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侗本人在巨量的腎上腺素刺激下,精神高度興奮和緊張,全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勁,已經進入了一種忘我的狀態,看見身穿不一樣軍服的人下意識的就做出劈砍動作。
突然一杆長矛斜楞刺來,郭侗瞬間捕捉到,反手一刀將長矛蕩開,接著順著勁就想劈向刺來之人,沒想到對方一個兜裡藏身躲過這一刀。郭侗一愣,心想能做出這麽迅捷的動作和馬術不是一般人。
兩人錯開之後,郭侗回身望去發現是名身材魁梧壯漢,身邊有人打著旗子寫著“馬步軍指揮使張”,心中瞬間明白了遇到勁敵張元徽了。
張元徽這邊也是詫異不少,一個照面就見識到敵方主將郭侗的威猛,反應極快而且手勁不下,他被蕩開的那一下差點震得長矛脫手。而且更加驚訝的是敵方如此年輕,看面相感覺就是二十歲的樣子。想到周軍良才猛將輩出,漢軍現在都還靠著老一輩的人撐著,心中略不是滋味。
一擊不能得手,張元徽開始反覆衝殺,但是都被郭侗周邊的侍衛擋了下來或者自己人所阻擋。在混亂的戰場上想與一個對手一直糾纏是不現實的。
突然,張元徽被身邊的侍衛提醒到後方周軍有援軍出現,他又帶著不少人去阻擊新來的周軍去了。
看來是康延沼帶領的援軍來了。周軍士氣大震,震上加震,紛紛下手的更狠很快,仿佛援軍是來搶他們的戰利品的,不是來支援他們的樣子。
而漢軍現在還在苦苦支撐著的都是黑甲軍的部署了,之前中途收編的不是再次逃跑了就是腦袋或者耳朵在鐵騎軍的馬兜裡了。他們看見周軍援軍到來,本就快要崩潰的軍心立馬就不行了,開始出現零星人員逃跑了。
張元徽為了拖延時間已經下定決心犧牲自己和自己的這支軍隊,帶著剩下的幾百人發起死亡衝鋒。
康延沼他們本就是剛加入戰場,精力充沛鬥志昂揚,又遇上軍心鬥志全無的黑甲軍,自然就是砍瓜切菜般殺得黑甲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著。
張元徽後背也被砍傷,親兵們紛紛懇求他撤退,不然會戰死的。無奈張元徽死意已決不肯撤退,侍衛們無奈用刀背將他打暈帶著他迅速撤退。
這下漢軍再也沒有能組織起來抵抗勢力,大軍一潰千裡,康延沼和後續支援上來的軍隊一直追殺漢軍直至深夜,漢軍互相踩踏墜崖不計其數。北漢這比歷史上的失敗還要敗的厲害,損失人馬一多半,軍糧器械不計其數,連北漢主劉崇都是化妝成小兵走小路逃回太原。自此北漢短時間內再也沒有能力敢入侵周地。
經此一役,郭侗率領的鐵騎軍天下聞名,此刻這群即將天下皆知的將士們累的趴在地上喘氣呢。獨自一軍就衝破五萬北漢大軍,等到後續周軍主力趕上來的時候他們已經累的不行了,不少戰馬都累的口吐白沫倒地不起。郭侗見狀便命令全軍就地休息,順便打掃下戰場。割割之前沒空割的敵軍頭顱啊,收拾下丟棄的盔甲和兵器。有時候還能找到這些北漢士兵身上藏的金銀財寶,小發一筆。
這個本來是被軍規所不允許的,按照軍規要求戰場收繳財務一律上繳,之後會被統一分配。但是認為鐵騎軍剛剛辛苦一場,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追究。郭侗自己和郭林幾人忙著處理自己身上傷口和幫別人處理傷口。
郭侗這邊正忙著給傷員包扎刀劍傷呢,不遠處傳來爭論聲,郭侗站起來借著夕陽的余暉看到有兩撥人互相吵吵鬧鬧,
看樣子其中一波人應該是鐵騎軍。應該是友軍和鐵騎軍鬧矛盾了。 郭侗面前支撐著疲勞的身體,打馬過去看看情況。到了之後發現好像還是個熟人呐。
“嘿,你們別欺人太甚了啊,這群屍首是俺們鐵騎軍之前殺死的漢軍,之前不過是沒空來取戰功(割頭顱),如何成你們左衛軍的戰功了?”
出聲的僅僅只是鐵騎軍一名小小的都頭,那怕對面友軍看著像是都指揮使的派頭,可是他巍然不懼。什麽垃圾玩意,衝破漢軍立下頭功的可是我們鐵騎軍,你們左衛軍指不定當時在那裡哭鼻子呢,現在出來搶功勞,也配。
左衛軍有一個名身穿華麗的鐵甲,裡面還罩有一層細密的軟甲,身後一條火紅色的披風,頭戴銀盔之人。簡直騷包的不要不要的,不過這種人可能因為這身衣服太騷包而在戰場上被集火對付,有可能騎馬出去被馱著回來。
此人正是王峻過繼的那個兒子—王方旭,王衙內。當時在陝州因為犯了軍規被王峻懲罰跪了一夜,挨了幾十軍棍,從此以後再也不敢違規跑出營外亂來,老實了多天。自此以後便痛改前非天天站在王峻左右服侍,也學著看軍情報告和戰場分析。王峻因為看他是自己選擇唯一過繼來的兒子,加上一改往日紈絝樣子,就琢磨著給他個軍職在這次戰爭中撈一筆戰績。
誰知道鐵騎軍的一個意外衝鋒直接將漢軍虛弱的一面暴露出來,王峻忙著調兵遣將追殺漢軍,就沒有顧的上給王衙內安排輕松的功勞。王方旭眼見漢軍如此不堪,也帶領著自己屬下出來搶人頭,誰知這人太過膽小,磨磨蹭蹭的一走三停,等到戰場上漢軍已經被別的部隊追的七零八落,沒啥肉了可以吃了,於是他就打起了遺落在戰場上的功勞,俗稱“撿屍”。但他撿屍撿到硬骨頭上來了。
王衙內見對面一個區區小兵竟然敢出言反駁自己,還有那眼神分明是在嘲諷他,簡直氣的不行,老子現在雖說乖乖做人中,可也不是這種蝦兵蟹將能懟的了。直接拔出漂亮的佩劍,指著鐵騎軍那名都頭。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老子是誰?這片功勞歸我們左衛軍了,有意見找大帥去,這是我說的,誰來也不好使!媽的巴子的,真是什麽玩意都敢在老子頭上撒尿。”
都頭輕蔑的望著對著他的劍,什麽玩意,戰場上還有人用儀劍殺敵,簡直是個白癡。這人和我們將軍對比起來,一個天一個地,權貴子弟之間差距也太大了吧。
心裡這樣想著,腳底下一步不退。
王方旭眼見對面絲毫不給他面子,氣的好死,生平他最好面子,而且軍中不論官職高低皆在明面上給他面子,此刻卻在一名小兵身上受氣,簡直不能忍。
正要命令手下教訓這人一番,沒想到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怎麽了,王衙內,這是又在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