暗門溜出去的。
今日前來挑戰的兩個人皆是二層樓的高手,論實力與昨日的罡風崖刀客不相上下,但是今天薛亭山贏得卻要比昨天輕松許多。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許牧之“借花獻佛”送給薛亭山的那把重刀。
這位薛將軍雖然修煉的是霸刀術,但是因為多年前的某個原因,他已有很長時間沒有再用過重刀,故而昨天剛一入手那柄“墨尺”,便立馬想起了許多往事。
除了往事浮現之外,還有許多早已深入他骨髓的霸刀招式如泉水一般湧了出來,這便免不了激起了他的鬥志,正好借著那些宣武國的修行者來練練手!
用刀的人大都知道,霸刀術向來以“招式霸道,威力可怖”著名,若是敗在了霸刀之下,便從無輕傷之說!故而,今日前來挑戰的兩人結局並不比那秦重好多少,全都是被人抬走的。
一回到雪潭別院,便有人來向許牧之稟報,說趙政趙大人一個上午便來了三趟,喊著說要見殿下。
許牧之讓初七先去煮茶,然後又派人去叫趙政來見。
待趙政來到後堂,一見到許牧之便火氣衝衝地喊道:“殿下,這別院門前的事情您就打算置之不理嗎?”
許牧之早就猜出趙政來找自己必是為了此事,神色如常道:“置之不理?趙大人是從哪裡看出本殿下置之不理了?”
趙政老臉憋得通紅,指著前門的方向,似罵街的潑婦一般,“每天這大門外都打得烏煙瘴氣的,還有那些城裡的百姓,說好聽了他們是來看熱鬧的,說不好聽了就是來看咱們笑話的!”
許牧之耐著性子說道:“薛將軍從一開始便未曾敗過,趙大人何來的看笑話一說?那些人便真是來看笑話的,也不應該是看咱們雲夢使團的笑話,而應該是來看他們宣武國自家人的笑話才對吧!”
這時,初七奉上剛煮好的熱茶,趙政很是僵硬地接過茶盞,冷哼一聲,火氣依然很旺。
許牧之朝青衣少女使了個眼色,後者一看便懂,然後點了下頭退了出去。
趙政往椅子上重重一坐,順嘴喝了口急茶,卻差點被燙得噴出來,眉頭頓時皺得似田壟一般,說道:
“正是因為薛將軍從未敗過,這事兒才難辦!殿下您想想看,如今咱們使團正在別人的地界上,可謂是我為魚肉,他人為刀俎!在這種形勢下,薛將軍還不知收斂,
連戰連勝,豈不是讓宣武的面子一再掃地,回頭對方發難下來,遭殃的不還是咱們嗎!” 許牧之點了點頭,似是認同趙政的這番見解,但是嘴上卻說道:“趙大人不妨這麽說:最後遭殃的應該是本殿下才對!”
趙政臉色鐵青,將茶盞往桌子上重重一放,不滿道:“殿下這話是什麽意思!使團裡的人無一不是雲夢國的子民,到時候宣武國若是真的發難下來,使團又怎會讓殿下你一人承受!”
許牧之倒是能沉得住氣,笑著說道:“趙大人能有這樣的覺悟,本殿下心中甚是感激。只不過,使團不日便要回雲夢去了,到時候趙大人身在異地,又如何替本殿下分憂呢?”
趙政明顯將這話聽到心裡去了,忙說道:“正是因為考慮到這個情況,所以下官今日才來找殿下,想趕在使團回去之前給殿下說些肺腑之言,還請殿下命令薛將軍不要這麽賣命,有些時候,放放水也不是什麽壞事,只要不激怒宣武皇室,他們便不會找殿下的麻煩。”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有人大聲道:“趙大人的意思是說,讓本將故意認輸麽!”
隨著聲音響起,只見薛亭山已經直接大踏步地邁入了堂中,待向許牧之行過禮後便在趙政的對面直接坐了下來。
看來,方才許牧之給初七使眼色便是讓她去叫薛亭山去了,對付文官,還是得用武將才好使!
趙政見薛亭山忽然出現,自然很快猜到是許牧之的安排,但又不能多說什麽,只是斜眼瞥向對面的年輕武將,心中腹誹道:論官階,你薛亭山不過是個五品校尉,有什麽資格與我堂堂禮部侍郎面對而坐!
薛亭山自是看出了趙政眼神裡的不善,卻裝作什麽也不懂似的,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與對面的侍郎大人對視了起來!
趙政立馬怒不可遏道:“薛校尉,既然你都聽見了,那本侍郎也沒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不錯,我確實正在向殿下諫言,要你薛亭山學會審時度勢,不要像個莽夫一樣只知道打打殺殺,卻不顧使團和殿下的處境!”
薛亭山卻是冷哼一聲,直接嗆了回去,道:“趙大人不用給我留面子,我薛亭山不是像個莽夫,而是本來就是個莽夫!”
趙政被嗆這一下,明顯噎得不輕,過了好一會兒才喘過氣來。
許牧之端坐在正位上,臉上古井無波,心中卻樂得不行,明顯很是願意看到這幅“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場面!
趙政指著薛亭山的鼻子罵道:“姓薛的,你若硬要蠻不講理,那本侍郎可就不客氣了!”
薛亭山忽然一拍桌子,震得杯子咣啷作響,快言快語道:“若論蠻不講理,你趙大人才是位老手!”
趙政被這一記“敲山震虎”驚得不輕,立馬發怒道:“你這是什麽話!”
薛亭山今天似是鐵了心要跟趙政勢不兩立,絲毫不給這位論官階高了自己整整三品的禮部右侍郎留半分面子,怒斥道:“趙大人你身為朝廷堂堂二品大員,不思謀著如何為雲夢爭光,卻一心要我薛亭山故意放水,好敗給那些囂張至極的江湖武人,這便等於要我薛亭山還未上戰場,便先向敵軍求饒認輸是一個道理!”
說罷,薛亭山又是一聲冷哼,毫不客氣道:“我薛某人倒是想問一句,你趙大人究竟是我雲夢國的官員,還是他們宣武國的官員?亦或者,趙大人是因為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想當牆頭草,兩邊搖嗎!”
趙政被這番話氣得目眥欲裂,豁地站起身,似是要動手的意思。
薛亭山也不示弱,跟著站起來,身上氣勢驟然拔高,心道自己一個武將還能怕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
見兩人對峙不下,許牧之忽然一拍桌子,厲聲道:“薛亭山,休得無禮!”
趙政見許牧之終於開口, 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立馬憋屈道:“我趙政好歹也是朝廷二品侍郎,竟被他薛亭山一個五品校尉如此羞辱,殿下今日定要為我做主,不然待本官回到雲夢,必要上奏陛下重責這廝!”
許牧之見火候差不多了,也不便再坐山觀虎鬥,先是看著趙政好言安撫道:“趙大人素來頗有涵養,怎能跟一個莽夫如此較真,上奏陛下倒是不至於的!”
然後瞪向薛亭山,神色嚴肅道:“薛亭山,你竟敢當著本殿下的面如此頂撞趙大人,且不說你眼裡有沒有趙大人這位堂堂的二品大員,怕是連本殿下都沒有放在眼裡吧!”
薛亭山立馬單膝跪地道:“殿下明鑒,實在是他趙大人蠻不講理,要我薛亭山故意認輸,還不如殺了末將!不過末將也確實有做的不對的地方,請殿下降罪!”
許牧之重重哼了一聲,說道:“降罪是肯定的,不過,念你這幾日連戰連勝有功,本殿下便不重罰你了,自己去領二十軍棍,好好反省一下!”
薛亭山沒有再說什麽,直接埋首領罪,然後退了出去。
許牧之再次望向趙政,和善道:“趙大人也看到了,薛將軍他已經知道自己錯了,而且也領了罪,你就不要和他一個粗人一般見識了。”
然後語氣微轉道:“至於趙大人提的建議,呵呵,方才你也看到了,他薛亭山怕是聽不進去的,本殿下也是無可奈何啊!”
趙政似是尤不解恨,但此時堂中只有許牧之一人在場,他又不好繼續發火,隻好氣呼呼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