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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客清流》第28章 密談
  “大個,你怎麽了?”慕容坐在許清流的床前,看著他醒來,關切的問道。

  許清流笑的有些勉強,“沒事,做了一個噩夢。”他伸手摸了一下額頭,才發現腦門全是冷汗。

  “沒事就好,剛才嚇壞我了,看見你在床上大喊大叫,我怎麽喊你,你就是不醒。”慕容心有余悸的說道,“今天死了兩個人,監舍裡人心惶惶的,大家都不敢睡,生怕一睡就醒不過來了。”

  許清流看看刀疤等人,這三個家夥坐在離自己很遠的地方,他還從刀疤的臉上看到了惋惜。

  一點都不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看來還是被自己修理的不夠啊。

  許清流正想著如何找刀疤的茬,忽然發現自己的腦海裡多了許多東西,準確的說是達瓦扎西的記憶又恢復了一些。記得剛進監獄的時候恢復了五分之二,現在已經恢復二分之一了。

  許清流暗自沉思,記憶力的恢復應該是和剛才那個被詛咒的夢魘有關,看來自己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許清流揭開床鋪,從床板的縫隙裡扣出一張紙條,展開,上面用蒙語寫著“想出去嗎”,他把紙條放到胸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監控,隻讓刀疤等人看見,問道:“誰想解釋一下呢?”

  刀疤等人看著許清流,面無表情,無人吭聲。

  慕容是漢民,不認識紙條上的蒙古語,但知道監舍內的監控還有收音的功能,所以用咳嗽聲提醒了一下許清流。

  許清流看了慕容一眼,轉頭道:“明天早上車間見。”

  一夜無話,第二天早晨許清流剛走出監舍,迎面就遇到等待許久的梁明山。

  看梁明山朝自己點頭,然後示意自己跟著他走,許清流一愣,還以為自己的那個折紙小弟在行動時被監控拍到了。

  他心思暗轉,連續想了幾個最壞的打算,最後發現自己是當局者迷。

  如果真是這樣的情況發生,不管獄警認定是不是靈異事件,都會低調處理——除非他們能立即找個道法高深的和尚或者道士,然後才能順著折紙上的靈氣發現自己。

  找道法高深的人哪有那麽容易,再說了人家願不願意來還是兩回事——誰願意不辭辛勞,千裡迢迢跑到這麽一個荒涼孤僻的地方,就為了查看一下折紙上的靈氣?

  果不其然,梁明山帶著許清流只是走了幾步,避過來往穿行的獄警和囚犯,也沒有故意躲避他人視線的意思。

  看許清流不解的看著自己,梁明山道:“我聽說昨晚上你做噩夢了?”

  “額……是的。”許清流愕然的看著梁明山充滿血絲的眼睛,吞吐了一下說道,同時也在心裡不斷的吐槽。

  這些獄警大清早閑的沒事,居然跑來問自己做夢的事情。再說了,你都從監控裡看見了,還編造啥謊言說是聽別人說的。

  梁明山也是有苦自知,昨天發生了兩起囚犯暴斃事件,查來查去毫無頭緒,除了在案發現場找到兩枚銅幣之外,幾乎沒有其他發現。

  聯想到兩枚銅幣都出現在案發現場,他回去後把塑料罐裡的所有銅幣倒出來挨個檢查,也沒有看出什麽不同。他又不死心,把發現的兩枚銅幣和其他的銅幣放在一起,也沒發現什麽端倪。

  到最後他甚至想把銅幣握在手裡睡上一覺,嚇的其他獄警七手八腳把他手心裡的銅幣搶了過來,差點把這事報到上面,這才讓他冷靜了下來。

  和其他獄警商量了一下,防止A區監舍還有第三枚或者更多的銅幣,

所以趁著囚犯去吃晚飯的時候,提前把監舍翻了一個底朝天,也沒有發現第三枚銅幣。最後又讓所有的囚犯在監舍外更換了囚服,然後把這些換下來的衣服也清理了一遍,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即使做完這些工作,梁明山還是不安心,當天晚上和其他人換了班,在監控面前盯了一晚上,除了發現A24監舍的許清流做了個噩夢,被同監舍的慕容喊醒,其他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

  但他心裡仍舊惴惴不安,所以一大早直接堵在監舍出入口,就為了問一下許清流昨晚的事情。但是看許清流鎮靜的表情,他又覺得眼前的囚犯未必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即使問了也未必會得到滿意的答案。

  想到這裡梁明山不由得心灰意冷,但還是強打精神,說道:“人沒事就行,趕緊去吃早飯吧。”

  許清流也不願意和梁明山多打交道,他知道梁明山是個老好人,熱心腸,這樣的人在其他地方都能生存的很好,可是在這裡卻未必。因為這裡是監獄,注定了在這樣環境下,只有鐵腕和暴力才是獄警的通行證。

  吃過了早飯,許清流來到第一車間,切割機早已發出轟鳴的聲音,粉塵彌漫在車間內,把整個車間整的像是人間仙境一般。

  趁獄警的視線暫時沒有關注到自己,他找到刀疤,盯著他的眼睛問道:“那個紙條是你寫的?”

  刀疤否認道:“是無箭寫的,我放到你的床鋪上的。”

  許清流道:“反正不管怎麽樣,都和你們三個逃不脫關系,說吧,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說著話,許清流把手上的扳手舉起來,雙手一用勁,扳手被捏成一團。

  刀疤臉上的傷疤抽搐一下,嘴裡發苦,道:“大哥,不是我們想怎麽樣,我們倒是想問,你想怎麽樣?”

  許清流眉毛一挑,挑釁道:“我想怎麽樣還得告訴你?”

  刀疤見許清流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也不想在他面前裝好人,惡狠狠的說道:“看來你真是打算揣著明白當糊塗啊!既然這樣,話我也挑明了。”

  看許清流露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刀疤繼續道:“當年咱們幾個聯手毒殺了組織高層的事情已經敗露了,要不然我們幾個兄弟也不會躲到國內。即使如此還是覺得不保險,所以不惜以身涉險,找人安了一個假身份躲在這個陰暗無日的地下苟且偷生。我們打算待上幾年,等風平浪靜了再出去,可是怎麽也沒有想到,我們前腳剛到,你後腳就來了。”

  許清流沉默了一下,在達瓦扎西的記憶裡依稀有這麽一段回憶,但還是碎片太多,沒有組成一條明朗的線。

  他看著刀疤,淡淡的道:“如果我說,我也是被人陷害,機緣巧合被關到這裡,你相信嗎?”

  刀疤搖頭,眼裡充滿了嘲諷,“當初咱們離開的時候可是有過約定的,你當時還滿嘴胡謅,說什麽大隱隱於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燈下黑之類的胡言亂語, 不肯和我們兄弟幾個一起走,怎麽現在又跑了回來?”

  “就當你是不小心被警察抓住的,但全國那麽多監獄,怎麽偏偏就把你送到這裡來了?這個地方是我們幾個千挑萬選,後來想盡辦法,花費重金,費勁腦汁才混了進來。你倒好,隻用了三個月時間——前兩個月還在養病,最後一個月匆匆一判,就給發配到這裡,你這事說出去,誰信啊!”

  許清流眉頭輕皺,道:“那你的意思,我進來是有預謀的?但我也明白的告訴你,我進來的目的並不是你想的哪樣。”

  “哪樣?”刀疤冷笑道:“咱們費盡心機,策劃十幾年,好不容易毒殺了組織的高層,為的是什麽?還不都是為了聖堂的那筆錢。要不是事發突然,咱們還沒取出那筆錢就被人發現,迫不得已在分道揚鑣的時候把取錢的密碼一分為四,恐怕的那筆錢早就被某人獨吞了吧,說不得我們兄弟幾個,都成了某人的槍下鬼。”

  許清流也不生氣,淡淡的說道:“你想差了,聖堂的那筆錢對我來說並無用處。別說是沒有取出來,即使取出來了也沒命花——你信不信就在取錢的銀行門口,隨時都埋伏著五個不同機構和組織的人馬,只要你拿出這筆錢出了銀行,就被人亂槍打死。所以,我的那份也可以給你,只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刀疤不信,撇了下嘴,但戒備之心已經弱了許多,問道;“什麽問題?”

  許清流道:“我想知道暗室的事,所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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