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輕輕地被拉開一道縫隙,有光亮閃出,王仲雲甚至能感受到母親的那種喜悅,低低笑道:“母親,我回來了。”
繁星閃爍,雪光映月,王氏看著王仲雲那嶄新的官服,明朗如月的笑容,久久沒有說話。
等到進到屋內的時候,王實赫然也坐了起來,然後這一夜,他就再也沒有睡好,夫妻倆個想說話,卻忽然發現說不出任何的話來,只是瞪著眼,一直到東方發亮。
這個樸實的農戶,做夢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兒子會做官,還是很受大王器重的官,一種大歡喜之情充斥胸臆,人在這種情況下換了誰都是如此。
王仲雲倒頭就睡,睡得很沉,這個時候,他才會感到疲憊,但卻安心,似乎殺伐和傷痛已經離他遠去。
一縷晨光透進黑暗卻不沉得寒冷的室內,枝影搖動,風似乎大了些。
王仲雲猛然間翻身坐起,側耳聽去,不遠處似乎有喧鬧之聲,外間炭火已燃。
正要再躺下去,那陣在這個小冰期時期的冬天不應該有的聲音似乎更近了,有很多人的腳步聲,甚至還有,馬蹄聲。
一家四口都要走出屋門的時候,喧鬧聲已經到了院門外面,忽然間聽到一聲尖利的呵斥聲,然後所有的聲音都不見了,只聽風刮過村旁大樹嗚嗚之音。
四人面面相覷,不知所已。
過了一刻,有人敲打木門,還有剛才那人的聲音,壓得低低得,卻不沉悶,尖聲道:”王將軍可在?“
這是?朱升?
當王仲雲打開門的時候,便看到了朱升,還有陳丹,昨天晚上的那些侍衛們在寒冷的早晨中笑得如燦爛的花朵,十幾匹戰馬噴著響鼻,不遠處還有幾十個鄉人鄰裡,看到王仲雲,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太冷,本來躬成一團的腰似乎更彎了,只有幾個不怕冷的孩童流著鼻涕,圍著一輛低帷裝飾華麗的馬車嘻嘻笑著,想衝過去,卻被大人們死死拽住。
一群人忽啦啦衝了進來,王實,王氏忽然間就呆住了,顫抖著被王仲雲扶回屋內,只有王秀樂顛顛在嘻笑著,卻沒人管她。
帝辛的賞賜,來得如此早,如此突然。
王仲雲接過黃絹聖旨,朱升笑著向幾人道喜,王實夫婦哪還說得出話來,愣愣地看著那托盤上擺得黃澄澄地金子,石雕也似。
陳丹等侍衛也笑著圍了上來,朱升又變勁法似地從後面兩個從人中拿出一個小的托盤來,那上面有銀錠,碼得整整齊齊,耀目生花。
“王將軍,大王另有賞賜,托將軍交予鄔元化,鄧蟬玉二人。”
王仲雲大喜,沒想到帝辛連鄔、鄧二人的賞賜都未忘記,這下好了。
“請回稟大王,臣一定將賞賜盡快交付二人之手,並代二人謝大王賞賜。”
朱升舒了口氣,彎腰側身笑道:“那便請將軍隨我前去察看府邸,一應使用之物,奴隸等俱已齊備,大王吩咐,若有不滿意之處,將軍盡可開口。”
王仲雲拱手道:“大王厚愛,臣惶恐之至,哪敢挑揀,敢問朱先生(封神小說中如此稱呼),大王所賜新宅不知在何處?”
朱升道:“朝歌內東城,已備下車馬。”
“現在便去?”
“是,此事早完,我也好向大王複命。”
王仲雲有些為難,昨日在鎮上時已與玄女約好,今日午時,雲夢山谷見,誤了時辰,可是不好。
還有那個昨日救了的孫敬,到底是什麽事會讓他從東夷到此,找自己什麽事呢?
再看父母,不安,緊張,顫抖的身軀,輕歎一聲,當了一輩子的農戶,哪見過這麽多平時高高在上的宮內之人,雖然身份不同了,可心裡卻還是轉不過彎來,讓他們自己去?
王仲雲正自為難,卻聽得外面有人喊道:“賢弟,賢弟,大喜啊,我那賢侄在嗎?”
門外站著王貫,紅袍,大氅,端得如自家有喜一般。
王仲雲笑了,卻又忽然想到了那紅孩兒一般的靈寶。
一輛裝滿草料的推車出現在了門前,不算矮的圍牆卻擋不住那高大壯實的身材,鄔元化也來了。
太好了,王仲雲暗道,護衛人選也有了,也省得我再去找你送賞賜。
片刻後,馬車緩緩離去,左右十數騎護衛,鄔元化跟隨,在眾人敬畏豔羨的目光中慚行慚遠,隻留下兩行深深的車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