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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之助紂》第38章相克相生
  九隻鼎便是九幅畫面,九州世界不斷交替變幻,相互關聯,又彼此獨立。

  風霜雨雪,嚴寒酷署,滄海桑田,轉眼物事人非。

  一個稚童背著藥蔞,走出茅屋,走進叢林山野,嘗遍百草,頭頂旭日東升,轉眼西沉,春去秋來,已是華發叢生。

  蓬頭垢面的漢子拿著一截樹枝,蹲在地上不時皺眉思索,高興時便在地上寫出一個字來,這一寫也是幾十年。

  所有的景物都在變,只有一樣永不褪色,戰爭。

  戰鼓隆隆,轅轅氏的大旗迎風招展,戰車上的王者揮劍前指,意氣風發,銅頭鐵額,人面獸身的巨漢雙眉深鎖,座下的戰車不曾後退一步,敗兵卻潮水般地掠過他的身旁,奔向遠方,大軍傾覆,只在傾刻間。

  洪水突然退卻,那穿著熊皮的男人仰天振臂狂笑,手上金光閃閃,有一粒光芒順著指縫間流瀉,是土。

  歲月也如一指流砂從指縫間溜走,男人三顧家門而不入,當他再回來時,鬢邊已生華發,懷裡已經抱著一個男童。

  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王仲雲站在黑暗飄渺處,望著這一切一切,已不知身在何處。

  畫面交替變幻,似千年一刹,似一刹千年。

  黑暗突然遠去,光明忽然到來。

  一輪金烏東升,高掛在荊州的上空。

  冀、幽、兗、營、徐、揚、豫、雍,先後亮起。(按殷製九州稱謂)

  極遠海外之地,也有金色光芒照耀。

  太陽,十個太陽。

  炎熱烤焦了森林,烘幹了大地,曬幹了禾苗草木,綠洲變荒原,無數的人在呻吟,掙扎。

  光芒無處不在,漠視所有生靈,所有的一切,也包括,王仲雲。

  忽然間,王仲雲已感到喘不過氣來,好像掉進了岩漿之中,嘴唇在裂開,皮膚如腳下的大地般龜裂,一刹那間,他全身的水份已被抽乾,神智已在慚慚模糊,他拚力想擺脫這個可怕的夢境,卻清晰地感覺死亡如此之近。

  就在他眼瞼即將合上之際,一個英武雄壯的人出現在大地上。

  一個全身銅甲,面部只露出一雙眼睛的武士般的人,遠遠地向他望了一眼,揚了揚手中的弓,朱紅色的弓。

  熱浪撲面中,那人輕輕地笑了笑,一縷輕微地話語傳進他的耳端。

  “我來助你。”

  一隻白色的箭忽然間已搭弦,那人右手一松,羽箭飛出,半空中拖拽出長長地火舌。

  呱!

  長空中悲鳴陣陣,一隻三腳的烏鴉墜下。

  下一刻,箭又在弦上,再出,連珠九箭。

  風吹過乾涸的湖面,大地,變得輕柔動聽,像美人柔軟濕潤的嘴唇,遠方似能聽到鮮花在枝頭偷偷綻放地聲音。

  一個美人向他款款走了過來,柔柔地唇,她那如花般解語的眼眸正癡癡地望著那個武士,滿是情意和崇敬。

  那武士持弓的手也垂了下去,一輪紅日灑下溫柔的光芒,他們沐浴在陽光中,連王仲雲都看得癡了。

  那美人張開誘人的紅唇,笑得如密般地甜美,卻突然間花容失色。

  王仲雲也驚恐地睜大雙眼,他想喊,卻發現盡管嘴已張在足夠大,卻發不出一絲地聲音。

  那武士渾然不覺,張開雙臂,笑著等著美人投入懷抱,一根棗木棍無聲無息間擊在了他的後腦之上。

  武士大吼了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扭過頭去,一個賊眉鼠眼的瘦矮漢子正笑嘻嘻地看著他,

棍子還舉在空中。  武士不甘地倒了下去,雙目中在流血,血灌瞳仁。

  那漢子嘿嘿地冷笑著,一步步地逼向那不斷倒退地美人,呼吸已經粗重,雙目盡赤。

  王仲雲發出無聲地怒吼,全身都在顫栗,他隻想衝上去,殺了這個人。

  他撥出了鉞,鉞也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怒火,虎在狂嘯,人頭扭曲猙獰,忽然間睜開了雙眼。

  當此時,軒轅氏已勝。

  巨獸戰車已履,銅筋鐵骨般地漢子身軀仍然筆直挺立,頭卻被高高挑在軒轅劍上,死不瞑目,銅鈴般地雙眼已將閉上。

  卻突然間圓睜。

  一隻掉在地上的三足烏鴉掙扎了兩下,撲愣愣扇動翅膀,竟然又飛了起來,斜斜遠去。

  飛向了洪堤,飛向了洪水,飛向了那個男人。

  那男人將手中的土放入了懷中,跳下堤岸,迎上了一個笑著跑過來的男孩。

  指縫揚沙,掉落堤上,變成了一顆種子,閃著金黃色的光芒。

  土壤的種子。

  軒轅氏轉動劍身,伴隨著狂放的笑聲,劍尖上的頭也在晃動,突然間露出了詭密的笑容。那站立的屍身巨大的手掌虛空一收,一放,虛空一抓。

  王仲雲正欲持鉞躍起,手上一空,那把長鉞竟脫手飛去,被那隻手攝了去。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心中剛剛一驚,屍身另一隻手又向前探去。

  嗖、嗖聲中,一鉞一人如流星趕月般飛去,飛向戰場。

  三足烏鴉呱呱悲叫,正要躍過洪流,飛向西方,卻猛然中箭般墜落,鉞已擊中了他,一鴉一鉞沉向水底。

  那巨手猛的一擰一收,鉞上的人頭竟脫離了鉞,一瞬間繼續飛去。

  王仲雲隨後而至,卻又生變故。

  三足鴉將要沉入水底時,猛然間燃起衝天大火,熾熱的蒸氣令方圓數十丈內的水迅速枯竭乾涸,水位驟然降低,火勢不減,反而愈燃愈烈,誓要將水烘乾,烤淨。

  那個方才站在堤壩上的男人懷裡抱著孩子站在遠處默默地看著這一幕,費盡心力才得以勉強控制的水勢正在消弭,火光中神情卻有些陰晴不定。

  水能克火。

  上遊處濁浪滔天,一股排山倒海般水線漫來,水勢複大,火也非凡火,水火爭鬥,互不相容,火高一尺,水漲一丈,猛然間,已漫過洪堤。

  一切都來得好快,王仲雲撞到了半空的水浪之上,已經身不由已地卷入,剛剛張口欲減,水已經順著張開的嘴猛烈地灌了進來,翻翻滾滾間,咆哮的巨浪已經卷著他沉向水底。

  那身披獸皮的偉岸的男人放下懷中的孩子,居然掏了掏耳朵,手中已經出了一枚亮閃閃銀針般地物事,揚手擲向半空,輕喝道:“去。”

  那針遇風而漲,變成了一根一人合抱般粗細的棍子,也不知什麽材料製成,從天而降,穩穩地落入翻湧的洪水之中。

  說來也怪,那水如憤怒欲狂的惡漢,遇到了多情溫柔,美麗嫻靜的少女慚慚地平靜了下來。

  漢子剛剛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卻又慢慢凝固在了臉上。

  他忘了,火能克金。

  五行相克。

  火沒了水的製約,越燃越旺,那根烏金般的棒子在火中呻吟,流淚。

  水又在奔騰,又在失控,漢子的手去摸懷中的土,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剛剛向天祭告,使命已成,神土自然被神人收回。

  這一次他再也束手無策,急急跳下河堤,“啟,快走。”

  抱走那叫啟的孩子惶惶然奔走,站在半腰的嶺上,叫啟的孩子在哭嚎,他卻欲哭無淚。

  水再次溢過了河堤,漫過了堤壩上的黃土,任意肆虐,卻也在滋養著埋在黃土中的種子。

  那顆種子生於土,長於土,卻非凡土。

  種子已生根,遇水而出,逢水而長。

  土能克水。

  有話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水克火,土克水,火又克了金,此消彼長,爭鬥不休,反反覆複,沒有盡頭。

  那漢子任憑孩子在懷中哭鬧掙扎,如一尊塑像般地佇立,無神地看著這超出他平生認知的一幕。

  天象在悄悄地變化, 春花剛出,已被夏雷擊落,秋風吹來,化為春泥更護花,樹葉正在變為深裸色,便被冬日寒風吹落,枯黃凋零,剛落枝頭,已被冰雪掩埋,又春風化水。

  四季眨眼間交替,山河失色,日月暗淡。

  戰爭的勝負也在變化,黑與白,正與邪,顛倒錯亂。

  誰來解釋這一切?

  起碼王仲雲解釋不了。

  他如一片在海中翻騰上下的漁舟,隻感覺時上時下,時而如在雲端,時而如墜深谷。

  猛然間巨浪衝天,王仲雲被掀上半空,驚鴻一瞥間,他看到了更加離奇的事。

  鉞上的人頭已有身軀。

  那銅頭鐵額之人仰天狂吼,軒轅氏猛的渾身一抖,戰車倒退,劍尖斜斜垂下,血珠滴落,人頭滾落塵埃。

  那顆頭眨眨眼,嘴角裂開,露出了不明意味的笑意望來。

  黑霧滾滾中,隱隱殺出無數妖魔魔怪,轅轅氏大軍驚慌錯亂,隱有崩潰之感。

  王仲雲已向下沉去。

  沉向了水火之間。

  他的身影剛剛沒入,天象又變。

  欣欣向榮,草木勃發。

  大火包圍了他,將它燒成灰燼,化為了一片土壤,,黃土溢出了金色,一滴水溢出,又有一顆綠芽拱出,轉眼變成小苗,綠樹。枝繁葉茂時,又有雷擊落,樹燃起了火。

  周而複始,生生不息。

  五行相克,又相生。

  金、木、水、火、土,缺一不可,可木從何來?

  有木有?

  木,有。

  他就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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