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亭山側頭看了一眼肩上的短刀,忽然咧嘴一笑,對面前的清瘦男子說道:
“你的這把刀……還行!”
薛亭山沒有評價對手實力如何,而是評價了對方的的刀,並且用了“還行”這兩個實在算不上是褒義的字眼,著實有些讓對面的罡風崖刀客惱火!
秦重面露陰狠之色,被這句話激怒之後,忽然變為雙手握刀,看那架勢似是準備用這一刀將薛亭山的整個胳膊卸下來!
然而,就在秦重從單手刀變為雙手刀的瞬間,卻聽薛亭山忽然暴喝一聲,體內似有無數道看不見的力量穿過每一處竅穴最終湧向肩膀位置,隨即只聽“噌”地一聲,那風刃短刀竟然被直接彈開,瞬間又從秦重的兩隻手裡脫飛了出去!
短刀在那道迅猛力道的衝擊下,如同箭矢一般,飛出十余丈遠後直接刺入了石牆之中,深度足有一尺!
方才那一刀所造成的傷口似是對薛亭山影響不大,看他臉上的表情明顯渾不在意,緊接著又是一拳轟向對手。
只不過這次秦重似是早有防范,立馬以雙臂交叉格擋,堪堪護住了心脈部位,這才沒有受傷,只是被迫退後了數丈遠!
就在這時,卻聽大門裡面傳來一道聲音:
“薛亭山,本殿下送你一把好刀!”
話音甫落,便有一道黑影從門內飛出,薛亭山腳底用力一跺,整個人拔地而起,躍上半空接過那把重刀。
薛亭山接刀的瞬間隻覺手腕向下一沉,發現隻用一隻手握刀竟然還有些吃力!
好在,隻過了幾個眨眼的功夫,他便適應了新刀的重量,看著手中那柄通體如墨的重刀,便像是在欣賞一匹上等戰馬!
薛亭山衝著門內喊道:“殿下,這刀真是送我的?”
門內很快傳出少年的聲音:“此刀名為“墨尺”,就看你薛亭山能不能降得住了!”
年輕將軍咧嘴一笑,手握墨尺對著身前虛空揮舞了幾下,臉上立馬浮現出欣喜滿意的神色,喊道:“多謝殿下送刀!”
門內聲音再起:“寶刀配英雄,可別讓外人把你薛亭山給看扁了!”
薛亭山自是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轉身朝著那秦重揚了揚頭,語氣中極具挑釁地說道:“去拿你的刀,再戰!”
那秦重二話不說,一個飛躍便來到了牆邊,待從石牆中抽出風刃後,直奔薛亭山而來!
方才的優勢明顯讓這位罡風崖的刀客心生得意,進攻的勢頭極其迅猛,似是要一鼓作氣結束這場戰鬥。
再看薛亭山,此時手握墨尺,不知是不是因為肩頭上的刀傷激起了他的戰意,總之整個人的氣勢比之方才明顯拔高了一大截,也是二話不再多說,直接揮刀迎了上去。
場間一片安靜,所有人都擯住呼吸期待著下一刻兩人再次對撞在一起,將會發生什麽?
隨著秦重的出刀,街上狂風驟起,熱浪卷著風沙和樹葉漫天飛舞,讓人險些睜不開眼睛。
“嘭”地一聲巨響,氣浪滾滾,一時萬籟俱寂,時間似靜止了一般!
瞬間之後,一道消瘦身影如斷了線的紙鳶般跌飛了出去,重重砸在一株數人環抱的大樹上,竟直接將那大樹攔腰撞斷!
墜地後的罡風崖刀客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那柄風刃雖然還握在他的手裡,但是已經毫無靈氣可見,與普通兵器並無兩樣!
再看別院門前的空地上,風沙漸漸消散。
薛亭山的身形緩緩顯露出來,
他手中的那把墨尺,正在泛著惹人眼球的碧色光芒! 神器之屬,品階有高低之分,由高到低分別為天、地、玄、黃!
不同品階的神器,拋開與主人培養出來的默契度不說,所能發揮出來的威力也不同,但即使是品階最低的神器,也比任何普通兵器強上數倍不止。
不同品階的神器在普通人的手裡並無任何外觀區別,但若是放到修行者的手裡,一旦被持有者灌注入元氣便能夠散發出不同的光芒。
便拿薛亭山手中的這柄墨尺來說,被灌注了元氣之後,刀身周圍碧光縈繞,便代表著其是一件黃階神器!
玄階神器接觸修行者的元氣後會有藍光出現,地階神器為赤光,品階最高的天階神器則為紫光!
薛亭山能夠隻用一刀便擊敗秦重,除了有他自身的實力支撐外,手中的這柄黃階神器也功不可沒!
這柄墨尺雖然只是神器之屬裡品階最低的黃階,但也比那罡風崖刀客手裡的“風刃”強了太多。況且,世間神器數量極少,即使是黃階神器,對很多修行者來說都是可望而不可得的寶物,很多修行者甚至窮其一生都未必能夠獲得一件專屬於自己的神器!
直到那秦重被人用擔架抬走的時候,圍觀的應天城百姓才反應過來——那罡風崖的刀客竟然敗了,那薛亭山又贏了,而且贏得如此突然!
這場戰鬥的結束確實很突然,就當人們都以為秦重將要擊敗薛亭山的時候,薛亭山卻隻用一刀便結束了這場戰鬥!
“霸刀術!原來殿下早就知道了!”
田乾木表情深沉,撫須說到。
許牧之點了點頭,道:“薛亭山的霸刀術,深得焦域刀術精髓,在我雲夢國境內足以排進前十!這是使團臨行前,父皇告訴我的!”
聽完這番解釋,田乾木輕籲一聲,和旁邊的青衣少女對視一眼,皆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問道:“殿下所說的可是天刀榜上的那個焦域!”
十家九流中,刀客與劍客同為九流龍首,而刀客之中又有諸多流派之分,霸刀便是其中之一,薛亭山既是跟著那個名叫焦域的人學的霸刀術,那麽後者自然也是一位刀客。
焦域此人,不僅是一位刀客,還是一位在霸刀術上造詣頗深的大師,便是在整個大陸上都有著不弱的名氣,否則也不會引起田乾木和初七如此吃驚的表情!
世人提起“霸刀”二字,首先想到的必定是當世霸刀術第一人——尉遲一夫,那位在刀客榜上常年穩居第二位的強者曾用手中那柄名為“霸道”的重刀,以一人之力攔下了敵人三萬大軍,乃是世所罕見的萬人敵!
尉遲一夫之後,再提霸刀二字,便要數焦域莫屬了!
天神殿評世間刀客,每隔三年便會選出當世實力最強的十位刀客進入“天刀榜”!
而在最近一次公布的天刀榜單中,精於霸刀術的共有兩人,一個是常年穩居天刀榜第二名的尉遲一夫,另一個便是焦域,如今在天刀榜上排名第九!
許牧之點了點頭。
田乾木呵呵笑道:“原來薛將軍與那焦域還有這層關系,難怪殿下要用這糖桔換我身上最重的刀!”
霸刀術的精髓之一便在於刀客手中必須要有一柄分量足夠的重刀,否則刀術再過精湛,也難以施展出滿十成的功力。這也是為何之前許牧之會說那專屬於雲影騎兵的製式軍刀不適合薛亭山的緣由,那軍刀品質雖然不低,但還遠遠達不到重刀的條件,故而薛亭山用起來並不一定很順手。
事實上,薛亭山確實曾跟隨焦域學習過霸刀術,但歸根結底他只能算是焦域的半個弟子!之所以說是半個弟子,乃是因為薛亭山並未正式拜焦域為師,而且隻跟隨焦域學習了三年的霸刀術便離開了。
至於當年薛亭山為何沒有拜師,又為何隻學了三年便離開了,許牧之並未聽父皇提起,但他猜測這其中必定有一個不小的隱情。
許牧之說道:“若非因為和焦域相關的這層原因,父皇也不會讓薛亭山這個小小的校尉來負責此次使團的護衛任務。”
田乾木一邊點頭認同,一邊又惋惜道:“以薛將軍的本事,擔任校尉之職實在是有些屈才了!”
許牧之卻是忽然一笑,說道:“田先生所言極是,以他薛亭山的武力和曾立下的戰功,當個都尉都是綽綽有余的。其實,早在兩年前,薛亭山便有一次升官的機會,只不過他沒有接受罷了,否則現在早已是手握萬人兵馬的大將軍了!”
田乾木皺眉凝神,臉上寫滿了好奇。
許牧之所說的這些事情,皆是使團出發的前夕他的父皇親口告訴他的,故而這些事情便是初七都不知曉。
許牧之講道:“當時父皇在提到薛亭山時,評價此人“萬馬不可帶,千人取首級”!意思是說,薛亭山此人無大將之才,在戰場上不能統領萬人兵馬,但若是給他一千精兵,他便能在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
田乾木連連唏噓道:“老夫明白了,陛下的這番評價怕是薛將軍自己心裡也清清楚楚,正因為知道自己最擅長的是什麽,所以才會主動放棄都尉之職,心甘情願當一個隻領一千兵馬的校尉。”
許牧之點頭道:“可以說,同帶一千兵馬,在我雲夢國境內還沒有人能夠敵得過薛亭山!”
然後起身接著說道:“還有一件事,田先生怕是也不知曉,薛亭山進入雲影騎乃是靠的在邊軍時砍下的一百顆敵人頭顱作為軍功換來的,而在那一百顆頭顱之中,有不下二十顆為百夫長以上的軍官,其中還有三顆頭顱乃是敵軍的都尉!”
田乾木震驚道:“這般軍功,怕是向朝廷換一個爵位都綽綽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