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裡有很多法寶,盤古幌,青萍劍,太極圖,還有江山社稷圖,落地金錢,番天印。
王仲雲能記住的很少,記不住的更多。
它們威力強大,能讓人從生到死。
其實還有一件法寶,它的威能更大,只是卻沒有人能夠輕易掌控它。
如果將它煉化到極境,可以使一個窮惡極惡之人變得大徹大悟,洗心革面。
這需要耐心,需要過程,需要付出。付出越多,得到越多。
可偏偏這世道缺少的便是付出,有的只是無休止的索取,急功近利。
他們都在追求大道的路上匆匆而行,從未有人回首去看上一眼。
山風吹動,獵獵有聲,像修士們的拚殺呐喊。
走完一條若隱若無的小路,石峰已在面前。
王莊少年都只是普通人,已是氣喘籲籲,所以留在了山下。
世界的顏色忽然由蒼綠變成了灰暗,山勢似劍,怪石嶙峋,飛鳥絕跡。
藍天下有山,山中有洞,洞中還有洞。
曲折黑暗的洞中,由高慚低,通往山腹,不時有水滴之聲,越往裡行去,越有一股難悶的氣味散出,這味道很熟悉,正是當日那幾具僵屍身上所散出的味道,腐朽刺鼻。
哮天用手捂住鼻子,他的長處這時候卻反倒成了拖累。
王仲雲終於也忍不住把手放到了鼻子上,幸好不久,有三間石室出現。
當石門打開的時候,他的臉被裡面散發出來的光芒映照得如晚霞般絢麗。
這些令天下人看到會顛狂發瘋的珠寶就這麽隨意地被扔在石洞中,東一堆,西一堆地散亂放置,竟將整個一間巨大的石室塞滿,散出五彩的光芒。
瑪瑙,珍珠,綠松石,象牙,銅鼎,數不清的貝幣,銅錢,就像夜空中的繁星一般,數也數不清楚。
這些東西裡面的任何一件,都會讓一個乞丐一夜爆富。
哮天的手也早已從鼻子捂到了嘴上,一隻犬尚且如此,何況是人?
王仲雲摸了摸鼻子,看著這些財寶,喃喃道:“今日我才知道什麽叫做如山之財,想不到竟然如此之多。”
商奴笑道:“這是我和努爾休斯在周圍這一片山中挖了無數的墓,只是為了找幾個屍王,看這些東西好,也就順道帶了回來。”
王仲雲看了很久,才拿起一個人頭般大的小銅鼎仔細端詳,那鼎上紋理縱橫,飛鳥走獸雕刻得極為精致細膩,栩栩如生。
聞聲問道:“對了,那兩個屍王是從哪裡挖出?”
商奴道:“從東面的一座山中,山中有一荒墓,沒有碑文標記,看著極小,本來以為無甚寶物,沒想到卻是所獲最豐。”
“這到是奇怪,按理說不應該是無名之人才是,怎麽連個標識都沒有呢?”
“確實如此,仆和努爾休斯也是奇怪,這人一身鎧甲,墓內陪葬甚多,那弓和箭也堪稱寶物了,卻是沒有什麽證明此人名字的線索”
商奴忽道:“對了,當時將此人煉為屍人時,仆到是無意到留意到此人腦後好像有棍棒之類所致外傷,想是便因此而死。”
王仲雲沉吟半響,東夷山中,無名之墓,憑他有限的知識,終是想不起那負弓僵屍來歷。
哮天拿起手上的紅光閃耀的瑪瑙翻來履去地看了幾遍,這才把他遞給王仲雲,笑道:“主人有了這些財寶,以後必將成為大商最富有的人。”
“這叫富可敵國。
”王仲雲笑道。 王仲雲將瑪瑙揣在懷中,順手又拿了幾串珍珠,一串貝幣,一顆綠松石,甚至還拿了三隻精巧的酒樽,都放進了豹皮囊。
然後在兩人不解的目光中,王仲雲趴在一堆珠光寶器中,扒拉了半天,手上又多了一面鑲金帶銀的銅鏡。
那面銅鏡打磨得纖毫畢現,映出了鏡中人臉上滿意的表情,只聽王仲雲滿足歎道:“這下好了,飛燕看到它一定會喜歡的。“
原來如此,兩人相視一笑,這是要搏美人一笑啊。
只是這酒樽又是何意?難不成也要送給美人?成親時喝酒用的?
王仲雲將銅鏡放入囊中,望著這一室珠寶,不禁若惱起來,這些東西如何運走?卻是個難題。
哮天也愁道:“這麽多的錢物,卻是怎麽帶回去?”
王仲雲苦思無法,隨口歎道:“要是會五鬼搬運之法便好了。”
“五鬼搬運?這是什麽,法術嗎?”商奴奇道。
“哈哈,哈哈哈,我到是忘了這茌了。”王仲雲忽然大笑起來,怎麽忘了還有個什麽五鬼。
宋家莊,宋異人,薑子牙,五鬼。
商奴悄聲問道:“主人想到什麽這麽高興,什麽五鬼,什麽搬運?”
哮天也低聲笑道:“我也不知,不過,我們的主人聰明過人,一定是想到了什麽辦法了。”
“嗯,一定是這樣。”
三個人又到了另外一間石室,這一次又是另一番光景,寬大的石窒內擺放著幾十具石棺,哮天又把手放到了鼻端,卻仍然擋不住那股味道,幾具石棺空空如也,另外的石棺中躺滿了可怖的僵屍。
王仲雲只是看了一眼,便轉過身向外行去,大聲道:“燒。”
商奴衝著他的背影大叫道:“不能留下嗎,燒了可惜啊。”
回答他的只有搖動的手指。
哮天拍了拍商奴的肩膀,也追了出去,這味道實在是,太難聞了。
商奴咬了咬牙,忽然跺了跺腳,從壁上取下火把,掏出火折點燃,商奴手上不停,火把一根根地扔出,當最後一根火把扔出時,商奴拿起石壁旁倚著的長刀,已轉身奔出,離開了石洞。
也和過去做了告別。
一把火燒盡了那間石室,卻沒有燒盡所有。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幾百年後,此地已是草木叢生的景象,有一修士無意中路過此處,在廢墟中發現了一具還沒有燒爛的屍體。
修士潛心鑽研,竟創出了一門絕技:趕屍。
又在山腳下發現了無數的斷矛,遂將此地命名為:茅山,後來代代相傳,慚慚傳至今湘西之地,慢慢門派鼎盛,香火不斷。
此是後話。
王仲雲命商奴又將埋藏財寶的石室用巨石封閉,駕雲而去。
下了山峰,少年們已歇息完畢,笑著迎了上來。
哮天重重地喘了幾口氣,回身望去,峰頂仍有青煙升起。
一行人等又一路下山,這一次快了一些,很快便回到了出發時的地方。
王仲雲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股草木的清香之氣從遠方傳進鼻端,泌人心肺,睜眼看時,日已微斜,陽光刺眼。
一個青年從遠方走來,走出了陽光,身上仿佛也帶著一股草木之氣,頭臉間竟還有幾片樹葉落於其上。
那青年笑嘻嘻地竟直走了過來,左手裡還拿著一個熟透的果子,不時的咬上一口,右手倒提著一根渾鐵棍。
一隻小猴從樹梢間躍過,衝那青年吱吱亂叫,那青年衝那猴兒做了一個鬼臉,一揚手,果子直奔那猴兒而去。
小猴伸手接過,縱身一躍,已消失在林間。
商奴正欲擺出一幅忠心護主之狀,已被王仲雲一把推開。
不知怎麽,他感覺朝他走來的青年並無惡意,相反卻有一種親切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
但這次卻確實是沒有見過此人。
那青年歪著衣襟,一搖三晃地走了過來,衝著王仲雲呲牙一笑,手上又多了一顆鮮紅的桃子。
噗,那青年將口中果核吐出,嘻嘻一笑。
“久違了,王師弟。”
“你是?”王仲雲道,卻未語先笑。
那青年先撓頭,又摸腑下,模樣甚是滑稽,胡亂地拱手微笑道:“在下袁洪,”又擠眉弄眼地道:“雲楚山的袁洪。”
王仲雲看著袁洪,又回頭看,哮天牽著白馬,商奴扛著一把大刀。
取經四人齊了。
姬昌,我的賢侯,等著我,我早晚會向西一行。
不過,我去的不是西天,而是,西岐。
取的也不是經。
而是,命!