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都軍營內,郭威已經看完了密詔。被震驚地完全平靜不下來,一個打了一輩子仗的將軍遇到這種事情也懵了。
帳下,陳光穗看著一臉呆滯的郭帥忍不住提醒道:“郭樞密大人,事到如此,我們該怎麽辦?我們都指揮使說聽您的命令行事。您給拿個主意吧”
郭威聽到陳光穗的詢問,也回過神來了,強作鎮定的說:“嗯,這樣。你先別著急回去,現在我營中休息一陣子,我細細的想一下在答覆給你和你們都指揮使大人。來人,帶陳都指揮使大人先去偏帳休息。”
“諾,卑職先告退”
等陳光穗被帶走之後,郭威立馬讓人把自己的心腹謀士魏仁浦帶來協商。魏仁浦,字道濟,衛州汲縣(今河南衛輝市)人,今年39歲。明面上他只是一名小吏,但卻是郭威的第一等的謀士,所以軍營裡無人敢輕視於他。
不一會,魏仁浦進到大帳裡。發現滿臉愁容的郭帥不停地走來走去,他郭威有個習慣,當他遇到大事難以抉擇時就會在房間裡一言不發,走來走去。看來是遇到大事了。
“大帥,卑職來了,出什麽事情了嘛?”
“哦,道濟。出大事了,來你看看這個。”此時郭威已經完全亂了分寸了,急急忙忙的把詔書遞給了魏仁浦,期盼著他能拿個主意出來。
魏仁浦看著這詔書,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頃刻,看完之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呼~大帥,詔書是真的嗎?誰送過來的?”
郭威一臉謹慎的樣子,“詔書應該是真的,印是皇帝的私人印章。而且是由供奉官使孟業親自宣詔給李洪義,然後李洪義畏懼之下將詔書交給了王殷,王殷派陳光穗送來的。你說怎麽辦?”
“大帥,如果詔書是真,那麽京城中已經變天了。您又是國家重臣,功勳名望素來卓著,再加上現在由樞密使職務出任外地節度使,掌握河北強兵,據守重鎮。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您其實只有一個辦法了。”
郭威聽完,呆愣了一陣子,才道:“沒有別的法子了嗎?我親自赴京解釋,說我沒有謀逆之心啊!或者再等等看,也許是密詔是偽造的,是別有用心之人在挑撥我們君臣的關系?”
“大帥,以您現在的威望和實力,不是言辭就能解釋了的;沒有人敢偽造這樣的詔書。時事如此,大帥,切不可坐而待死啊。為今之計只有起兵了。”
“好,既然有人要逼我死,那我就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看到底是誰死誰活!”郭威畢竟是經歷了大半輩子的戰鬥的人,在有人分析清局勢後,也就下定了決心。當即讓魏仁浦在密詔上的“誅殺郭威、王峻”後補了一句,“及軍中眾將”這樣詔書就變成了讓郭崇威和曹威殺郭威、王峻和軍中各將領。
於是召集郭崇威、曹威以及眾將,告知他們楊邠等人蒙冤屈死的情況以及修改後的密詔。並且痛哭著說:“我與楊邠等人,披荊斬棘,跟隨先帝奪取天下,又接受托孤的重任,盡心盡力的保衛國家。如今他們卻被殺死了,我還有什麽心思獨活著呢。各位應當執行詔書的命令,斬取我的腦袋來稟報天子,大概眾人就不用收到我的連累了。”
郭崇威等將領聽完之後都留著眼淚說:“天子年少,這一定是天子身邊小人們所為,我等願意跟從您進京入朝親自申訴,掃除無能鼠輩來肅清朝廷汙濁,切不可被使者所殺,蒙受千古惡名。”
翰林天文趙修已對郭威說:“您白白送死有什麽好處,
不如順從眾人之心,領兵南行,這是天賜的良機啊。” 郭威於是也不裝哭了,立馬接受了眾人的建議,起兵清君側。命令郭榮留守鄴都,郭崇威率領騎兵和陳光穗做先鋒先行出發,到澶州和王殷軍隊匯合後,奪取渡河的渡口。自己整頓大軍隨後出發。
十四日夜晚,開封城郭府暗室內。經過郭林的一番解釋,郭侗大概明白了現在自己身處的環境,大約是唐亡到宋朝建立中間的一段時間,也就是歷史上有名的五代十國時期。當然現在還不叫五代十國,因為現在還是第四代後漢時期,最後一個中原政權後周的建立者剛剛被漢隱帝殺了全家。。。
郭侗呆滯的聽完面前這個鐵憨憨大概介紹了他所知道的東西,尤其是他說自己的老爹叫郭威,大哥叫郭榮。瞬間就明白了所處的時代應該是五代十國—周建立之前。記得自己曾經上歷史課時候,老師可是猛誇郭榮,說他是五代十國第一明君啊,在位五年打遍天下無敵手,後來要不是在北伐的時候得病早逝,留下孤兒寡母。哪有趙匡胤建宋啥事啊,老老實實的還是給郭榮打工吧。
多希望這不是真的,可惜這周圍的一切看起來是那麽的真實,尤其是自己肚子餓的咕咕叫,無不是在告訴自己—我穿越了!真是倒霉,別人穿越都是錦衣玉食王侯將相的,怎麽自己就是被人追殺,躲在地窖裡瑟瑟發抖。
郭林看著青哥兒又開始發呆了,心中暗暗琢磨,他竟然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十分的可以肯定他傻了。哎,也不知道是之前被屠滅滿門心智受損嚇傻的,還是後來被冷井水一激後發燒燒傻的。這可怎麽辦喲!
忠心護主的憨貨郭林不怎麽擔心現在的處境和怎麽脫困,只是一心擔心青哥兒的腦子壞掉了以後怎麽辦,還能不能認識他。
正在瞎想時,突然聽到青哥兒肚子傳來巨大地“咕咕”叫聲音,而且自己的肚子聽到之後也開始叫了起來,頓時地窖內響起了“交響樂”,好像兩隻母雞在唱歌?
“真是好餓啊!青哥兒,你也餓了嗎?我好餓啊。現在隻想吃饅頭和面條,我感覺自己可以吃十個饅頭,十碗面,再來兩碗面疙瘩,那個沒滋滋喲。”郭林立馬放棄思考郭侗是啥時候傻的事情,開始懷念香噴噴的飯來了。
郭侗自己也是饑餓難耐,兩天一夜沒吃飯了,就喝了點水。這樣下去不行啊,必須得找吃的,不然還沒等到郭威老爺子回來救,自己先掛了。死了之後被管理穿越的人事問:“喲,你怎麽剛穿越就死了呀?嘖嘖嘖,活久見呐。”低頭羞愧答曰:“剛穿越過去,沒啥吃的,餓死了,請再給一次機會,重新再穿越一次吧?”還不被大家笑死。
“郭林啊,我們得出去找吃的,不然早晚得餓死啊。”
“可是,青哥兒,萬一外面有官兵,被發現了怎麽辦?”
“那你願意餓死,還是被人砍死?”
“那,還是願意被砍死,死的還能乾脆點。餓肚子的感覺太難受了”
“那不就對了,這個地窖裡,這一邊是水井,那麽另一頭呢?你去看過嗎?”
“沒有,你一直在生病,我就一直陪在你身邊,沒敢亂跑。”
聽著郭林的話,能感受到他對自己之前的身體主人有多好,不愧是好基友。看著他一副憨憨的面孔,不由得有些感動。
“從水井那裡不好出去,現在趁著是晚上,最好還是沿著通道走到那一頭,看看是否能出去,找點吃的。”
“好的,那青哥兒,來我背著你,我們一起過去。”
“不用,我這還沒有好利索,身體還是沒多少力氣,你先一個人去看看,要是有機會出去,你先出去看看情況,何況人少暴露的可能性也少”
郭林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於是將郭侗安頓靠在牆壁上之後,摸著黑慢慢的向另一頭摸索爬過去了。
郭侗看著郭林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很擔心萬一盡頭一側有官兵堵著,或者在出去找吃的時候被發現了。還有這個亂世,我郭侗該怎麽渡過呢?既然來了,就先努力的活下去吧,之後做出什麽大事情還等以後再說。只是可憐我那含辛茹苦將我養大成人的父母,好不容易兒子走出大山考上了大學,雖說學校和專業一般般,可在村子裡也是大家羨慕的一份。
想到那一世的父母聽到那種窩囊的死法,手捧著孩子的骨灰,落寂的樣子。不禁悲從中來,眼中也泛起淚花,嘴裡不停地嘟囔著“爸媽對不對,對不起,不該這麽傻叉似的學人家失戀喝酒,還在雨天指天亂罵。真的對不起爸媽。”
念叨著念叨著頭一歪,又昏睡了。可那眼角的淚水卻還沒有停下來,一直在流著。。。
皇宮內,興奮的漢隱帝身披軟甲,手握出鞘的儀劍走來走去,面目猙獰的盯著四周侍從們,仿佛要砍殺他們才能發泄自己心中的快意。昨天到現在加起來隻睡了兩個時辰,但是他卻絲毫沒有疲勞感。現在大權在握,朝政上都是自己的心腹,宰相也聽從自己的意見來執政;京城內的禁軍也完全被自己的心腹之人統領著,現在的自己就是想要誰死,誰就得死。手握大權的感覺太完美了。
只是還有兩個隱患,一是派出使者有沒有將密詔交給舅舅李洪義,並且按計劃將王殷、郭威、王峻斬殺在軍營裡;二是天下的實權節度使和刺史有多少會聽從密詔帶兵進京的。這兩個小皇帝目前心裡還沒有底,不過除了這兩點,京城裡的事情都進展的不錯,基本算是控制住了城裡的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