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警馬海走進梁明山的辦公室,看著梁明山正在觀看慕容和探訪者李務實的監控錄像。
“有什麽發現?”梁明山問道。
馬海是今天接待李務實的獄警,從頭到尾全程接觸,所以就被梁明山喊到了辦公室問話。
“信息是真實的,沒有發現任何問題。”馬海回答,“我們打電話到這個棉麻日雜廠,電話裡的人說,他們廠的確有這個人,姓名、年齡、面相都對的上”。
梁明山指著暫停的監控畫面,畫面裡李務實隱晦的看了一眼監控探頭,“這個人看監控為什麽不正大光明的看,反而顯得這麽小心翼翼,你有沒有想過?”
“或許是無意中看了一眼吧。”馬海反駁道。
梁明山摸著下巴,道:“這個人沒有那麽簡單。”
他又打開另外兩個監控畫面,第一段視頻是李務實從行政樓出來準備離開的畫面,第二個監控視頻是李務實剛剛走進行政樓的畫面,兩相對比後放給馬海看。
“看見沒有,他走路的姿勢,像不像軍人或者警察?”
馬海盯著視頻連續看了兩遍,沒有說話。
梁明山接著打開李務實簽字登記時候的畫面,“看見他簽字的手了嗎?虎口地方是不是比其他地方的皮膚黑一個色度。”
見馬海若有所思的樣子,梁明山也不想再說什麽,道;“那你腦子怎這麽笨?這樣吧,你現在就去西寧,找到這個棉麻日雜廠,好好的調查一下,別找管理層,就找下面的工人——我懷疑那個廠裡的管理層都被打了招呼,你去查只會暴露身份。”
送走馬海,梁明山接著來到醫療室,看著仍未蘇醒的許清流,問旁邊的法醫老王,“他怎麽樣?”
“比之前好一點,血管也開始自我修複,但是仍舊不能輸血。另外就是心跳的速度很快,感覺是在跑一場馬拉松。”
梁明山歎了口氣,看看表,許清流都已經昏迷快十個小時了。
老王想起來同監舍一起昏迷的慕容,問道;“那個慕容什麽情況?”
梁明山道:“目前不好說,已經派人去接觸今天過來探視他的那個人了。”
老王好奇的問道:“探視他的人有問題?”
梁明山點頭,道;“我初步判斷那個人和咱們乾一樣的活。”
老王楞道;“警察?”
梁明山心煩意亂,道:“不說他了,我還得去審問慕容,回頭再聊吧。”
他和老王告別,走的時候又問老王要了一瓶西洋參片,聽說含在嘴裡可以治低血壓。
看著梁明山離開,老王也開始忙起其他的事情。
兩個人都沒有發現,躺在床上的許清流已經恢復了意識,只是無法動彈,只能微睜著眼睛看著他們兩個在自己面前說了半天的話。
許清流看著頭頂的日光燈,剛剛醒來的感覺恍如隔世,隻覺得自己大病一場。如果不是那篇養神訣,壯大了自己的神識,恐怕再睜眼之人,就是怨靈了。
他現在是無限感歎,對那篇養神訣讚不絕口,一百來字的養神訣在心神中反覆念誦,整整念了十幾萬遍,差不多都形成了慣性,這才讓自己神識比平時強大了兩成。
可別小看這兩成,在現在這個靈氣匱乏的科技位面,兩成的增長已經讓許清流很滿意了。也就是增加的這兩成神識,讓他反敗為勝,雖然不能徹底消除了怨靈這個隱患,但至少能夠將它死死按住,短期之內翻不了身。
許清流想坐起來,
可是全身無力,隻好假裝咳嗽,結果聲音小的好似小貓的叫聲。幸好房間裡還有其他的醫生,聽見了他的叫聲,這才發現病床上的病人已經醒過來了。 “感覺怎麽樣,哪裡有不舒服的地方?”老王走了過來,問道。
“渾身無力,全身都疼。”許清流老老實實的說道。
“醒來就基本沒事了,全身疼是因為你全身上下的毛細血管都崩裂了,過幾天就好了。”
老王解釋了一句,看許清神雖然萎靡不振,又道:“我在給你開瓶藥,你先掛著,等……”
他低頭看了下腕表,“現在已經是下午了,等晚上吃飯的時候你就可以離開了。”
許清流謝過老王,看著他開藥,掛了點滴,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
梁明山馬不停蹄的趕到A區的審問室,慕容在這裡已經等候多時了,梁明山坐下之後開門見山的問道:“今天凌晨在你們監舍發生了什麽事?”
慕容想了一下,道;“昨晚下工回來之後,洗漱完準備睡覺,等我躺下後,發現床單下很硌,我用手去摸,摸出來一枚銅幣。”
梁明山問道:“當時為什麽不報告?”
慕容道:“這枚銅幣來的很蹊蹺,我懷疑是有人故意想害我,所以我打算查查看。”
梁明山道:“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我還覺得是你私藏了銅幣,想要借刀殺人吧。”
慕容問道:“對我有什麽好處?”
梁明山沒有回答,翻看了面前慕容的檔案,“盜竊進來的?暴力破解櫃員機,就為了搶櫃員機裡的兩萬塊錢?這種小案子也不會把你關押到我們這裡吧。”
慕容冷靜的回答道:“如果我說是被人陷害的呢?”
梁明山不置可否,合上檔案,道:“行吧,你先回去,有事了我再叫你。”
看著慕容離開,梁明山靜靜的坐了一會,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今天和慕容碰面的那個人要麽是個軍人,要麽是個警察。現在唯一確定不了的是,慕容進來是他授意的,還真的如慕容所說,是被人陷害的。
*
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梁明山接到西寧打來的一個電話,電話內獄警馬海很興奮——有機會出差,興奮是肯定的,說話的嗓門都比平時高了許多,“老梁,我打聽過了,這個李務實果然有問題。”
梁明山精神一振,忙問道:“怎麽回事,你說的細一點。”
馬海道:“我晚上八點多才來到西寧的,下了飛機就直奔那個棉麻日雜廠,到廠子後人家都下班了,我就問門房保衛處的人,說我過來投靠親戚,結果親戚沒找到,就找他們問個路。門房的人還特熱情,不僅給我指了路,還留我喝了杯茶,聊了回天。聊天的過程中,我就找了一個理由問起李務實這個人,結果你猜怎麽著,保衛處的人說還真有這個人。”
梁明山有些無語,道;“這算哪門子發現,還有沒?”
馬海連忙道:“你聽我說完啊,著啥急!我出去以後四處打聽,又找到幾個在廠裡做工的工人,問了七八家,他們都沒有聽過李務實這個人。所以我判斷啊,這個人肯定有問題,我覺得老梁你說的對,這個家夥要麽是軍人,要麽是警察,但是我覺得警察的把我更大,因為你想啊,軍人他沒辦法讓整個廠子的管理層和保衛處都給他說話,只有警察才有這個可能啊。”
梁明山一直覺得這個馬海平時話不多,結果出趟差,話匣子都打開了,和自己說了半天話,還分析了頭頭是道。
好不容易掛斷電話,估計那個馬海找地方轉去了,此刻也管不上他了,他匆忙穿好警服,找到還在辦公室裡的王有福。
王有福見進來的是梁明山,摘下鼻梁上的近視鏡,揉了下酸澀的眼睛,問道:“今天你跑了一天,有什麽收獲嗎?”
梁明山興致很高的說道:“收獲大了。”
王有福很意外,道;“趕緊說來聽聽。”
梁明山把調查李務實的事情,還有慕容說過的話,以及他們兩個在小接待室裡談話的內容都依次說了一遍,最後總結道:“我懷疑,這個慕容也是咱們的同行,臥底進來想要調查刀疤的事情。”
王有福想了想,忽然道:“你還記不記得去年西寧柴達木廣場的爆炸未遂案?”
見梁明山有些迷茫,王有福打開電腦,登錄警察內部網站,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一篇內部通告,然後把電腦顯示器轉向梁明山。
“如果我沒有猜錯,慕容就是為了這起爆炸未遂案進來的。”王有福信誓旦旦的說道。
梁明山一目一行的看完報道,報道上隻說了警察得到線報,迅速破解了一起柴達木廣場爆炸未遂案,嫌犯三人刀疤、牧師、無箭被捕入獄。
疑惑道:“我們只知道這三個嫌犯是聖堂組織的頭目,他們在西寧實施爆炸計劃的時候被我們逮捕,難道這裡還有其他隱情不成?可是我沒有看出來這個案子哪一點值得他們派臥底進來啊!”
王有福猶豫了一下,道:“這事我到是聽到一些耳聞,有人收了這三個嫌犯的黑錢,所以才讓這三個嫌犯到了咱們這裡。至於為什麽選擇我們這裡,我還沒有想明白。”
梁明山看著王有福,一時間覺得A24監舍裡簡直就是一團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