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福來見江平安離去,轉身回到了內屋,卻見薛婉兒正端坐在床榻上。
“如何?我見那小子的表情貌似不像是騙人。”廖福來上前一把摟住薛婉兒的細腰,在耳邊開口詢問道。
“這真假現在卻還不清楚,等那小子弄到模板才知道。只是你還需找人盯著那小子。”薛婉兒一手拍掉正在摸著自己臀部的那隻手。
“正經點,先把正事說完。要防萬一那小子跑路了,可就不好辦了,這種小叫花子出身的,手腳最是不乾淨。”
“這點我自然知道。不過那笑乞丐真的跑了,我反而安心了。”廖福來眯著眼睛,透過往外看去,窗外風漸起,幾朵雪花緩緩落下。
江平安滿懷心事,低著頭沿著桃花巷一路前行,不知不覺七彎八繞便走到了同福酒樓的門口。
“今天怎麽這麽晚?到處找你呢,跑哪裡去了。”周大福見到江平安一臉失魂落魄的模樣。
“我,我....”江平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周大福見江平安支支吾吾的模樣,看看紛紛落下的大雪,再看看時辰也不早,再晚一點怕是飯菜都要涼了,便直接開口道:“早餐的點都過了,生石灰你都帶了吧。”
江平安趕緊從衣服中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周大福。
周大福取過油紙包,轉身匆匆離去。
江平安見周大福走遠,進了酒樓,徑直走向收銀櫃台,開始尋找起蓋章的印章。
只是搜索了半天也沒找見。
“小平安,你在找什麽呢?要不我幫你找找。”突然,一個屋內小二跑過去詢問道。
“沒,沒什麽。只是在找一本帳本,先生吩咐我回去的時候記得帶給他。”江平安這一嚇,差點被驚出一身冷汗。
“哦,帳本啊。早晨的時候,我看周掌櫃樂呵呵地翻著帳本拿到裡屋去了。”
“要不,我陪你去找找,正好我這會也閑著。”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江平安有些心虛地說道。
說罷,隨便找了個借口,讓這個小二出去了。
走到裡屋門口,江平安左右張望,見四下無人,先敲了敲門。沒有回應。
然後,悄悄推開了門,偷偷摸了進去,在左看右看,確定真的無人在屋內。
之後便是一頓翻找,終於在書桌底下的一處暗格找到了模板。
江平安拿起模板正想起身離去,腦海中卻突然浮現熟悉的青衫背影。
在那個半晚,自己迷迷糊糊趴在那個背影身上,落日的余暉好像被拉得好長好長,而腳下的道路卻變得那麽的短。
正當江平安腦海中思緒不斷翻滾間,一個聲音卻打破了他的思緒。
“小平安,我在路上碰見江先生了,江先生讓我轉告你一聲,晚上早點回去,今天晚上有魚吃。”剛剛被支走的小二卻以回來,在門口喊了一聲。
江平安咬咬牙,終於還是歎息一聲,把手中的模具緩緩放回暗格。
走出房間後又與那個小二說了一聲今日身體不適,便離開了酒樓。
一路上渾渾噩噩,直到臨近小院時,江平安才猛然想起來,自己身上背上還背著五十兩銀子。
無奈值得正四處張望,尋找哪裡可以藏錢。卻驀然發現,江無憂正蹦蹦跳跳地從小院中跑出。一個想法無可抑製地湧上心頭。
江平安急忙上前,拉住江無憂,還未等江無憂反應過來,
便被他拉進來一處偏僻的小巷中。 “無憂,你聽我說,你現在趕緊去小院中,收拾一下衣服,我們馬上走。”江平安語速極快,聲音卻壓的很低。
江無憂一臉訝異:“為什麽要走?”
江平安放下小包袱,打開後便是銀光閃閃的五十兩銀錠:“這是我從廖福來那騙來的,有了錢,我們馬上就能走。”
“什麽,你怎麽騙的?不行,我要跟先生說去。”江無憂看了一眼,急忙大聲喊道。
江平安連忙捂住江無憂的嘴巴:“小點聲。”
然後又把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給江無憂聽。
“不,不行。我必須要跟先生說。先生一定會原諒我們的。”江無憂聽了之後,哭哭啼啼地說著。
江平安此時卻平靜下心來,拍了拍江無憂的肩膀:“不行,說了我一定會被趕出去,到時候便是死路一條。如今,只能跑路。不過你放心,哥哥現在手上有錢,以後的日子不會苦了你的。”
江無憂沉默許久,平靜下了情緒,又看了看江平安的眼神,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就這樣,江平安躲在一處小巷中靜靜地等待著......
來福客棧,廖福來正在屋內來回踱步,等待著消息。
按照時間算來,自上午派出去跟蹤江平安的王忠應該回來了。
終於,屋內的門被推開了。
走進一個男子,正是王忠。
還未等王忠歇口氣,廖福來便急不可耐地詢問道:“怎麽樣,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回掌櫃的,果然如夫人所料,那小子先是去了同福酒樓....”王忠把這一路的跟蹤的事情都一一說了出來。
廖福來靜靜聽著,直到聽到江平安想拉著江無憂跑路,才哈哈一笑。
“人都要跑了,你還笑什麽?”薛婉兒眉頭不由一皺。
“不礙事,還有個王福跟著那小子。王忠你也去,繼續跟著那小子,一旦他出了鎮,立馬截住回稟我。”廖福來又吩咐了句王忠。
王忠滿口答應後轉身離開。
見王忠走遠, 廖福來這才喝了一口茶,“這小乞丐性子最是狡猾,我不怕他跑。就怕他給我耍詐,我最怕的這是姓江的那家夥設下的一個陷阱。”
薛婉兒蹙眉:“陷阱,我看不像。”
“我也看不出來,不過自那小子偷跑看來,這事情應當假不了。況且,這月票用的是他們自己的模具,偷模具的都是他們自己的活計。我們已經把乾系拖得一乾二淨。”
“事後,只要再把這小乞丐...”說著,廖福來便往脖子上做了個殺頭筆畫,“那就沒了後顧之憂。”
自江無憂偷偷地取出行李,在找到江平安回合後已是傍晚。
二人又偷偷溜回到破茅棚,一直等待夜深,才悄悄地繞小路,偷偷逃出大研鎮。
正當二人走出小鎮,江平安才偷偷松了一口氣:“終於跑出來了,接下來,無憂,你想去哪裡?”
“我,我還是想回去。”江無憂顯得有些戀戀不舍。
江平安一邊牽著無憂的手繼續前行,一邊寬慰道:“無憂,你要記住。我倆在這世上無爹無娘,誰又會在乎我們的生死。那江晨這般對我們,肯定是有著自己的謀劃。你忘了那個騙我倆去丐幫的歪嘴大叔了?”
見江無憂不說話,平安繼續說著:“無憂,你不是一直想去杭州吃叫花雞嗎?你看,我們現在有了錢,我們去杭州吃頓叫花雞。”
就這樣兩人,迎著風雪,在山間小路上邊走邊聊。
“大半夜的,兩個小娃娃打算上哪裡去啊?”突然,背後傳來了嘶啞的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