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風的四位師叔沉思片刻之後,神木道長再次鄭重地說道:
“此事關系到皇位之爭,不是我們華山派所能觸碰的。
當年榮國公張玉的事情,至今還讓皇帝對我們華山派戒心十足。
大家必須牢記,關於太子的事情,隻字都不要提。但凡提到了,萬事皆休矣!”
眾人見平日敬重的神木道人,此刻如此的嚴肅,便齊聲答道:
“是,五師兄/五師叔。”說完大家又各自沉思起來,氣氛也變得略有壓抑了。
赤木道人似乎有點受不了了,便問道:
“那現在該怎麽辦呢?我們也不能就這麽耽著下去,長此以往,也不是事呀!”
“不錯。但是,對我們華山派來說,不是‘長此以往,也不是事’,而是長此以往,不是事也是事!我們得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或者想辦法早日脫身。”
藍木道長接著說道。
“原本道衍大師是解決這件事情的最佳人選,只要他來了,我們便能將醫治皇太孫內傷的事交給他,然後順理成章地返回華山。
可是,不知道為了什麽,道衍和尚至今還是借口重修妙智庵還沒有完工,一直留在蘇州,不肯回慶壽寺。
不僅如此,我估計著前段日子掌門師兄來信讓我們繼續留在這裡醫治皇太孫的內傷的事,也是道衍大師特意安排的。”
青木道長說道。
赤木道長一聽可能是因為道衍和尚的有意安排,他們才一直被留在潛邸給皇太孫療傷,便一時火氣上湧,不由地加大聲音說道:
“道衍這個禿驢不會是想害我們華山派吧,怎麽能這麽安排呢?”
神木道長見赤木道長對道衍大師出言不遜,便呵斥道:
“赤木師弟,不可對大師出言不敬,否則被掌門師兄知道了,可有你好受。
當年榮國公被我們華山派的弟子害了之後,幸虧大師從中斡旋,我們華山派才能轉危為安。
其後掌門師兄對戰拜火教教主洪傲時,如果不是戰前得到了大師的指點,誰勝誰負,估計還難說呢!
其後當今聖上每每想要對我們華山派動手,都是靠著大師幫著化解的。
大師是我們華山派的恩人,是不會害我們的。我們華山派怎麽能作出——那些卸磨殺驢的事來。”
說到這裡,神木道長不由地頓了一下。
他本來接著就要順口說出“那些念完經就不要和尚的事來”的言語來,突然意識到用詞不恰當,所以,便要換成“那些卸磨殺驢的事來”,可再一想,也是不恰當。
一時便卡住了,臉上急得泛起了紅暈。
眾人以為是他過於生氣才會如此,也沒有往其它方面多想。倒是藍木道長反而勸了一句,“五師兄,你先消消氣。”
神木道長順語一緩,打了個呼吸,平複了一下心情,才放緩了語氣繼續說道:
“總之,大家一定要記住,我們華山派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能做出那些過河拆橋、忘恩負義的事來。
且大師乃是世外高人,其謀劃籌算,豈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窺測一二的。
你若對大師的安排有什麽不解的地方,便不要想太多,只需記得大師是我們華山派的朋友,實心實意去做就行了。”
赤木道長見神木道長如此恭維道衍和尚,心中很是不以為然,想要爭辯一下,卻看到神木道長朝他射來兩道銳利的眼光,鼓了鼓臉上的兩個腮幫子,
便趕緊地收了起來,訕訕地說道: “我也是說說而已。”
程風見氣氛有點尷尬,擔心有人提出回房休息,反倒不好,便開口說道:
“其實道衍大師,所以沒有來北平的原因,也不難猜!
真是知徒莫若師呀!我估摸著大師早就預測到了皇太孫的病情會發生這樣變化的。
所以,才會留在蘇州,暗中幫助東宮。
唯有去除了皇太孫的心病,才能醫得好皇太孫的內傷呀!”
“程風師侄,你說的是什麽啊?我怎麽越聽越糊塗,像雲山霧罩似的。你能不能說得更明白一些呢?”
赤木道長聽了程風說了這麽多,還是不知道個所以然,便出聲問道。
眾人聽了赤木道長的話,不由地撲哧一笑。赤木道長見眾人笑他也不腦,也跟著一邊傻笑,一邊撓著耳朵背後的發際。
這時候藍木道長出聲給赤木道長解釋道:
“八師兄,程風師侄是說,因為漢王的黨羽攻擊太子,太過猛烈,而皇帝又偏向漢王他們,從而造成了太子的儲君之位不穩,而這一切必然會成為皇太孫的心病。
這一點,道衍大師早就預料到了。
所以,要醫治皇太孫的內傷,就必須要先幫太子保住儲君之位。道衍大師滯留蘇州,就是為了幫太子穩住南京朝廷,同時也是要為太子爭取時間。
因為只要時間一長皇帝自然會看出太子是否有搶班奪權的行跡。
所以,道衍大師在萬不得已之下,才用了一招‘拖’字訣。”
赤木道長一聽藍木道長的解釋,便明白了許多。隨之離開了石凳,走到了程風的身後,用掌拍了程風的肩膀,作出了很生氣的樣子,怪嗔道:
“你小子怎麽什麽話都藏在最後才說,害得我剛才被師兄說了一通。下回在這個樣子,信不信師叔我把你的肩膀給拍碎了!”
說著之前拍在程風肩膀上的手掌,便化為了鷹爪,加了幾分力氣,讓人看上去像似要把程風的肩膀抓碎一樣。
程風知道赤木道長是在和他開玩笑,便配合著喊痛起來。
青木道長和藍木道長看到倆人的表演,也不由地開懷大笑了起來。
不過,此時的神木道長卻不管四人的打鬧,他一邊深思,一邊開口說道:
“不可能,我不相信道衍大師會出手幫助太子,而且道衍大師從來不插手皇位繼承人的事情。
永樂初年的時候,皇帝在立誰為太子的問題上一直猶豫不決,所以便向道衍大師征求意見。
但是,那個時候,道衍大師就已經向皇帝明確表示過自己不會摻合立儲之事了。
現在怎麽可能會出手幫助太子呢?”
神木道長很不相信程風的這一分析,因為它會破壞了道衍大師在他心中的完美形象,所以才出言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