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真的知錯了。要不然,您將兒臣打庭杖吧,反正我也被打的次數多了,有經驗了。”
郭威看著一臉真誠認錯的郭侗,甚至還搬出了打板子,自己可是聽人說過,郭侗自從被王峻責打了軍棍後發誓再也不會被人打屁股,揚言誰要是敢在打他屁股就和誰拚命。
“呵呵,不是你說過誰要是在打你屁股,你就和誰拚命了嗎?怎麽這會不拚了?”
我擦,郭侗沒想到這句話都能傳到父皇耳朵裡,倍感尷尬的說:“嘿嘿,父皇除外。父皇打我是應該的,兒子不聽話做錯事情了,該打該打。”
嬉皮笑臉的郭侗,郭威拿他也沒辦法,也不知道這孩子是什麽時候開始學會了厚臉皮。無奈的揉揉太陽穴,手一揮。
“起來吧,庭杖這次就免了,給你先記著,要是下次在犯錯,連帶著這次一起揍!”
“謝父皇隆恩,兒臣保證沒有下次了。”
郭侗揉著膝蓋趕忙站起來,他實在是跪不了了,在跪下估計就要截肢了。
“你這混小子,來人給賜座。”看郭侗不斷的揉著膝蓋,郭威不忍心又讓小黃門搬來小塌讓他坐著,然後接著說,“不是讓你回軍營嗎?怎麽繞了一圈又回來了?來認錯來了?”
郭侗趕緊將今天下午遇到田重霸和李濤等人的事情講述一遍,又將李瀚的書信掏出來遞上去。
郭威聽完看完之後欣喜異常,可是後來臉色又變的冷靜下來,皺著眉頭對郭侗說道:“此事如果是真的,那確實是一樁大喜事。可是,哎,對契丹用兵實在是牽扯的事情太多,不能不謹慎啊。此事還需要和朝中諸位相公和重臣商議。現在這幾人還在李濤府中嗎?”
郭侗料定父皇會猶豫這個時機對契丹用兵,他也覺得這個時候取幽州不是明智之策。
“是的,他們都在。”
“那好,來人。去將政事堂諸位相公和樞密使副使,兵部侍郎等人叫來廣政殿商議要事。還有將太子賓客李濤及其府中田重霸等人也招來議事。”
郭威下完命令,又看了看郭侗。
“你還是先回府裡去吧,這件事情你就不要參與進去了。”
咦,這老頭子是撒個意思嘛。明明事情是自己捅出來的,現在又讓自己回避,難不成嫌棄自己業務水平低?開玩笑,你們能知道五百年之後的事情嗎?
“父皇,這是為啥啊?我也對此事有見解呢。”
“你的見解還是算了吧,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不過你上次新建的醫療救護兵表現的還不錯,朕準備命樞密院著手將醫療隊推廣,你回去好好的寫點組建注意要點交給樞密副使鄭仁誨。”
這老頭還瞧不起人,哼!
被趕走的郭侗心有不甘的在宮城門口等著被叫來商議事情的眾位大臣,想要提前給他們灌輸自己的想法,與契丹簽訂和平條約的建議。結果人家一個個都是急匆匆的樣子,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這個在角落裡的人。
嗨,白來一次,好事就沒有自己的了。
如今城門已關,只能無奈返回府內等待消息。
可是一連幾日朝中有關的消息一點也沒有,郭侗返回軍營處理雜事,也沒有精力在去關注了。
五日之後,正在處理推廣醫療隊的郭侗收到值班士兵的匯報,說是營外有一名自稱是田重霸的人求見郭侗。
郭侗放下紙筆就出去迎接。
到了門口,發現確實是田重霸,他還是那麽一副酷酷的模樣,
黑衣氈帽。這麽熱的天也不怕中暑。 “田兄好久不見,怎麽今日來營中找我,有事嗎?”
郭侗對這種舍生取義之人敬重的緊,深入敵後探聽情報,一不小心就會招來殺身之禍。
“某家不敢當郡侯如此稱呼,明日就要返回幽州,某今日是來給將軍辭行的。”
“哦?明日就要走了嗎?那麽那件事情最後結果如何?”
田重霸環顧左右,見沒什麽人靠近,便附耳低聲說:“朝廷沒有采取李學士的意見,認為事情不可成。”
郭侗眼睛一瞪,驚詫道:“不取幽州之地不可行,我認同。可是為什麽不和契丹交好,解決邊境敵對之勢,這樣我朝也能騰出不少兵力和錢糧來支援別的地方。”
田重霸為難了半晌,答道:“河北邊軍恐怕不會同意,朝中大臣認為如果和契丹簽諒解和約,恐怕會激起河北邊境各藩鎮的反意。”
“啊,這是為什麽?邊境和平了,他們不是不用上戰場了嗎?起碼不會用擔心隨時戰死的風險了啊。”郭侗不明白,這可是有利邊境將士百姓們的好政策,為什麽他們還會反對呢。
“是士兵們不用上戰場,可是那些主將將領們可是會損失掉這麽大的一筆軍費開銷啊,還有那些心懷鬼胎的養寇自重的節度使們,他們不會同意的。”
郭侗嚇住了,他萬萬沒有想到阻止這項運動的竟然會是己方人的勾心鬥角權利之爭。這些邊疆守將們各個中飽私囊,將士兵和百姓當做自己的私人財產,每年運往邊境的海量錢財糧草至少一半都進了這些人的口袋。
他們會為了自己的官職和利益不惜勾結外族,對抗朝廷。如果朝廷一說要削弱邊界守軍的錢糧,立馬就會有邊界契丹入侵的軍報傳來。 這要是和契丹人簽了合約,那他們這些人恐怕都會被朝廷一一消化了。
了解了深層內幕後,郭侗久久沉默不語,他明白這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對著田重霸歎一口說:“壯士辛苦了,白跑這麽一趟。都怪我沒法在父皇那裡說上話,哎!你現在還有什麽可求的嗎?說出來我能滿足盡力滿足你。”
田重霸冷酷的臉上竟然漏出了笑容,微微一笑道:“將軍不必自惱,如今某家的事情已經解決,就要回幽州城繼續做探子,向朝廷傳遞契丹的消息。不過要說所求的話,就是某需要一些錢財,想要建立一支商隊往返於幽州和汴梁,這樣可以借用商隊的名義來傳遞消息和掩護。現在這樣單獨幾個人跑來跑去的效率太低。”
“好,這個沒問題。我府中還有這兩次戰爭父皇賞賜的一些錢物,你可以先在汴梁成立商號總部,然後開遍全國各大城市。全面的展開間諜活動。不止探聽幽州的消息還可以去契丹腹地打探消息,去夏州、靈州、涼州、成都、金陵等地打探消息。建立起一個遍布全國的消息網。”
郭侗一聽這個就來勁了,不斷和田重霸說著他的想法,把田重霸驚得一愣一愣的。他就是來借點錢開個小商隊,沒想到這個皇子竟然都想到建立一個涉及到全國各地的信息網。不過這件事要是真能做成,那他田重霸也算是這世間響當當的一號人物了。
兩人越聊越投機,描繪著以後的碟探機構的運作。就這麽從中午一直聊到太陽下山才互道辭別,相約以後書信常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