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中年書生又不用碗喝酒了,他換成了酒杯,只能小口小口喝酒的酒杯。
喝完第一口酒,中年書生感歎道:“這酒倒是有意思,我是越喝越慢,卻越喝越無味。”
喝酒就是這樣,第一口下去的酒才是酒,才有酒味。
後面喝的是什麽,江小木不知道,他只知道中年書生大概是喝得有點醉了,只是表面看不出來。
江小木想聽的不是對酒的評價,他想聽的是故事,於是江小木也喝了一口酒對中年書生說道:“我不該請你喝酒的。”
“哦,你不想交我這個朋友?”
“不,我應該隻請你喝第一壇酒。”說著這話,江小木又喝了一口酒,江小木發現果然沒有第一口酒來得猛烈,味道淡了很多,“那樣你就只會記住我請你喝了明月居最好的酒,也不會忘記了你要講的故事。”
“你知道白劍生嗎?”中年書生一邊說著一邊按住了江小木拿酒杯的手。
看來中年書生認為講故事的人可以喝著酒講,聽故事的人卻不能喝著酒聽。
江小木道:“聽說過,沒見過”
說著這話的時候,江小木捏著酒杯的拇指食指稍一用力,酒杯中的酒開始轉動,最後越轉越快,快到脫離了酒杯,飛到了空中。
飛到空中的酒不再是酒了,成了一條小銀龍,銀龍直奔江小木的口中去。
“我見過。”
這句話是中年書生說的,說完這話他還吸了口氣,這一吸將空中的銀龍給吸了進去。
江小木還是沒喝到酒,但他不在乎,因為故事開始了。
“二十年前,有一個年輕人路過湖北,因仰慕黃鶴樓之名,年輕人就登上了黃鶴樓,當時黃鶴樓上正在舉行一場比武,那不是一場普通的比武,那是武林世家洛家家主洛慶林為自己的獨女洛文琴舉辦的一場比武招親大會。”
“年輕人登上黃鶴樓的時候,比武已經到了最後一場,比武雙方激鬥正酣。比武的一方是名滿天下的少年劍客歐陽義,歐陽義乃是當時就已是天下第一人的歐陽淵龍的兒子,深得歐陽淵龍真傳。而比武的另一方是一個籍籍無名的洛家養子,只是之前這名洛家養子已經接連戰勝了一十九名對手。”
“本來這最後一場比武誰贏了誰就可以抱得美人歸,同時還能贏下洛家的家業,可當那年輕人登上黃鶴樓的時候,一切都被打亂了……”
“這故事我聽過。”中年書生的話還沒講完就被江小木打斷了“你講的早就被茶樓說書的講爛了,登上黃鶴樓的那年輕人就是白劍生,白劍生當時自詡為武當第一劍,瞧不起除了歐陽淵龍之外的任何劍客,他見到比武中有一人用的是遊龍劍法,就生了比試之心。”
中年書生講的是江小木聽了很多遍的故事,那是白劍生在黃鶴樓上一戰成名的故事,也是白劍生的眾多故事裡流傳最廣的,他沒興趣繼續聽也沒興趣替中年書生講下去了。
江小木現在隻想喝酒,故事不好聽就只有喝酒,可是他拿酒杯的右手還被中年書生按著,酒杯也是空的。
桌上有兩個酒杯,江小木的酒杯空著,中年書生的酒杯還是滿的,被打斷了話的中年書生正要舉起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
江小木左手一探去搶中年書生的酒杯,中年書生好像是真喝醉了,連酒杯都拿不穩,江小木的左手剛伸過去那酒杯就從中年書生手中掉了下來。
掉下來的酒杯剛好落在江小木手中,
江小木就要舉杯飲酒,中年書生按著江小木右手的手用力了。 一股真氣從江小木的右手傳來,那是中年書生的真氣,江小木並不懼,任由真氣灌入。
只見江小木的衣物像是被一陣微風拂過,蕩起一陣漣漪,從右到左,中年書生發出的真氣也從江小木的右手遊到了左手,最後被江小木灌入了酒杯,如水入大海,融於無形。
就在江小木對自己這一手功夫鳴鳴自得的時候,酒杯中的酒被灌入的真氣帶著飛了出去。
真氣和酒一起飛進了中年書生的口中。
江小木依然沒喝到酒。
“好一手移花接木的功夫。”
喝完酒的中年書生對江小木讚歎了一句。
江小木聽著卻像是受到了侮辱般難受。
中年書生又問道:“那你知道生了比試之心的白劍生是怎麽做的嗎。”
沒等江小木回答,中年書生繼續說道:“白劍生是個自傲的人,也是個霸道的人,他要和人比試是不分時間不分場合的,他要比試就會直接出手,他直接就跳到了正在比武的兩人中間,他只出了一劍,一劍就讓歐陽義棄劍出了黃鶴樓,同時也廢了洛家養子用劍的手。一劍敗了兩人的白劍生說了一句話就要離去。”
“他說的什麽話?”江小木好奇地問道。
江小木知道接下來的故事是什麽。
洛家家主洛慶林也是名劍道高手,且交遊甚廣,當時洛慶林邀請了許多有名劍客來為自己女兒的比武招親大會鎮場觀禮,白劍生破壞了比武招親大會惹了眾怒,被百名劍客圍攻,白劍生卻是敗盡圍攻的劍客,最後還收走了那些劍客的劍,理由是敗在他手下的劍客都不配在用劍。
江小木聽過各個版本的關於黃鶴樓上白劍生的故事,但那些說書先生都注重描述打鬥的場面,沒人關注當時在場的人都說了些什麽。
中年書生聽到江小木的問題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隨後他用平靜的語氣說道:“不過如此,白劍生就說了不過如此四個字,我當時在場,這四個字我聽得清清楚楚。”
江小木覺得這確實像是白劍生會說的話,雖然他沒見過白劍生,但他聽過的故事裡白劍生就是這樣的自傲霸道,除了另外兩把劍,其他劍客與白劍生一比真是不過如此。
中年書生還在繼續講:“白劍生惹了眾怒,不過他惹了眾怒的原因不只是因為像眾人傳聞中那樣破壞了比武,若僅僅是破壞了比武,眾人看在他身為武當掌門真傳弟子的份上也不會圍攻他。”
“那是因為什麽?”
江小木這下更好奇了,中年書生講的故事終於和他聽過的故事有出入了。
“白劍生不光破壞了比武,折辱了比武的兩人,還要當著眾人的面搶走洛文琴,因為在他看來洛文琴就是比武的彩頭,現在比武的兩人都敗在了他的劍下,洛文琴這個比武的彩頭自然就歸他了,哪怕他之前都沒見過洛文琴,哪怕洛文琴被羞辱得要從黃鶴樓上跳江。”
“白劍生這番說辭與做派使得洛慶林憤怒不已,也使得被洛慶林邀請來鎮場的滿樓劍客面上無光,只是洛慶林與滿樓劍客皆不是白劍生的一合之敵,不得已眾人只能合圍而上,這才有了那一戰,只可惜最後都只是助長了白劍生的威名,白劍生也還是當著眾人的面搶走了洛文琴。”
“啊!”
江小木聽到這兒忍不住驚呼了一聲,他驚呼的不是白劍生的霸道不講理,他驚呼的是白劍生竟然搶走了洛文琴。
江小木知道洛文琴是誰,因為他不光聽過白劍生的故事,他還聽過白劍生的師兄也就是現任武當掌門許平生的故事,洛文琴正是許平生的妻子。
可現在中年書生告訴江小木,洛文琴在黃鶴樓上被白劍生搶走了。
白劍生和洛文琴之後發生了什麽呢?
洛文琴又怎麽會成為了許平生的妻子呢?
許平生和白劍生之間的決裂難道不僅僅是因為武當掌門之位?
江小木一瞬間閃過數個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