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美如自己先起念頭要上美人圖,隨後被近衛激發,兩人立即確定好中國人身份和工作職業。
萬事具備。
徐美如早已經等待不及,她想立即趕到良友畫報社,實現一個有關美麗的夢想。
她向近衛發出命令,“出發,良友畫報社。”
近衛回應一聲,腳底下立即加大油門,幫助徐美如實現美麗夢想。
路上兩人東扯西扯著,時間過的快些,汽車好像也走得極快些,不用多大功夫,就抵達畫報社門口。
從外觀看上去,良友畫報不是大買賣,大生意,等你知道內情,就會明白這是家多麽厲害的報社。
良友畫報乃廣東人伍先生在上海創辦,行銷全國,行銷世界,凡有華人華僑的地方都能見到,號稱“良友遍天下”。
首期美人圖為電影明星胡蝶,大文豪魯迅先生也曾入刊。
良友畫報社深居弄堂,弄堂門口掛著白底黑字招牌,弄堂頂上裝著白熾燈,照著底下的人來回走動。
左面沿街設置零售攤位,右邊沿路設置業務門面,弄堂裡面分兩邊設置辦公場所,最裡面就是印刷工廠。
近衛停好汽車,然後將徐美如從車裡接下來。
兩人站著,沒有馬上進去。
近衛整理好衣著,對徐美如說道,“徐美如要上美人圖。”
徐美如覺得這是很有意思的話題,也馬上整理好衣著,接著說道,“徐近衛要上美人圖。”
好像將要發起進攻。
近衛伸手指著畫報社,說道,“進去!”
徐美如跟著回應,“走!”
兩句話說完,逗得兩人站在路邊呵呵笑起來。
近衛立即抱怨,“徐美如應當和徐近衛說的一樣才行。”
徐美如學著近衛,伸手指著畫報社,連忙再說,“進去!”
畫報社梁社長,也是梁主編,將近衛和徐美如兩人引入會議室,助理送上茶水。
其實梁主編不需要出面,接待來畫報社洗印幾張照片的客戶,實則客戶是重要人物親自介紹過來,叮囑務必服務到位。
介紹人並沒有明說近衛的身份。
也難怪,畫報社洗印技術在上海最好,而近衛身份無比尊貴。
梁主編讓助理去請會說日語的業務經理,被徐美如攔住,“我來當翻譯!”
近衛這才知道,徐美如會說流利的漢語。
還得把業務經理請上來,因為照片在他手裡。
助理去請人。
梁主編接著開口說道,“照片已經洗好,稍後就會送過來。”
近衛稱謝,然後指著身邊的徐美如,“這是老板,照片上的人就是她。”
“啊!歡迎!”梁主編這時才特意看著徐美如,有意無意地說道,“真是非常美麗的女子!”
徐美如客氣地欠身見禮,隻點頭,不回應。
近衛接著問道,“我家老板能上畫報封面上的美人圖嗎?”
好直接。
梁主編仔細看著徐美如,點點頭,“從相貌上看,不比哪一個美人差。何況今日還是素顏,美人圖中的美人沒法比。”
此話讓近衛和徐美如高興,當時就覺得此事幾乎能成!
梁主編轉口說道,“不過,美人圖不是電影明星,就是戲曲名家,或者社會賢達,或者政治人物。”
無名之輩自然和美人圖無親無緣,何況就是一個女老板。
此時梁主編一定暗地裡在想,
“就憑你們是日本人,最好連想都不要想!” 近衛好像料到事會如此,接著說道,“就請梁主編想個辦法!”
梁主編囁喏半天,說不出話,遲遲疑疑地回應,“近衛先生~”
兩人初次聯系生意的時候,已互相知道姓名。
輪到徐美如出場。
她連忙攔住梁主編,“我們也是中國人,我叫徐美如,他是司機,是業務經理,名叫徐近衛。”
先糾正梁主編第一個能拒絕的想法。
梁主編當場改口說道,“徐先生!”思路剛轉過來,“這件事情容我再想想!”
此話反過來聽,就是拒絕,就是不行。
梁主編轉頭提起他事,“徐先生,洗印照片的余款能不能先結清!”
先不說新的事情,你先把帳結掉!
近衛微微一笑,“馬上結帳,今天就是來結帳的。”
話說完,他從隨身皮包裡拿出簽好的支票放在桌上,推給梁主編,“這是余款。”
梁主編拿起支票,仔細檢查錢數,趕緊滿臉堆笑,“謝謝徐先生。”
此時業務經理將照片送進來。
全家福照片好看,徐美如照片好看。
近衛讓徐美如先看照片,自己和梁主編接著說話,問道,“畫報社經營有無困難?”
聊天!
梁主編點點頭回應,“承蒙徐先生問起來,目前畫報社收支盈余。每期廣州香港等地均要求加印。”
近衛連忙點點頭,“應當是印的多,虧的多!”
戰爭年代,除非販運武器,倒賣物資,哪裡有什麽賺錢的生意。
梁主編聞聽此言,頓時臉上變色,“徐先生誤解!眼前畫報供不應求,在國內,在海外都有銷售。”
言語的意思是,你不要不懂裝懂,指責經營。
近衛拿出良友畫報,翻到扉頁看著,扉頁裡載明畫報自身信息,諸如售價、期號等等。
近衛稍看片刻,嘴巴裡嘖嘖讀出來, “定價兩塊錢,如此印刷精美的畫報,恐怕連本錢都不夠!”
此話說中梁主編難處。
可是卻不能在這個年輕客戶面前流露出來,“畫報僅僅夠本,報社還有其他收入。”
近衛點點頭,“是廣告吧!”
梁主編連忙回應,“徐先生是行家,我們的廣告客戶很多,足夠支持日常經營。”
實際情況是,如果加上廣告收入,報社才剛剛能維持。
忽然近衛看到畫報裡面刊載一則有趣聲明:“凡投稿,如不聲明,就作不受報酬。”
除非聲明索要稿費,不然畫報刊發出來的圖畫文字就當作者義務貢獻!
反過來就是說,如果作者聲明要錢,作品基本就不會被刊發!
近衛下意識地自言自語,“看樣子,報社資費肯定不足!”
並不帶著半點惡意。
接著,又繼續前前後後胡亂翻著畫報,邊翻邊說,“沒錢就沒有好編輯,就沒有好內容,就沒有好畫報。”
真是事實。
梁主編像被人發現機密,苦苦笑著,再也不主動接話。
此人不是金主,多說無益。
而此時的近衛已經做好徹底打敗梁主編的計劃。
他接著說道,“畫報裡的廣告太多!廣告主都是不出名的小公司,出不了大價錢,這麽好的畫報實在太可惜!”
近衛合上手裡的畫報,看著梁主編笑著,笑到讓梁主編不知所措,坐在位置上渾身不自在。
近衛多笑一下,向梁主編提出他不可能拒絕的商業策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