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憲兵司令部監獄是個臭氣熏天的地方,卻吸引年輕且圖新鮮的近衛和徐美如正在參觀。
憲兵澀谷少尉平素就在此處工作,已經習慣,根本臭不到他。
但是喜愛乾淨的特高課林木課長可不行。
他差點要吐出來,推著澀谷往外走,而且走得急快,邊走邊抱怨,“都快要被憋死啦!”
任何人參觀如此黑暗不堪的監獄都不能逍遙自在,安然如素。
本就沒有任何值得停下來細看的地方。
看到即可。
此地不可久留,趕緊離開就是唯一的想法,徐美如和近衛自然不能例外,跟著前人走出來。
林木已經和澀谷等在稍遠地方,這裡幾乎聞不到臭味道。
看到徐美如和近衛走出來,林木故意抱怨,“澀谷也不講清楚裡面這麽臭,今天身上不容易洗乾淨啦!”
澀谷笑著說道,“你跳河去呀!”
“沿著蘇州河遊到黃浦江,再沿著黃浦江遊到長江,過東海,就能回到你的老家。回家讓媽媽把你洗乾淨,你再遊回上海。”
這是不深不淺的冷笑話,眾人聽罷會心一笑。
林木催促澀谷,“能不能不要再廢話啦!快點帶我們去領人吧!”
澀谷聽命,又在前面領路。
路上,徐美如還在想著監獄裡看見的犯人,問道,“裡面這些犯人吃什麽?”
好奇心真大呀!
林木自當此話問到自己,馬上說道,“稀飯、饅頭、鹹菜。”
徐美如聽到,覺得夥食還不錯,“吃的還可以嘛!”
林木不想太客氣,接著說道,“稀飯裡有石頭粒,饅頭裡有碎木渣,鹹菜上長著白毛毛。”
實話實說。
但是此話直接惡心到徐美如。
不過徐美如自有本事:惡話從不往心裡去,難過片刻,接著自然而然且無動於衷。
澀谷抱怨林木說道,“什麽白毛毛的,說得好嚇人呀!直接說句不是人吃的就行,別把栗原小姐嚇到。”
護著徐美如。
徐美如忍不住笑笑,回應,“想想也是,如果監獄裡的飯菜好吃,豈不是人人都來,要把澀谷少尉吃窮呢!”
眾人笑笑。
澀谷領著眾人來到關押司機盧師傅的牢房,接下來應該提人出來,親手交給近衛和徐美如帶走。
但是大事已出。
因為日本兵看守告訴澀谷,“少尉,你要的人早上已經被提出來,押往火車站。”
澀谷當場愕然,連忙問道,“為什麽?走了多久?”
看守回應,“已經一個多小時啦!搞不好已經押上火車啦!”
完蛋!
此時澀谷的腦袋裡面只有這個想法。
往常慣例,新抓進來的嫌犯,三天內進行審訊,甄別,沒有嫌疑的人三天之後才會安排下一步的去向。
今天出什麽鬼啦!
看守給出理由,“原來的遣送名單當中,昨天突然死掉幾個,陸軍不願意缺人,上午就在牢房裡隨便抓幾個人充數。”
充誰都行,為什麽偏偏充他呢!
澀谷已經不知所措。
林木懂事,趕緊催著澀谷先去查明情況,打電話到火車站,讓押車的監獄看守將人留下來,無論如何也不要交接給陸軍。
澀谷傻傻地問道,“如果已經交接,怎麽辦呢?”
林木無比痛恨,伸手撥弄澀谷的腦袋,罵道,“把人搶回來呀!
我們在門口等你,
然後一起去火車站要人。快點呀!” 現場指揮得當。
澀谷立即回去查明情況,其他人迅速離開監獄,在門口坐上近衛的汽車,在這裡等候澀谷,一同去火車站救人。
林木自我感覺歉意,很不好意思地說道,“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呀!不過請你們放心,我和澀谷肯定把事情辦好的。”
原本就是意外,自然不能責怪別人。
近衛趕緊說話安慰,“純屬意外,林木課長別往心裡面去,你和澀谷幫忙,我們一萬個放心。”
徐美如跟著也說話安慰,“他是公司的業務經理,平時事情就多,總不太平。”
用故事說話,容易理解。
隨後又說,“我們都不要擔心,運氣好的人總會走運,命中注定的事逃不掉。經過這次事件,今後也許就順順利利,太太平平啦!”
令人服氣的安慰。
此時從監獄門口跑出來澀谷,近衛連忙開車靠過去接人,一等澀谷上車,立即轉頭朝上海火車站開過去。
林木首先問道,“幾點的火車?我們來的及嗎?把人押到哪裡?”
澀谷正把胸腔裡面的空氣喘順當,時斷時續地說道,“中午十二點的火車,我們應該趕得上。”
“據說這次押人去東北挖防禦工事,我們在那裡要和蘇聯打大仗,怪不得我聽說正在抽調部隊過去呢!”
林木比較警惕,要求澀谷趕緊閉嘴,“不該你管的不要管,不該你說的不要說,趕緊歇口氣,待會趕緊把人給我救出來。”
接著故意威脅,“如果事情搞黃啦!我肯定向影佐將軍匯報情況,就是你澀谷親手把人送到火車站的。”
開玩笑的話。
但是澀谷還是抹著額頭上的汗珠,笑眯眯地說道,“也不用著急,只要火車沒有開,我保證,負責把人要回來。”
只要這句話就行!
不過徐美如沒有忘記一個要命的問題,連忙問到澀谷, “你們有沒有打人家呀?”
現在司機盧師傅被帶到上海火車站,押往東北,人肯定還活著。
徐美如提問的時候,語氣平和,好像在打聽一個消息。
盡管昨天澀谷無端抓人,但是今天澀谷全力救人,絕不能昧著良心責怪任何幫忙人。
澀谷笑笑,“最近抓捕的嫌疑犯很多,監獄的審訊室根本不夠用,他還沒有排上位置,你們就來要人。”
聽到這裡,近衛和徐美如聽得明白,完全是影佐叔叔和近衛叔叔將司機盧師傅從監獄裡面保下來。
徐美如趕緊暗自向兩位叔叔稱謝,“救命之恩,銘記在心,容當後報。”
不僅感謝叔叔,她還深深地感謝坐在身邊,正在開車的年輕司機:近衛先生。
當然對近衛的感謝也不能當眾說出來。
近衛看著徐美如說道,“今天非常非常開心。”
又對林木和澀谷說道,“認識兩位新朋友,林木課長,澀谷少尉。
今後用到我近衛的地方,用到栗原的地方,盡管開口,全力幫忙!”
瞬間,汽車變成朋友之乘,大家共同奔赴上海火車站。
火車站乃西洋建築風格,位於市區,因城市而興,任何時候都是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近衛將汽車直接開進站場,林木和澀谷直接下車找押解隊伍。
徐美如和近衛安靜地坐在汽車裡面,耐心等待最好的結果,也沒有忘記說起內心的期盼。
徐美如臉上露出擔心和害怕的表情,並且說出最不想遇到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